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名官托
红发少女的视线从新叶喵身上移到了神弦的脸上。
女孩的侧脸依旧沉静，正在低声和新叶喵说着什么。
……嗯。
趁着还能捏得到，还是趁早多揉几把那张脸蛋吧。
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科拿在心里悄悄盘算着邪恶的计划。
“事实上，神弦更擅长的还不是这个。”
大木博士的声音打断了科拿的盘算。
“嗯？”
科拿回过头，看到大木雪成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从零开始培育宝可梦——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是神弦最强的领域。”
这番话让科拿有些意外。
刚才亲眼看到的培育手法已经足够惊人了，这居然还不是最强的领域？
“神弦的年龄太小，像其他训练家那样系统学习宝可梦的成长规律，对她来说既显得太早，也没有多大意义。”
大木博士的语气里带着感慨。
“所以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努力过，你刚才看到的手法，全部都是她用自己的办法摸索出来的，和任何前人的方法都对不上号。”
“虽说独创的方法也已经很出色了——”
男人顿了顿。
“但面对其他训练家已经培育得接近成熟的宝可梦时，神弦会采取完全不同的措施，这个时候才是神弦真正发挥的好时机。”
——就好比是阿渡的快龙。
只要知道这一个例子，就能判断出来，神弦目前最大的能力，其实是刺激其他训练家的宝可梦突破成长的瓶颈。
“要是你什么时候感觉到了门槛，就可以拜托神弦试试。”
大木雪成向科拿提出了建议。
科拿也是他十分看好的训练家。
现如今，关都地区年少有名的训练家实在说不上多，科拿以专精于冰系宝可梦出名，关都目前还没有精通冰属性的大师，科拿或许能填补这一空缺。
“哈哈……”
科拿干笑着，表情微妙。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之前神弦已经主动提出了交换——用精神强念的能量回路换冰冻之风。
那笔交易在科拿接受的时候只是觉得有意思。
居然能从一个六岁的孩子那里让自己的宝可梦学会新招式？
如此难得的体验，不试试怎么行。
但听大木博士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占了大便宜。
……想想也是。
精神强念是超能力属性的高阶招式。
即便是进行专项特训，想要让宝可梦学会这么高等级的招式都很麻烦，而购买招式学习器的话，价格又很昂贵。
而且招式学习器也有局限性。
没怎么使用过招式学习器的人才会把它当成万能工具，觉得只要有学习器就能轻松让宝可梦掌握任何招式。
实际上，招式学习器的教学效果因个体而异，学会之后的熟练度也参差不齐，更别说高阶招式的学习器本身就产量稀缺。
越是理解招式学习器的极限，才越能清楚认识到——
神弦这手招式教授的功夫到底有多高的价值。
……这么一想，自己后面还得好好想办法报恩才行？
科拿陷入了沉思。
总不能白白收了别人那么大的好处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虽然神弦本人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些，但正因为对方不在意，自己才更不能装作不知道。
少女暗暗下了决心。
……
那边的大木博士和科拿讨论得热火朝天，神弦却没有太在意，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面前。
伊布的检测已经结束。
团队将数据汇总整理之后递交到了博士手中，山梨翻看了一遍报告，对照着先前几次的检测记录进行比对。
对女孩来说，检测伊布已经成了假期以来的固定日程。
先前根据山梨博士的建议，从最初的单次检测扩展到了每周定期检测，以便追踪伊布各项数据的变化曲线。
今天的结果同样令人满意。
“总体来说，你的伊布很健康。”
山梨博士给出了结论。
一般训练家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培育宝可梦，或多或少都有疏忽的地方。
有的培育法中会过度强调某一项素质的成长，导致其他方面的发育跟不上。
还有喂养方式不当、招式训练的强度把控不好……种种类似的情况中，宝可梦身体常会出现微小的损伤，而训练家却浑然不觉。
这些问题积少成多，到后期想要突破瓶颈的时候就会成为拖后腿的隐患。
想要解决就需要拜托专业的培育家花费大量时间逐一调理。
但神弦的伊布完全没有这类情况。
它的发育比起同类，虽然各项数值没有拉开太多差距，但能够做到全方位均衡且毫无暗伤——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山梨博士将报告放回桌上，看着女孩怀抱中的伊布。
