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十八岁的恩奇都
那么,相对而言,似乎只剩下间桐雁夜了。
虽然雁夜是他瞧不起的“魔术师之耻”,资质低劣,性格软弱,但至少名义上还是间桐家的代表,是圣杯战争的正式参与者。
更重要的是,雁夜召唤的从者是Berserker,职阶带来的狂化虽然难以控制,但正面破坏力不容小觑。
或许能在对抗黑方时充当不错的“先锋”或“消耗品”。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做出了决定。
他激活了水晶球,接通了预设的、通往间桐宅的通讯线路。
线路很快接通,但接通的瞬间,时臣就感到了一丝异样......
通讯线路的魔力流转似乎比平时滞涩,就像是个新手接听的。
几秒钟后,一个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响起:“......喂?”
是间桐雁夜。
“雁夜,”
远坂时臣保持着惯有的从容语调。
“深夜打扰,见谅。关于此次圣杯战争的异常状况,想必你也已经察觉。黑方阵营的出现,使得局势变得复杂。为了应对共同的威胁,红方内部有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协调与合作。不知你意下如何?”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许久,久到时臣以为信号出了问题。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雁夜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合作?和你?”
时臣微微皱眉,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并非个人之间的合作,而是作为红方御主,在面对未知的敌对阵营时,所应采取的必要策略。我们可以共享关于黑方的情报,在必要时进行战术配合。当然,圣杯的归属最终仍需各凭本事,但在此之前,清除最大的障碍对所有人都有利。”
“......呵呵。”雁夜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充满了讽刺。
“远坂时臣,你还是老样子,永远这么......自以为是。为了大局,为了‘必要’,可以牺牲一切,对吗?”
时臣听出了雁夜话里的刺,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回答:“作为魔术师,追求根源、达成目的乃是天职。必要的判断与取舍,无可厚非。雁夜,我以为经历了这些年,你应该更能理解这一点。”
“理解?我当然‘理解’。”
雁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快意?
“我太理解你了,时臣!为了你的魔术师家业,为了你那可笑的‘优雅’,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亲生女儿送进虫仓!送到那个老怪物的手里!”
时臣的脸色微微一变:“雁夜,注意你的言辞。樱的事情,是我与间桐翁之间的约定,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让她接受更好的魔术教育?为了不浪费她的天赋?”雁夜打断了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省省吧,时臣!你以为我不知道间桐脏砚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把他女儿送过去能得到什么‘正统’的教导?!你根本不知道你把她推进了什么样的地狱!!”
远坂时臣的眉头紧锁。雁夜的失控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不成器的男人总是容易被感情左右。
但他话里的信息......“间桐翁”怎么了?还有,樱?
“雁夜,冷静一点。”时臣沉声道,“间桐翁是历史悠久的魔术师,虽然手段......独特,但他承诺会妥善教导樱。至于你口中的‘地狱’,不过是你的臆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圣杯战争......”
“间桐脏砚死了!”雁夜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什么?!”远坂时臣瞬间失声,一贯的从容出现了裂痕。
“死了!彻底消失了!连灰都没剩下!”雁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宣泄,“你寄托了女儿未来的‘伟大魔术师’,不知道被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连同他那恶心的虫术一起,干干净净!”
远坂时臣感到一阵眩晕。
间桐脏砚......死了?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这怎么可能?谁做的?什么时候?
还有虫仓是什么?间桐家不是水魔术嘛......
不过,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间桐脏砚死了无所谓......
“那樱呢?!”时臣急忙追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通讯另一端,间桐雁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报复性的笑容。
他按照姜凡他们事先交代的说辞,用混杂着愤怒、悲痛和茫然的语气说道:“樱?我不知道......我赶到间桐家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老虫子不见了,樱......樱也不见了!现场有战斗过的痕迹,还有......很奇怪的魔力残留。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樱是死是活......远坂时臣!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把她送过来,她就不会遭遇这种不测!!”
雁夜的控诉半真半假,情绪却是十足十的真实。
对时臣的怨恨是真情流露,对樱的担忧(虽然知道她安全)也是真实的。这完美的演技,让远坂时臣的心沉到了谷底。
??108 吉尔伽美什:给我擦皮鞋!
樱......失踪了?生死不明?而间桐脏砚这个重要的“盟友”兼“合作者”竟然死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这位运筹帷幄的远坂家主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圣杯战争失控,黑方威胁巨大,现在连女儿和重要的间桐家也出了如此大的变故......
“雁夜,你先冷静。”时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现在在哪里?间桐家情况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们必须立刻......”
“我们?”雁夜冷笑,“时臣,别做梦了。合作?我现在只想找到樱,其他的事情,我没兴趣。至于红方黑方......呵,你自己去玩吧。”
说完,不等时臣回应,雁夜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雁夜?雁夜!”时臣对着失去光芒的水晶球喊了两声,最终只能面色铁青地放下。
头痛,前所未有的头痛。
圣杯战争的异常还没理清,后院就起了大火。
樱的失踪让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愧疚”和“担忧”的情绪......
特别是他现在该想着不能让葵知道。
慌乱很快被他以“魔术师的觉悟”压了下去,但烦躁感却挥之不去。
间桐脏砚的死更是打乱了他的部分计划,那个老怪物掌握着不少关于圣杯和冬木灵脉的秘密......
