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的我不想堕落 第26章

作者:流浪华章

  可是为什么,难道那位美女摄影师有什么特别的?心里藏着大秘密?

  高卷杏没听到她俩小声嘀咕,也向摄影师问好,“雏咲前辈,伊藤先生又找不到人了吗?”

  “不是,听警察说,他被杀了。”清冷美女情绪起伏不是很大,“似乎是他同时和几位女性交往的事败露,被他女友们一起捅刀了。因为她们似乎商量好了同时往要害下刀,所以警察到现在都还没研判出致命伤究竟算是谁的……”

  “停,太恐怖了吧?!”高卷杏目前还处在正常且普通的女高中生范畴,听到这种事很难淡定下来,“这才几天没见伊藤先生……不对,那个温文尔雅的伊藤先生居然脚踏好几条船?!”

  “至少十个。”清冷美女依旧淡定,“因为作案的是十个。有没有更多警察都还在调查呢。哦,对了,你原本的搭档说是家里有事,其实也是借口。她是那十人之一。人不可貌相,内心的阴暗和龌龊想法谁都会深藏心底。而且,如果他不温文尔雅,怎么可能偷走那么多女孩的心。好了,说正事吧,那两位是……”

  高卷杏还处在极度震撼之中,木着脑袋向摄影师介绍,“她们是我的同班同学,这位是花乃屋因果,我找来帮忙拍摄的人。这位是川上爱,她是和因果一起来的,她们下午有约。因果、爱,这位是……”

  “你好。”高卷杏介绍的时候,川上爱出于礼貌伸出了,“我叫川上爱。”

  “你好。”

  两人手握在一起,高卷杏也介绍出了清冷摄影师的全名。

  “雏咲深羽。”

  川上爱的微笑直接僵在了脸上,而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雏咲深羽眼睛也忽然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爱同学?雏咲前辈?”高卷杏看她们握手许久都不分开,觉得有些奇怪。

  “喂,准备好了吗?”这时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来催了。

  川上爱一动不敢动,心情复杂至极。

  因为好巧不巧,她对雏咲深羽这个名字不陌生。那个恐惧和涩心注定你死我活一个的游戏澪?乳(划掉)、濡、摇(划掉)鸦之巫女,她玩过,还因为其中凄美的结局哭过来着。

  然而对现在的川上爱来说,凄美与否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雏咲深羽身为人鬼结合,同时还是兄妹结合的夜泉子,有着强大的“看取”能力。

  仅仅只是接触,就可以看到对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简单来说就是读心。

  可川上爱有许多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虽然她向富江、因果说自己的秘密毫无顾忌,可那是因为她信任她们。

  她就算再怎么喜欢名为“雏咲深羽”的游戏角色,也不会想让名为雏咲深羽的人知道她的秘密。

  然而,就在川上爱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雏咲深羽却莫名其妙哭了出来。

  “抱歉,摄影暂时换个人来吧……”雏咲深羽眼泪止不住,松开手擦了擦眼泪,放下摄影机,然后带着哭腔拉起了一头雾水的川上爱,“川上小姐,跟我来一下。”

  然后,她不由分说的拉着川上爱离开了拍摄地。

  “诶,雏咲!”一个似乎是主管的人看雏咲深羽跑了,就着急的大喊,“你真给人添麻烦啊!都三十二岁了,你不想要工作啦?!雏咲!”

  “三十二岁?!”高卷杏对于雏咲深羽的年龄比对她忽然拉走川上爱这件事还吃惊。

  “三十二岁。”因果也不管被拉走的川上爱,留在原地看着她们背影,“和十六岁也没什么两样啊。”

  不提只能主管亲自进行拍照的因果,川上爱被雏咲深羽拉着一路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川上爱完全不知道雏咲深羽看到了什么,可是从她的反应看,应该不是看到了一些不和谐的事。川上爱自认自己记忆里可没有能把人吓哭的回忆。

  即便是老了对绵贯一郎用分筋错骨手的记忆,经历过杀穿日上山的雏咲深羽也不至于被吓哭。

  为了防止自己说漏嘴,川上爱打算说些没营养的话,诱导雏咲深羽说她的想法。

57.这是能做我母亲的女人!

  “雏咲小姐,你忽然拉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啊?”

  川上爱装做茫然不知的样子,同时不动声色的挣脱雏咲深羽的手,防止被她看取。

  “我……”雏咲深羽想解释,可是数度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川上爱更不明所以了,可是作为一个自认善良的人,她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出现了RPG哑巴主角才会有的对话选项。

  选项一,什么都不做,看着她哭。

  选项二,抱抱她,安慰她。

  毫无疑问,一定选二啊!怎么可以任由美少女……雏咲深羽虽然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其实已经三十二了,或许该叫阿姨。不过,不管怎么说,安慰她就对了。

  于是,川上爱将雏咲深羽拥入怀中,川上爱一米七,而雏咲深羽一米五五,抱住她之后,川上爱正好可以很自然的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她。

