作者：无名官托
“有趣！”
山梨博士对神弦的说法燃起了兴趣。
“也就是说，特性是吗？真是很有趣的说法。”
青草会被火焰点燃，而火焰会被水流浇灭，如同世界上理所当然的道理一般，宝可梦的属性学说就是以总结这些遵循客观规律的现象为目标而诞生的。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将要违反属性学说的事物。
——宝可梦的特性。
同样是存在已久，人类对此有粗浅的认知，却从未有人对其进行细细分类，更别说是寻根究底了。
训练家们当然知道宝可梦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殊表现。
小火龙在受到威胁时尾巴上的火焰会猛然膨胀，六尾受到火属性招式攻击的时候不会受到影响，还会变得格外精神，喵喵时不时会捡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都是训练家口口相传的经验，被视作“宝可梦的脾气”或者“宝可梦的个性”。
直到今天。
“想要研究宝可梦，光是从宝可梦本身出发是远远不够的。”
神弦在一旁趁热打铁，补充说道。
“X老师认为，宝可梦大体要划分为三要素来进行拆解分析，也就是属性、招式和特性。正是从三种角度入手，人们才能充分了解宝可梦。”
“——他提供给模拟对战平台的数据，也是以这三要素来进行汇总的。”
闻言，山梨博士不禁感叹。
“X吗？虽然还没亲眼见过，但你跟他学习了很多啊。嗯，光是听就能懂得，那一定是对宝可梦非常了解的人物。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又为什么一定要隐藏着身份。”
按道理来说，学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搞成的，一个人再怎么天资横溢，精力就是比不上一整个团体。
但或许是接触神弦的日子久了，山梨博士竟然慢慢能理解了些。
以神弦为参考，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丝毫不讲道理的天才呢？
大概就是这样，X才会唯独对神弦青睐有加吧，可能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总而言之，山梨博士只是产生了一时半会儿的好奇心，半点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
比起追问一个匿名人物的身份，摆在眼前的研究课题要有价值得多。
他只是把目光放在了眼前。
“你的意思是说，X虽然对宝可梦的特性进行了一定的总结，却没有深入研究的意思？”
男人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他手里还有比特性更具备研究价值的事物……不，也可能是单纯对于特性这一研究方向没有兴趣……”
这样的事情在学术界里也很常见。
有些研究者的脑子里同时装着几十个课题，挑挑拣拣只做自己最感兴趣的那一个，把其余的全部束之高阁。
不过，山梨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居然连特性都不放在眼里，X到底是在研究什么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X本人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反正，X老师交代过，如果谁有兴趣的话，尽管深入研究就好，日后有了成果也不需要标注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研究室里都变得安静下来。
山梨博士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六岁的小姑娘坐姿端正，面色平静，刚才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从别人手上接过足以改变学术界格局的理论，转手就交给了面前的研究者，甚至连署名都不需要。
博士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X的大方也好，神弦的坦然也罢，对于一个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来说，总有些不太现实的味道。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直到竹兰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甜品走了进来。
方才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悄悄溜出去准备，正好卡着时间点送到。
“……总而言之，两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如何？”
金发少女笑着说完，目光在神弦和山梨博士之间来回移了一圈。
博士的表情还没有从刚才的沉思中完全退出来，但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焦糖布丁上面。
竹兰太了解自己的导师了。
无论多么沉重的学术讨论，甜品都是最好的缓冲剂，正好能够舒缓紧张的氛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挑战信
“不得了，这可真是很不得了哦。”
竹兰笑着和神弦说，她第一次看到山梨博士在吃甜品的时候还舍不得放下工作。
对于竹兰来说，那幅画面绝对算得上是稀罕事。
