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笔道人
脸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液体正在由上落下，滴在她的脸上，充满血腥的气息。
莉莉错愕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牛角怪那宽厚的胸膛，她被压在身下。视线往左或往右，通过与地面的缝隙，都看得见那些怪物们正在用嘴巴撕咬着牛角怪的身体，带出一连串血水。
赫然是牛魔人最后使出仅剩的力气，将她扑在身下，从怪物洪流中保护了她。
莉莉眼眶发热，晶莹的泪水不断涌出，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对方的血液。
小小的胸膛好似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着，炙热的感觉由内而外将她包围，让她感觉好温暖。
如果能永远下去……
残酷的现实把她拉回到现实，双掌触及到的地方传回来一阵冰凉的感觉，就连血液也冷却了。
她啕嚎大哭，却不能改变这一切。
最后她沉默下来，短小的手臂抱住怪物的身体，默默闭上眼睛，或许与他一起死去是最好的。
耳边的声音在远去，就连怪物的嘶吼也变得悠远，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突然，她隐约听见一声心跳声，很微弱。
她把脸贴着那血肉模糊的胸膛上，确实听见了心脏的跳动，她笑了，可是随后又想到这是怪物最后的心跳，心情再次变得黯然。
这时，她脸部感受到怪物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好像怪物的血肉忽然有了生命，在翻腾，在活跃，在不断收缩与转变。
与此同时，压在莉莉身上的重量不断变轻，原本小手抱不过来的庞大体型也在慢慢缩小，手臂触及到的肌肤也由粗糙变为细腻。
最后，莉莉身上承受的重量变为一个普通人类的重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自己手臂被挣开了，压住自己的身体似乎活动起来。
莉莉睁开眼，怔了下，发现身上人由怪物变成了普通人类，他从自己身上爬起来，坐直腰，低头对自己微笑了下，那笑容带着莫名的暖意。
莉莉认得他，一次偶然遇见的目标，但没等她来得及施为，就被对方耍了。
此时对方却出现在自己身边，代替原本怪物的位置，这到底怎么回事？
莉莉脑袋卡壳了，隐约意识到的可能让她不敢相信。
周围的怪物仿佛被眼前的异象惊到，不约而同停止攻击，每只怪物脸上都是茫然不知所措，忽然失去目标，让怪物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怪物群把目光转向地上的两人，杀气再次汹涌，虽然不知道原先吸引自己的东西哪去了，但懵懂的认识里，对冒险者的敌意让它们第一时间改变目标。
怪物们扑向楚辉和莉莉。
楚辉单手一翻，手中出现一把刀，莉莉记得这把刀昨晚也曾经出现在那头怪兽的手中。
陌生的人把刀一挥，熟悉的红色月牙形刀芒飞出，将周围的怪物尽数笼罩进去，好像砍瓜切菜似的，瞬间所有的怪物拦腰被砍成两截，消散在空气中。
莉莉抿了抿嘴，确认了，这人，就是那头牛角怪！
楚辉把刀收起，低头看见莉莉的表情，笑道：“很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莉莉能感觉自己声音在颤抖，声音带着古怪，眼神无比复杂看着对方，怯怯问道。
“如你所见，我是那头怪物。”
楚辉道。已经被看见了，他也不再隐瞒，把自己夜晚会变成地下城怪物这个事实告诉莉莉。
少女沉默着，似乎凌乱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怪物，和人，为什么能同时是两者？
“为什么……要救我。”
最终，她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我能听见你心中的哭泣声。”楚辉道。
“这算什么？”她不敢置信。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也救过你，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楚辉向地上躺着的她伸出手。
莉莉愣怔了瞬间，赶紧点点头，她把手放上去，被他拉着站起来。
“虽然你答应了，但我不太放心，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和我在一起吗，受我的监督。”楚辉又道。
少女身体一晃，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感觉眼眶一热，点了点头之后扑到他怀抱中，几乎喃喃地说：
“才不会嫌弃你。”
第二十二章 今晚，请让莉莉我侍奉你