  川上爱这么做,雏咲深羽哭的更伤心了。

  零系列游戏主线大致相同,少女去某地见证残忍的仪式,并被迫为失败的封印仪式善后。不管是胧月岛、冰室邸、皆神村、久世宫还是日上山,大体脉络都是这样。

  她们一家的故事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重度兄控患者雏咲深红在冰室邸失去了哥哥雏咲真冬,因为思念过度链接到了沉眠之家久世宫,并在那里犯下人鬼、兄妹的双重禁忌,怀上了雏咲深羽。

  之后,自觉大限将至的她在深羽三岁时去日上山配和她哥冥婚,当人柱了。

  再然后,十七岁的深羽去日上山找妈妈,最终只找到一个幻影,在日上山虚假的永恒夕阳下无奈分别。

  问题就在这里。

  听到雏咲深羽这个名字时,川上爱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雏咲深羽和雏咲深红在日上山彼岸湖分别场景。

  橘红的夕阳让天与湖同色,在这幅暖色调画面中,只有雏咲深羽孤单落寞的身影,给人很深的印象。

  在回想起这个画面之后,川上爱才又想到雏咲深羽有很强的看取能力,开始胡思乱想,不想被雏咲深羽看到内心。

  所以,雏咲深羽看到的其实是她和母亲雏咲深红分别的场景。而且这种看到还不是自愿的,完全是因为川上爱一时情绪激动导致的。

  自从从日上山回来,雏咲深羽就已经可以控制看取的力量了。从被动技能变成了主动技能。那之后她基本不会对人使用看取。

  毕竟,常常能看到男人幻想推到自己、女人嫉妒自己的内心想法,对人的精神状况是一种很大的考验。

  雏咲深羽本就没有随便窥探别人“内心”的爱好,所以她基本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远离民俗传说多的地方,来到大城市这种鬼怪难以生存的地区。

  人多,鬼就少。这是雏咲深羽自己发现的规律,她不明白原理,也不在意。能让她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

  就在和川上爱握手的一瞬间,她忽然就被迫看到了她最不想回忆的记忆。然后“死去的记忆开始突然攻击她”了。

  养母井山幸去世、亲妈丢下三岁的自己跑去和亲爸兼舅舅冥婚、自己去捞亲妈却只捞到个虚假幻影、小时候因为能看取他人内心导致对其他人都不在乎、青年发生转变却遇到两个母亲去世、三十二岁独自一人在城市生活。

  千般孤寂万种伤情在这一刻全涌上心头了。

  孤独不会消失,只会潜藏在心中某处。或许它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又或许只是某夜独自走在路上,它就会突然迸发。

  伤心至极的雏咲深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拉着川上爱来到这里。甚至忘记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过往。

  而在这时,川上爱拥抱了她。

  雏咲深羽忽然觉得很温暖,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就像沙漠的旅人在经历诸多海市蜃楼后,遇到了真实的绿洲;劳碌奔波多年的游子进了家门,桌上是妈妈准备的热腾腾的饭菜。

  情不自禁,雏咲深羽紧紧拥抱着川上爱,放声痛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好温暖,就像是妈妈的怀抱一样。

  至于是井山幸还是雏咲深红,雏咲深羽分不清了。

  川上爱并没有做什么,她不过是和雏咲深羽握了个手,然后被吓了一跳,之后被拉着跑了一段路,最后在雏咲深羽哭泣的时候拥抱了她而已。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结果,她就被动趁虚而入,走进雏咲深羽内心了。

  如果川上爱是普通人,雏咲深羽哭过冷静下来后,她们客套一番,就会成为关系不好不坏的朋友。

  但川上爱并不普通,她不仅有大罪带来的魅惑,还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母性。她长期照料妹妹富江,虽然动机源自潜意识的恐惧,可养成的体贴和母性是真实不虚的。

  除此之外,怠惰大罪也为她带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母性。

  川上爱的大罪能力源自她自己的认知,和原版角色并不想同。在川上爱看来,大筒木辉夜是个非常具备母性的角色,每个中了无限月读的人,都能获得婴儿般的幸福。

  因为川上爱和雏咲深羽两人各自的原因,雏咲深羽单方面对川上爱构建起了诡异的情感寄托。

  而只要川上爱稍微提供一些正反馈,她们之间就会建立牢不可破的诡异羁绊。比起魅惑、支配来的关系,这种自发产生的羁绊更牢靠。

  一句话概括。

  那是能做我母亲的女人!

  另外,雏咲深羽因为出身和经历,俄狄浦斯情结比一般人要严重很多、很多。

  许久许久,雏咲深羽哭了,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睡着了。

  川上爱尴尬了,“雏咲小姐?雏咲小姐?”

  “妈妈……”雏咲深羽累的根本醒不过来,迷迷糊糊甚至说起了梦话。

  川上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和她伸手握手干嘛?为什么就不能克制内心那种看到同类一样的冲动?!

  她在看到雏咲深羽第一眼就对她心生好感,现在想来,肯定是因为雏咲深羽是夜泉子的关系。

58.什么母女情深啊!

