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38章

作者:观世音

走几步,伸手,拿过属于自己的一份便当,拆动着,他问:“今天是什么菜?”

雪之下雪乃低头夹筷:“月见里君不是应该闻得出来吗?”

月见里拆开便当,目光扫过食物:“生活这种事,知道太多会缺少趣味,我习惯收敛点,以方便带来未知感。”

雪之下雪乃筷子停一下,看向他:“很早前就想问了,已经有这样能力的你,为什么会这样收敛。”

月见里夹起一块西蓝花放进嘴中,嚼着:“雪之下,不要忘记我是个人,人是需要生活与情感的。”

“如果你真的拥有了能够轻易得到这个世界的能力,你想要的,肯定不再会是这个世界,因为得到它已经不再重要,这件事没办法再带来内心满足。”

“就像小时候总想多去的漂亮餐馆,那时总以为店里的是珍馐美味,然而等到长大后,直到可以随意去光顾时,你会发现漂亮餐馆也只是餐馆,那些饭菜偶尔填下肚子来点新鲜感可以,但常吃不行,完全不如老妈每天做的家常菜。”

“哦,家里做饭难吃的话就当我没说。”

放下便当盒,月见里满意中抽出纸巾擦擦嘴,随后将剩着的纸巾包抛给对面:“下午要去神山区吗?爱瑠说等你到了要给你做大餐。”

雪之下雪乃接住纸巾包,消化掉他那些话,然后略带歉意地摇头。

“今天可能没法去,母亲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帮我跟爱瑠说一声。”

“小事,你不在的话,正好可以让爱瑠给我做点想吃的。”

雪之下雪乃瞪他一眼,低头,戳两下自己的便当。

......

下午放课,月见里安静坐在侍奉部翻漫画。

直到一阵大风透过窗户掀动他的头发,直到漫画页面逐渐暗下。

他扭头,看向窗外已经昏暗无光的天空。

夏弥同样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嗯?”

“咦?”

“雪之下?”

“奥丁?”

第一卷:第57章 雨落狂流之暗

雪之下雪乃认识月见里夏生的时间很早,是在七岁那年的春天。

那是第一个学期的第一个午休,她带着便当在校园内走动,想要找一个安静舒心的地方用餐。

男孩以一种突兀的姿态闯入了眼睛。

他一个人坐在树边的长椅上看书,眼里装着安静与认真,那时阳光与樱花撒下,小黑猫卧在他身侧,有风轻轻拂动他的发梢,显得好看又温柔。

在他的周围,其实有不少其他同学在用餐,但都很安静,安静中悄悄打量他。

雪之下雪乃想了下,最后没有去到那片安静的圈子,而是原地在台阶上开始了自己的用餐。

用餐结束后,她回到教室看了眼座位表,记下了他的名字,月见里夏生。

后来的时间里,雪之下雪乃总能在校园的各种地方见到月见里,也逐渐知道他并不是初印象里那般柔和,倒不如说他其实很难接触,难到就算是那个叶山隼人,也会在他几句话后苦着脸摆手后退。

但雪之下雪乃不在意这些,因为她没想去接近他。

很多时候,她只是喜欢观察那个同龄人,喜欢看他一个人在阳光下看书,时不时用那张嘴气走几个靠近的女孩子。

雪之下雪乃一直以为,他们的交集就会终止于那一步,各自打量着教室里的同学,然后在视线对上时自然移开。

不过一切在那个下午变了颜色。

她死了一次,他则终于露出了本态。

一切都从认识后开始改变。

嗯,具体改变是他说话更难听了。

熟悉的鸣笛声打断了雪之下雪乃的思绪。

她在伞下抬头,认出了自家的黑色汽车。

举着伞,顶着狂风,她从檐下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才坐下,一块干毛巾从前座递了过来。

“擦擦吧。”

雪之下雪乃接过毛巾,微愣中看向前座的人:“母亲?”

她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司机不是吉野叔叔,而是母亲。

下意识地,她伸手握上门把手:“抱歉母亲,我坐前座来。”

雪之下母亲只是淡声说明:“不用这么繁琐。”

雪之下雪乃松开手,端坐:“好的。”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与脖颈处的雨水,悄然打量下母亲,犹豫后说:“早上姐姐发信息说,母亲去了东京一趟。”

雪之下母亲方向盘一转,不再与前面的车同行,而是拐去另一条路,听到话后,她嘴角稍微扬了下:“嗯,工作很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了那抹笑,明白母亲现在心情很好,她也放松了些。

接着她听到母亲说:“你应该已经跟那个月见里夏生重逢了?”

身体再次僵住,握毛巾的手指紧了紧。

雪之下母亲通过后视镜看向小女儿,语气平静:“我看过他的资料,很好,你交了个好朋友。”

雪之下雪乃再次放松,低声应下:“嗯。”

雪之下母亲移开视线。

天官啊...

双手微转,雪之下母亲再次绕开同行的车流,将迈巴赫驶上高架路匝道。

雪之下雪乃收起毛巾,看了眼前方逐渐靠近的路牌,眉头皱起。

000?