通往十八层的通道前，洛基眷族集体情绪高涨，战意汹涌，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刻。
矮人格瑞斯紧了紧手中斧头，转头对芬恩说：“芬恩，可以出发了吧，天亮了。”
芬恩却没急着下命令，低头看着自己的大拇指，眉头皱起；“大拇指一直在疼，好像有什么变故发生。”
“你在担心什么啊，那家伙受到数个楼层所有怪物攻击一晚上，早就疲惫不堪了。”
狼人伯特有些不耐烦道，让他饱受羞辱的怪物就近在眼前，他身体里好战的因子都在沸腾着。
芬恩最后也没拖延多久，毕竟已经和里维拉之街的冒险者约定好了，不能错过约定的时间。
一声令下之后，洛基眷族全体向十八层进发。
……
变回人类之身后，楚辉没了对怪物的专属吸引力，带着莉莉一路避开怪物，选择偏僻的路线前往连接十七层的地点。
如今他已经变回人类之身，穿上衣服后和普通冒险者没什么两样，就算洛基眷族的人见到他也绝对认不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早点离开这个楼层，毕竟空荡荡的十八层中除了怪物，就剩他和莉莉，有些可疑。
按楚辉猜测，洛基眷族这么大阵仗，天明之后，应该会进入十八层讨伐他，而十七层大概率也有一波势力加入进来，怎么瞒过他们的视线逃出去是个问题。
楚辉来到通道附近，和莉莉藏身起来，观察不远处入口的情况。
某一时刻，通道内部传出密集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群冒险者涌进十八层中，他们人数众多，络绎不绝地进入，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杀气，向着远处的怪物杀去。
楚辉认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他们都是在十八层开店的老板，以及许多常驻十八层的强力冒险者，人数这么多，怪不得能将好几层的怪物赶入十八层。
这些冒险者进入十八层后一部分向着怪物杀去，一部分则落在后方，检查树木草丛中有没有异常，显然井然有序。
楚辉估计很快就检查到他这里了，这个时候现身容易引起猜疑。
莉莉躲在他身边，也显得有些紧张。
以楚辉的实力强行突破没问题，只需蒙上脸，不过这时候进入十八层的冒险者太多，将通道都堵死了，无法强行突破。
眼见搜查队靠近过来，楚辉将莉莉抱起，慢慢向后退。
莉莉的脸红了，却依偎在他怀中，因为紧张而导致颤抖不停的身体渐渐变得安稳。
……
带莉莉避开搜查，楚辉一边关注着冒险者的情况，很快冒险者就全部进入十八层中，通道空了下来。
他叮嘱莉莉使用变身魔法变身之后，自己也把脸蒙住。
就在他准备强行突破之时，通道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出口处更是冒出大股灰尘，赫然是通道崩塌了。
楚辉眼角抽搐，知道这是真正幕后之人所为，他瞬间改变主意，扯下脸上的布，带着莉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混入里维拉之街的冒险者中。
到底不是同一个眷族的，里维拉之街的冒险者因为人数过多，鱼龙混杂，并且组织混乱，并没有人发现身边他们加入。
一直很紧张的小人族少女发现安全后，内心终于松了口气，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小手被楚辉拉着，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与宽度。
莉莉不禁脸颊一红，但忍着羞耻心故意不提醒。
队伍一路前进，沿途杀掉拦路的怪物，同时寻找牛魔人的身形，很快里维拉之街的队伍就与洛基眷族的队伍汇合在一起。
双方碰头交流，交换意见之后又散开，在十八层的各个角落寻找起来。
楚辉与莉莉也混在其中划水，假装是自己人，不过楚辉发现莉莉的目光更多望向远处洛基眷族队伍中的蒂奥涅，她时而红了脸，时而又鼓起脸颊，仿佛吃醋了。
楚辉装作没看见，又故意挡在莉莉身边，不让蒂奥涅看见莉莉。
昨晚两位少女会过面，差点还成为战友，蒂奥涅看见他和莉莉在一起，难保不会产生联想。
楚辉暂时还不想让蒂奥涅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无法保证亚马逊少女完全臣服了自己。
似乎莉莉也发现这一点，之后主动利用楚辉的身体进行遮挡。
队伍继续前进，楚辉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他顺着飘来的视线望过去，发现看自己的人是艾丝。
艾丝远远望着他，似乎想过来，楚辉却装作没看见。
最终艾丝还是没能过来找楚辉，杀掉从附近密林里窜出的怪物之后，她再回头时，发现那位很想与他道歉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寻找多时却毫无发现，令太多人疑惑不解，牛魔人如果失去理智，不可能懂得藏身的啊。