  川上爱又开始习惯性胡思乱想了,和雏咲深红犯下禁忌大概并不是雏咲真冬,同步一下世界观的话,应该是雏咲深红自己认知中的雏咲真冬。

  雏咲深羽,是人和认知存在诞生的奇迹暗影生物。

  说不定所谓的黄泉之门,只不过是集体无意识和现实重叠的区域,之所以会有幽魂鬼怪,也是因为人们的想象,让那里变成了那副样子。

  而封印仪式则是通过强化“可以封印”的这种想法,使得黄泉之门关闭。

  说起来,零系列好像属于暗耻,那个公司好像还有一个叫仁王的游戏,当初因为听说世界观有联系就去云了一下。印象中,似乎设定完全是神仙打架,主角更是进出中阴之间和玩一样……

  感觉如果在这个世界变成发生过的历史,会很不妙啊……

  让风守查一下,如果存在过,那网络上必然留有蛛丝马迹。

  川上爱想掏出手机,可是雏咲深羽依靠着她睡得很熟,她没办法拿。没办法,她只好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从和雏咲深羽拥抱的状态变成搀扶。

  天气还很凉,就算不凉,把一个雏咲深羽丢在地上也不合适。

  扶着她,川上爱就近进了一家咖啡店。

  其实,这些咖啡店不止卖咖啡,只不过是这样写招牌会显得更有格调。比如波洛餐厅和波洛咖啡厅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搀扶着雏咲深羽进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雏咲深羽靠着,川上爱坐到她旁边。叫来了服务生,消费一杯让她们看起来不像是专门来蹭空调的咖啡,川上爱也没喝,拿出手机联络风守。

  风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点事,你看看网络上有没有……

  编辑邮件到这里,川上爱停住了。让因果查什么才能确定仁王和零是不是一个世界观呢?

  灵石?零系列也有。

  仁王她只是云过,对背景设定什么的印象并不深刻。

  仔细回想一下记忆中穿越后课程的历史知识,川上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拜托风守。在仁王游戏中,真田幸村和浅井茶茶死在大阪城火海,而在古代史课本上,真田幸村死在大阪夏之阵安居神社。

  想到这点,川上爱松了口气。还好在穿越前后两种记忆融合后的混乱中找出了有用的信息。

  把准备发给风守的信息删了,川上爱转而给高卷杏发信息报位置,然后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享受当下安静的氛围。

  紧张情绪缓和了很多,川上爱拿起杯子,打算把咖啡喝了。

  可是,这时候雏咲深羽不知是不是因为窗户凉,醒了过来。

  川上爱只好又把咖啡杯放下,询问她,“雏咲小姐,你好些了吗?”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为川上爱打了光。在雏咲深羽眼中,她就和散发着圣光的天使一样明媚。

  “我很好。”雏咲深羽原本清冷哀伤的脸上多了一些暖意,“真对不起,突然拉着你跑了这么远。明明我们是初次见面……”

  川上爱半开玩笑的说,“没关系啦,被美少女拉着跑,我又没什么损失。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突然拉着我跑啊?”

  川上爱是真的不清楚,雏咲深羽到底看取了她心里的什么,会哭成那个样子。

  “你不要愿意说也没关系,谁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嘛。”

  “我也不是什么美少女……”雏咲深羽破涕为笑,“说来惭愧,其实看到你的瞬间,让我想起我的妈妈们了。”

  川上爱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这时候应该提出疑问,“妈妈……们?”

  “我的生母和养母。”雏咲深羽依靠在川上爱肩头,这样似乎能让她感觉到温暖,“我小时候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回想起出生至今的所有事。三岁那年,我妈妈把我托付给养母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那以后我就特别想知道,妈妈为什么要丢下我。再之后,因为我的一些天赋,特别会骗人,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演员。十七岁,我自己攒够了钱,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养母,去找妈妈。可是最终还是没找到,回到养母身边不久,她也病逝了。那时我才发现,养母在我心中其实和妈妈一样重要,只不过已经晚了。”

  雏咲深羽对川上爱完全没有戒备,也没管什么“交浅言深”,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年她所经历的全和川上爱说了。

  到最后,她越说越顺畅,仿佛完全把川上爱错认成雏咲深红或者井山幸了。说话开头都是“妈妈你知道吗”如何如何。

  头几次川上爱还没注意,直到雏咲深羽说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才反应过来。可是这时候她看着雏咲深羽开心的样子,已经不好意思开口纠正雏咲深羽的口误了。

  更何况,不就是叫声“妈”吗?男生之间有共轭父子,女生之间也可以有共轭母子嘛。

  没意识到问题不简单的川上爱面带笑容,一边悠闲的喝着咖啡,一边听雏咲深羽讲她这些年的经历。

  因为有看取能力,雏咲深羽只要愿意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每一个想法。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好人。能直接看透人心的她基本没怎么交朋友。

  通讯录里除了工作需要,只有一个自从日上山事件后再也没见面的不来方夕莉的电话。

  没朋友、没亲人,有什么委屈也就没人可以倾诉了。

  现在,川上爱完美充当了倾听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