“以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这只伊布非常适合进行进化。”
伊布作为进化宝可梦的代名词，拥有着已知宝可梦中最多样的进化分支。
在山梨博士看来，一只如此健康的伊布，如果选择进化的话，无论走哪条分支都能有极好的结果。
“……我的想法不太一样。”
神弦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读过您的著作，‘进化因子’的理论中提到，宝可梦或许能够通过不进化的形式，在当前阶段换得更多的能力。”
“哦？”
山梨博士顿时产生了兴趣。
进化因子的理论，本身在训练家群体中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响。
因为宝可梦会进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或许也有怎么都无法进化的宝可梦，但那种恶质的病症一年都不一定遇得到几个。
除去那种特殊状况，大部分训练家未必会关心宝可梦进化现象中的原理。
学术界里对进化因子理论有想法的人倒是不少。
但宝可梦进化的数据采集起来比图鉴数据库的建立还要困难千百倍。
每一种宝可梦的进化条件各不相同，想要收集齐全所有宝可梦的进化数据——光是想象其中的难度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研究者放弃了。
山梨博士虽然是理论的提出者，却也没有能力在这一理论中进行深度的耕耘。
如今听到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他面前提出进化因子的理论，山梨博士不免惊讶。
“大部分培育伊布的训练家都把目光放到了伊布进化后的能力上面。”
神弦继续说道。
“虽说伊布进化后确实很强，每一种进化形态都可以有优秀的发挥——但这样的变化，终归舍弃了伊布作为‘进化宝可梦’的可能性。”
女孩伸手，轻轻摸了摸伊布的脑袋。
“伊布最大的特殊之处就是它拥有太多的进化路线，正因为如此，在进化之前的阶段，伊布的身体里蕴藏着朝任何方向发展的潜力。”
“可如果不进化呢？”
“如果让伊布以不进化的形态持续成长——那些原本用于进化的潜力，是否能够转化为当前形态的实力？”
女孩引用了进化因子理论中的核心概念。
伊布的耳朵竖了竖，大眼睛看向山梨博士，好像也在等待着回答。
山梨的眉头微微舒展。
“你的意思是，要让这只伊布以舍弃进化为代价，换取作为进化宝可梦的可能性吗？”
这真是十分有新意的培育理念。
换做是其他训练家提出，山梨博士说不定会在深思熟虑后劝说对方放弃。
毕竟，很多时候全都要的结果就是全都没有。
伊布作为进化宝可梦，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在进化后获得强大的能力。
偏偏想着要去培育伊布本身而放弃进化——
这无疑是舍本逐末，走弯路走到了极点。
不进化的伊布，无论怎么培育，体型和基础素质都摆在那里。
面对进化后的同类，或者是同等级的其他宝可梦，先天条件上的差距几乎无法弥补。
这条路从理论上来说就是死路。
但是——
山梨博士看向了女孩怀抱中的伊布，想起了此前检测出的数据。
“莫非，你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培育伊布吗？”
“没错。”
女孩点头承认。
说了那么多，神弦只不过是以拐弯抹角的方式，把搭档伊布的培育路线告知山梨博士罢了。
她需要山梨博士理解自己的培育理念。
不是为了获得认可，只是想从进化因子理论的提出者口中确认，自己设想的培育法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性。
山梨思索了半晌。
男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不了解山梨博士的人看到他此刻的脸，大概会以为他正在否定女孩的想法。
但竹兰坐在一旁，知道博士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研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我不能说这一定可以成功，也无法确认这样的路线是否能说得上是合理。”
山梨开口了。
“不过，你应该也是和伊布在思考了很久之后，一同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张平日里只有严肃和更严肃两种表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笑意格外珍贵。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比起单纯的功利考量，看着年幼的孩子和宝可梦一同做出决定，彼此向着未知的方向努力。
哪怕道路十分坎坷，尽头也没有曙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