这时，一处显眼的焦土引起大家的注意，无数人聚集过来，如临大敌地在附近搜寻，然而依然毫无所获。
众人的岩壁上方的洞窖里发现战斗过的痕迹，猜测昨晚牛魔人在这里过夜，以及抵抗怪物的袭击，但后来却不知所踪。
双方队伍再次会面，两方领头的人都是眉头紧皱，其他骨干也露出苦恼表情，很显然没找到牛魔人，对他们造成不小打击。
出动洛基眷族全部战力，加上里维拉之街所有常驻冒险者，将数个楼层的怪物统统驱赶进入十八层，如此之大的手笔，到头来却发现要对付的人不见了，真够让人郁闷到吐血的。
有的人甚至猜测牛魔人已经死了，可是现场却没留下牛魔人的魔石，并且牛魔人实力疑似LV.7，就算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死于中层怪物的围攻。
不甘心的众人再再三搜寻，几乎将整个十八层都翻了一遍，依然没发现牛魔人的踪迹，这才终于死心，闷闷不乐地去杀普通怪物泄恨。
大家唯一所能想到的猜测，是自己等人被人耍了，幕后之人知道牛魔人的存在，也清楚他们对牛魔人欲除之而后快这种心理，所以利用了这点。
没人发现洛基眷族中的亚马逊少女蒂奥涅一副松口气的表情。
……
此时，楚辉已经带着莉莉来到里维拉之街，找到一家刚刚开业的旅馆住宿。
因为昨晚进入十八层的怪物太多，里维拉之街大部分设施都被毁掉，只有这家店勉强维持完好。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返回地面，所以楚辉一口气订了好几天的房间。
入住之后，莉莉因为身上带着伤，加上大喜大悲带来的精神层面疲惫，很快就进入梦乡。
莉莉入睡之后，楚辉出门，来到街上。
此时怪物已经杀得七七八八，部分商店老板已经回到镇上，忙着修理自家的店铺。
楚辉找到一家需要帮忙的店，加入进入，一边和店铺老板闲聊，套话。
很快，他就知道昨晚里维拉之街一位颇有名气的冒险者，收到一份神秘信件，信件内容是有关牛魔人的，那位冒险者将信件内容发布出来，引起所有人的同仇敌忾。
与此同时，洛基眷族也派人过来和他们商量讨伐牛魔人的事宜。
虽然对于隐藏在幕后的人感到有些不放心，但里维拉之街的老板们因为牛魔人的存在，利益受到了影响，而洛基眷族也希望讨伐极有可能对都市造成隐患的怪物，于是双方没过多久就达成了合作。
楚辉虽然知道事情大概，但幕后之人的身份依然成迷。
而更让他感到困惑的一点，是幕后黑手虽然知道他的秘密，但引导里维拉之街冒险者与洛基眷族对付他，却没告诉他们他真正的身份。
本能的，楚辉怀疑的目标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如果是芙蕾雅女神，她极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如果她看上了楚辉，甚至达到迷恋的地步，不排除会做这样的事情来考验他，在原作中，这位女神就对主角贝尔做过类似的事。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楚辉的身份没有暴露出去，因为对芙蕾雅来说，能对他出手的只有她而已。
那么会是芙蕾雅吗？
楚辉心想。
看来要找个机会，会一会这位女神了，被人这么耍，不找回场子，楚辉心里的念头不通达。
……
莉莉这一睡，就睡到临近入夜，冒险者的身体素质一般都很好，加上回复药效果不错，她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醒来感觉很不错。
刚睁开眼，她发现外面天色已黑，愣了一下，想到什么，瞬间坐了起来，眼睛四处扫射，发现楚辉不在后，又急忙想下床。
这时，楚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食物，对她说：“醒了啊，先吃点东西吧，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什么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过去将美食放在桌面上，食物的香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闻到饭菜的香味，睡了一天饿极了的莉莉肚子咕咕叫起来，但她却看着楚辉，露出笑脸说：“你还在，太好了。”
楚辉却无奈道：“我马上要走了，没时间了。”
莉莉脸色微变，急忙追问：“是那个吗？要变成怪物了。”
“对。”楚辉看向窗外，“天色已黑，虽然这里的入夜和外界并不完全一样，但我能感觉得到我的意识开始受影响了。”
如果不是惦记莉莉没吃过东西，他早就跑到偏僻的地方去了，毕竟临变怪物之时，他的意识无比混乱，会对身边的女孩子出手也说不定。
类似的错误不久前才刚犯过一次。
莉莉面露担忧，看着楚辉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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