“必须重新评估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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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臣揉着太阳穴,走向工房的另一侧,准备查看一下宅邸的防御术式,并思考下一步对策。
然而,祸不单行。
他刚走出几步,就感到一股庞大而傲慢的魔力波动从宅邸上方传来。
下一刻,穿着黄金铠甲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以灵体化的姿态直接穿过了工房的天花板,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时辰。”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准备车辆,本王要外出。”
远坂时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王,深夜外出,所为何事?如今冬木市局势不明,黑方潜伏在暗处,您单独行动恐有风险......”
他试图劝阻,这位任性的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的圣杯战争就等于提前结束了。
“风险?”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杂修,你以为本王是谁?这世上能称得上‘风险’的事物,少之又少。至于目的......”
他的目光投向工房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彼方,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本王感受到了一位故友的气息。没想到,他也响应了这场闹剧般的战争,降临于此。既然他来了,本王自然要去见见。”
“故友?”时臣一愣,随即联想到之前吉尔伽美什提到过的名字,以及言峰绮礼报告中提到的、与Saber一同行动的翠发从者......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王是指......那位神造兵器,恩奇都大人?”
“杂修,知道的不少啊。”吉尔伽美什颔首,“天之锁(Enkidu)的气息,本王绝不会认错。虽然似乎混杂了些许狂气(Berserker职阶的影响),但本质未变。哼,以这般姿态现界,看来这场战争确实吸引了些有趣的角色。”
他看向时臣,语气不容置疑:“时辰,莫要让本王重复第二次。”
远坂时臣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了,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这边女儿失踪、盟友暴毙、强敌环伺的烂摊子还没理清。
最大的王牌、本应坐镇中枢的顶级从者Archer,却因为感应到挚友(而且那位挚友在敌对的黑方阵营!)要私自跑出去“见面”!
“王,请三思!”时臣几乎是恳求道,“恩奇都大人如今是黑方的从者,立场敌对。此时贸然前往,极有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而且黑方实力不明,若对方设下埋伏,意图对王不利......”
“陷阱?埋伏?”吉尔伽美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时辰,你的谨慎在此时显得如此可笑!你以为本王的挚友会与那些藏头露尾的杂修同流合污,设下陷阱谋害本王?即便他身处黑方,与本王相见,也只会是堂堂正正的再会!至于那些蝼蚁......若敢打扰本王的兴致,用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将他们尽数轰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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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把黑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能与恩奇都重逢的喜悦,远比什么圣杯战争、阵营对抗重要得多。
“可是,王......”时臣还想挣扎。
“够了!”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本王的决定,无需你置喙。你若担心,便让那个叫言峰绮礼的弟子,派他的Assassin远远跟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至于你......”
他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时臣,轻哼一声:“处理好你自己的麻烦吧,时辰。你身上的‘晦气’,连本王都感觉到了。”
说完,吉尔伽美什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远坂时臣,身影化作金色的光粒,瞬间消失在天花板外。
不想和这个无趣的杂修多说一句话,他直接灵体化,朝着感应中恩奇都气息最清晰的方向.....
朝着之前家庭餐厅所在的区域疾驰而去。
空旷的魔术工房里,只剩下远坂时臣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无力地扶住了旁边的实验台。
女儿失踪,盟友死亡,王牌从者擅自离队去找敌方从者“叙旧”......
而强大的黑方阵营还在虎视眈眈,红方内部却还是一盘散沙。
“这都......什么事啊......”
向来注重仪态、追求优雅的远坂家主,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崩溃的哀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原本精心策划、胜券在握的圣杯战争征途,正朝着一个无比混沌、充满闹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群画风清奇、行事莫测的“黑方”和那位Ruler......你们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远坂时臣,今夜注定无眠。
与此同时,冬木市其他角落。
凯悦酒店顶层。
肯尼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的从者就是来气,明明是个很听话的使魔。
一边在工房内加紧布置更强的防御和探测结界,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虽然傲慢,但并不傻,黑方整整七个的威胁让他感到了压力。
某廉价公寓。
韦伯睡得正香,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则盘腿坐在客厅,一边看着深夜电视节目,一边豪饮啤酒。
同时思索着“怎么帅气登场”以及“该如何让他们见识王者的气量”。
冬木教会。
言峰绮礼面无表情地接收着百貌哈桑传回的一条条零散信息。
听到吉尔伽美什给自己的老师一顿训,自己的老师只能默默隐忍和受着。
他空洞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那位老师开始忧愁和苦恼的脸,他兴奋了......
同时对这场越发混乱的战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期待”。
远郊灵脉节点。
马里斯比利和所罗门王正在解析圣杯系统的异常数据流,对红方内部的骚动和Archer的擅自行动有所察觉,但并未在意。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个奇特的“Ruler”和“黑方”群体散发的气息。
这种未知,甚至是千里眼都看不透的存在,让他们警惕。
间桐宅。
间桐雁夜放下通讯用的魔术器物,长长地舒了口气。
演戏并不容易,尤其是面对远坂时臣时,要压抑住立刻揭穿真相、看着他崩溃的冲动。
但想到小樱如今安全,自己现在也还算能通过曾经刻印虫改造的身体拥有一些魔术技巧~
他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
“兰斯洛特。”他低声呼唤。
漆黑的狂战士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头盔下的眼睛似乎清明了。
“再忍耐一下......”雁夜抚摸着令咒,“很快,我们就能给时臣一个真正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