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愿心不变
“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人这种事,你叫我怎么才能不担心!!!”
黑发的青年抓紧胸口发出了思绪剧烈的低喊,响彻了整个礼堂庭园!
没错,并不是因为曾经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色心,而是像那次不愿意玲用自身陷入危险的代价拯救自己,而选择付出心脏类似的缘由,
因为牵扯进自己的场景,而有着随时可是失去思想、精神变成没有灵魂的植物人这种危险,
方然无法忍受。
水琳琅有些出神的看着有些情绪失控的他,微微沉默的想着没想到这个孩子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即使是上次自己对他说出了那样过分的话,他都没有生气到这种地步,
或许那个女孩对他也很重要吧,
果然,这个孩子还是太过善良。
“那保护好她不就行了?”
情绪动荡的那一刻,安静的庭园中一句轻轻淡淡的话轻声响起。
简单反问的一句话,让手腕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的方然,微微楞然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轻和微笑的水琳琅。
“只要你保护好她,不让她在场景中受到伤害不就行了,再被卷入一次就已经微乎其微了,两次的可能更是无穷近乎为零,”
水琳琅走到她的茶桌旁坐下,深蓝色的裙摆剪影在庭园的阳台夜色下显得无比神秘。
“只要你在场景中确认她的安全,她就永远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陷入危险,”
“我把她安排到你的身边,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理所当然的说法,让方然缓缓睁大眼眸,手腕放松。
水琳琅的话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他意识到了这个一直被他不接受、下意识忽略的‘妥协’方法。
“果然当时找上学姐的是你”
深吸了一口气方,方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视着水琳琅的眼睛,然后又思绪纠结的眼神挣扎:
“不但是不对,怎么可能,那学姐就要一辈子活在这种危险中.”
“那你就一辈子保护她不就行了?”
仍旧是相同的语气,仍旧是相似的话语,
白皙的手腕托着脸颊,明明是年轻女子的美丽样貌,却透露着浸泡过时间的岁月沧桑,这种矛盾的反差构成了此刻水琳琅的侧脸,倒影在方然瞳孔之中。
“我知道你想找到根治的办法,但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斩草除根的解决,”
幽蓝的眼眸流转,带着叹息和希冀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漆黑青年,即使再怎么成熟、冷静,他在她面前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而且即使是有那种办法,也和我即使知道原因也无法告诉你一样,
你还太过弱小。
“害怕潜伏着、随时可能会爆发的不安,想要没有后顾之忧,不需要担心着什么的生活,每个人都会这么想,但既然你认为有着自己的原因.”
水琳琅看着站在门口,固执的不愿接近自己的方然,轻叹的笑中带着与她此时外貌年纪不符的慈祥、温柔。
“那就用自己人生的时间背负起保护她的责任如何?”
从清王朝到现在,活过了一个世纪时间的古老参加者,低垂着眼眸,似乎也回忆起了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岁月,然后缓缓的合上双眼,轻声的开口:
“每个人都需要慢慢的去背负起什么责任,家庭、生活、事业.”
“你,不能永远当个孩子。”
挺拔的身影拖着夜之巡礼漆黑的衣摆,双眼缓缓睁大,
被水琳琅的这句话说的楞然出神。
他用力的攥紧银断龙牙,然后.又缓缓松开,
一直抓着胸口的手也慢慢放下,
最终,终于恢复了默然的平静,像是接受了什么事实,做出了什么决定。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决定了。”
从刚才那股神态中恢复,又变回了那副笑眯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和她年龄也不相符的轻笑神秘,混杂着关切慈祥,水琳琅看着平静下来的青年笑着开口:
“还有什么想问的么,叫我一声‘祖母’的话,可以告诉你小连心现在在哪个房间哦。”
数分钟的沉默,
听着水琳琅的话语,即使做出了决定方然也仍然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他该不该开口,但是回想起了那透过穆林所看到的那一切!
方然还是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眸,神色复杂难过的缓缓开口。
“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一下子也是沉默的笑笑,水琳琅低垂下幽蓝的眼眸。
咬了一下嘴唇,看着能看穿自己内心的预言者故作不知的样子,方然一下子突然心中漫上了难过和不甘,
为那个总是不断出现在自己噩梦里的男人,感觉到了难过和不甘。
于是他攥了一下手掌,然后抬起平静的眼眸,轻轻的呼出了口气,不再和预言者绕圈子,声线冷静的话语选择了直接开口:
“荒川他死了,被我.杀死了。”
每个人都需要慢慢的去背负起什么责任,谁也不例外,大学毕业,离开父母,你终究要学会一个人生活,去工作、去组建家庭,去结婚生子,我就正在站在那个门槛前面,偶尔回忆着过去算是孩子的日子,感觉过于美好的不可思议
第578章 问题的答案和所谓的爱情
说到底,荒川,这个名字的意义对于方然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那个如同奏响乐章的晚上,从夜局一夜巡城,看到青柠力竭昏迷,看到复苏被逼到自尽了断,看到宿群甚至已经死去,还有看到水连心再一次遇到危险,
压抑在那双黑眸之下,他满心都是对造成了这一切罪魁祸首的愤怒,
支持着他即使救出了夜笙,为了心中那个哭泣的孩子也让他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了狭间战场的冰冷愤怒。
但是荒川不同,从头到尾,方然都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丁点、属于幕后黑手的恶念、杀意。
那个男人哪怕临死之前,也是挂着嘴角的略微怅然的轻笑。
“荒川他死了,被我.杀死了。”
入夜的礼堂庭园,平静低沉的话语从漆黑的青年口中响起,明明轻声沉静的话语,说出口的那一刻却无比艰难,仿佛要用光他全部的力气,
原本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方然是打算紧紧盯着水琳琅的眼睛的,可真的到说出口的那一刻,
说出那个男人名字的那一刻,
他自己却忍不住浑身颤抖的低下了头。
礼堂静谧,甚至能听到晚风轻语的声音,深蓝色华裙的人影坐在阳台的桌边,看着他说出这句话,低垂着眼帘划过竹林剪影的记忆,
然后最终还是缓缓合上,闭着双眼轻声的开口:
“是么.”