平日里别说是吃甜品了，哪怕是喝杯咖啡，山梨博士都会先把手上的资料合上，正襟危坐享受完毕后再重新翻开。
第一次见到他连甜品都顾不上好好吃。
竹兰打心底觉得，宝可梦的特性确实是了不得。
光是刚才新叶喵展现出来的属性切换现象，就已经足够颠覆现有认知，再加上能让山梨博士在甜品面前都坐不住，更是说明特性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过，比起博士对研究的投入，竹兰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话说回来，神弦。”
“嗯？”
“刚才你和博士讨论的时候，说到了好几种很有意思的宝可梦。”
竹兰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内容。
讨论特性时，神弦偶尔会提及其他地区的宝可梦作为例证，说起它们的时候如数家珍，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对应宝可梦拥有能够改变目标属性的招式。
竹兰歪了歪头。
“朽木妖和南瓜怪人，好像是卡洛斯那边的宝可梦吧？”
卡洛斯几乎已经是世界另一边的地域了。
自己来自神奥地区，对于关都以外的宝可梦也不能算是特别精通。
但今天的讨论中，关都本地出身的六岁小姑娘，说起其他地区宝可梦的了如指掌程度，反倒比自己常年跟着博士各地跑的人要强上许多。
竹兰忍不住笑了。
“你简直就跟人形宝可梦图鉴一样啊。”
宝可梦图鉴是大木博士的梦想。
在座的人都很清楚，据说那是对着宝可梦一扫就能读出对应知识的机器，不仅方便日常使用，还能检索收录宝可梦的数据用于研究。
大木博士为了实现图鉴已经努力了许多年，但直到目前为止，真正意义上的宝可梦图鉴还没有面世。
比起还没有真正见过也没使用过的机器，神弦当下的表现反倒更让竹兰佩服。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脑子里装着的宝可梦知识恐怕比大部分成年研究员都多。
唯有看着神弦一边品尝甜品、小腿在椅子边不自觉前后晃着的模样，竹兰才有面前的孩子仍然只有六岁的实感，脸上笑容更甚。
“要再追加一份吗？”
神弦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女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小脸上流露出了依依不舍的神情。
竹兰看得真切，内心浮现出感想。
虽然懂得那么多，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
等到竹兰收拾好甜品的餐具转身离开之后，山梨博士也重新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的表情比方才又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要新开一个课题，以宝可梦的特性作为研究目标，人手还是过于不足了。”
他说得颇为慎重，看得出来确实好好考虑过。
被匿名为X的学者弃之不顾的课题，如果仅仅是因为别人不要的缘故就选择放下，那也未免太肤浅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特性”这一名词里蕴含着多大的可能性。
正因如此，山梨博士才会反复思索，最终得出了结论。
比起这里，特性还是更适合大木雪成那一边。
无论是人力、关系还是受联盟政府的关注力度来看，大木雪成都更有能力统筹资源，将特性的研究充分推进下去。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山梨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神弦啊。”
女孩抬起了头，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之前的那件事，我很抱歉。”
神弦想了一会儿才联想到，山梨说的是茁茁炸弹的事情。
“我呢，因为对各种各样的研究很沉迷，一不小心就会投入到工作里面，没有注意到你的极限，让你和伊布在测试的时候受到了伤害，这都是我的过错。”
“哪有的事。”
神弦摇摇头，正想说些不在意的话。
她确实不认为责任在于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人。
不过，山梨想要说的话并不仅限于此。
“我听说你也被下了禁令，暂时不准再让伊布释放出茁茁炸弹。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想多说两句。”
“……”
“放弃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山梨认真说道。
他从那一招式中，充分感觉到了面前女孩和伊布之间的联系。
曾经认为宝可梦进化就是走向成熟的男人，感受到了某种新的可能性。
——即便是要舍弃进化，也要以当前的姿态绽放出绝无仅有的光芒。
恐怕是唯有神弦和那只伊布才能做到的事情，对于整个世界都是再无二例。
究竟要怎样才能在其他个体上面复刻出茁茁炸弹？
山梨并不关心。
他只把目光放在眼前。
“再多锻炼锻炼身体，养好了之后，慢慢和伊布一起继续往前走吧。”
如果是对于山梨不怎么了解的人听来，这番话像是寻常长辈对孩子的随口叮嘱。
但神弦能够感受得到——山梨确实是认认真真说出了这番话。
正如他前面所说的那样：放弃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可是，我的身子长得很慢。”
神弦已经理解了山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