骤然的咬紧了嘴唇,紧紧的攥紧了手中的银断龙牙!
不知为何,方然一下子对她这么简单的一句回答,感觉到了不满、还有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是这幅淡然样子!为什么他做到了那种地步!为什么都听到了我把他杀死了这种话!
你还是只有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是么’!?
咬紧了牙,想要把这些所有心中所想大声的喊出来,想要质问眼前这个深蓝色的华贵身影,但是方然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你知道的吧”
所以他只能声音平静中带着颤抖的开口,缓缓的抬头看向了水琳琅,这次他没有疑问,而是仿佛知道了答案的陈述。
“知道什么?”
让人看不穿她在想什么,预言者还是神秘的笑笑,
从上一次和她对话得到的信息,玛莎拉蒂里夜笙那句‘没有夜局,也没有逆水’的解释,到狭间战场里荒川和那道操纵着千米土龙的身影的零星对话,还有最后自己看到的那些记忆,
猜测、拼凑,最终得到隐藏在上个月最后的那个夜晚下,不为人知的历史前尘,
方然回忆着那个男人温和轻笑的话语,一一承认自己所有的质问,
‘洛城餐厅的袭击是你安排的?’
‘嗯,是我。’
‘那次演唱会能操控僵尸的男人和使用妖风的女人是你派出来的?’
‘嗯,是我派出的阴魁和欣雅。’
‘临府街区的袭击是你给的那些佣兵那支恶魔矮人药剂?’
‘嗯,没错,虽然他们刚好撞上了守夜人和零骑。’
‘那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嗯,是我。’
所有的答案,【秤牌】在那个男人轻笑温和的回答中显示着【真实】,只有最后的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做,果然是为了掌控夜局,还是因为子夜.曾经没有选择你的不满?’
‘嗯,没错,我一直都觉得夜社里的长辈选择把华夏的事宜交给将燃大哥是个错误的选择,我才是能掌控更强力量的人选,所以我成立了逆水,为了夺回应该是我的一切。’
-
【虚假】-
那个晚上他唯一也是仅有的一句谎言!
当时被心中愤怒淹没的自己即使注意也没有在意这句,他轻和沉厚的笑了笑说出的谎话,究竟是为什么.
直到握着灵渊,解放夜之巡礼,斩出霜天白夜那一剑看到他记忆的那一刻.
“为什么!!!”
漆黑青年的低喊声压抑不住的从他喉咙里响起!
他抬头看着庭园另一端在晚风中绝美的水琳琅,动荡的眼神碎裂了所有的平静,沙哑的低喊中带着难过挣扎和深深不解的质问!
“为什么不阻止他!?那个人即使是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想的都是你的影子!全都是你的样子!”
方然的低喊夹杂着情绪,思绪动荡让他眼角微红,紧紧的注视着水琳琅的身影,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什么夺回一切!什么掌控更强的力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而已!”
回想起自己解放夜之巡礼在最后一刻看到的荒川的记忆,无数碎片画面延伸的终点全都是那条通往山间竹林的青石台阶,那道琳琅裙摆的少女轻笑开口。
-
‘我叫琳琅,欢迎加入夜社’-
“他只是想再见你一面而已!!”
对着全世界宣告着谎话,把真实的目的藏在心里,可以坦然承认所有自己做下的恶,但是唯独这个,荒川撒了谎。
“为什么.为什么.”
喉咙艰涩的嘶哑,话语过于沉重的难以吐露,
方然低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近乎失声的沙哑哽咽,
他不是荒川、他也不是水琳琅,他不知道他们两人的故事,他只是个活了不过二十年的青年,
所以方然知道他没资格、也没立场去插嘴他们的爱恨情感,
但是只有一点,只有一点方然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问出来,以旁观者.不,以‘杀人凶手’的立场质问。
“你不阻止他啊.”
胸口中感觉到了痛苦,呼吸都变的困难,这句话低的微不可查,
方然抬起双眼,微风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眸眼带着冷冽的质问看向深蓝色的身影。
而庭园另一端,阳台之上,听着方然嘶声低喊的说出了这个,
活过一个世纪的预言者,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瞬意料之外的失神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