......

迈步,月见里头顶黑猫,走到窗户处。

狂风大作,暴雨如倾盆倒落,以至于到了遮挡视线的地步。

夏弥跃下他的脑袋,不顾狂风暴雨,蹲在了窗口处。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沉默好一会,声音难得严肃起来:“是奥丁,他来了,我不会感觉错。”

月见里迎着打在身上的雨水,安静看着几乎黑下来的天空,以及轰响的暴雨。

他咧起嘴。

“胆子挺大的。”

......

在侍奉部的一人一猫看着暴雨各自思考些什么时,雪之下雪乃正疑惑看向窗户。

那里有一个人形黑影,被银色的亮光印在了车窗上。

他的手掌正在拍窗,砰砰响。

雪之下雪乃瞳孔极缩,现在是高架路,车子根本没停,怎么可能有人在外面敲窗?

鬼魂?不,没有鬼魂那种感觉,这是另一种生物。

“坐前面来。”雪之下母亲声音已经变得严肃无比。

说完她没等少女反应,就直接伸出手,生生将她拽向了前座。

“系好安全带。”雪之下母亲低声说,随后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雪之下雪乃没有听话去系安全带,因为她已经逐渐蜷缩,汗珠如雨水般在脸颊上流动。

她的大脑深处传来剧痛,凌乱的青紫色线条像是无数蛇在扭动,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它们活了过来,精灵般舞蹈。

种种从未想象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闪灭,荒芜之地,女人呼出寒冷的气息,将一切冻结;黑夜漫长,白衣的少女站在最前方,她的身后,各类姿态的妖异掀起遮天的雾,他们在古城内行走,好似百鬼夜行;山上某座神社前,女人俯首,仿佛是在求些什么。

直到这些都闪过,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视野模糊,手持长刀的少年站在身前,而他的身前是好些乌压压根本看不清的巨大黑影。

“是更深层次的‘灵视’,你的血统在被唤醒,别怕,我在这。”雪之下母亲单手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抚动女儿的脑袋,声音温和,“别怕,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雪之下雪乃慢慢地抬起头,湛蓝的瞳孔一片森寒,冰冷的气息出现在车内。

她眨两下眼睛,发现世界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视力、听力乃至于嗅觉都仿佛苏醒般;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转头间就看清楚,自家车窗及车前,总共趴着整整八个黑影,它们被不知哪来的银光透出轮廓,像是恐怖片里趴在浴室玻璃窗上的鬼魂。

皱眉,她本能系上安全带,目光扫过时速已经过200的表,最后看向母亲:“母亲,我们这是,要死了吗?”

......

“走吧。”月见里提上自己的肩包。

“怎么,忍不住要英雄救美?”夏弥冷嘲热讽。

“错,我是想去看雪之下部员哭哭啼啼。”

第一卷:第58章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

雪之下雪乃仍然没明白现状,不明白为什么上高架桥后,会出现这么多根本不似人的黑影,不明白母亲的好似知情,也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雪乃不会死。”雪之下母亲侧头,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在,雪乃不会有事。”

雪之下雪乃怔怔看着用前所未有温柔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母亲,手指紧了紧。

“听着雪乃,这是我们家的诅咒,是你迟早要到来的真实,只是我没想到这天会这么突然。”雪之下母亲收回手,看着前方,一个急刹,所有黑影被瞬间强大的作用力甩了出去,油门再次轰响,迈巴赫干脆地从那些黑影身上碾过去,然后再次朝极速狂奔。

“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某个古老大妖的血。”

雪之下母亲瞥一眼重新开始爬上汽车的黑影,保持住冷静,侧头看向小女儿,继续解释:“血统唤醒后,你会获得超越常人的身体机能与反应速度,也会逐渐迈入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不只是你以往见到的鬼,还有妖、龙乃至传说中的仙神。”

“但是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女儿,你足够优秀,即便是这样的世界,我也相信雪乃的能力。”

“不要怕,它们是冲我来的,我从东京带回了某些东西,有办法解决。”

“没记错的话,阳乃以前,其实有偷偷教过你开车对不对?”

雪之下雪乃皱眉听着,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猛然惊醒,那稚嫩却冰寒的湛蓝眼瞳里涌出情绪,回应非常快:“不行!”

她很聪明,从小到大这都是她的标签之一,所以她几乎一瞬间就听明白了最后那句话里隐藏的意思。

我帮你拖时间,你开车跑。

雪之下母亲看着她,笑了笑,伸出手,再次抚上她的脑袋,说:“记得我教过你的吗?你是雪之下家的女儿,要明白一件事,万事以最优抉择为先,而非个人情绪。”

雪之下雪乃咬着嘴唇,这次直视了母亲的眼睛,没有躲避,也没有退让:“不行。”

雪之下母亲欣慰中看着小女儿好久,最后她收回手,看向前方趴在车前上的黑影,声音轻了些:“雪乃,我们不能留下你姐姐一个人。”

雪之下雪乃的嘴洱一厁屋妻蹴瘤衫唇微微颤抖起来,她张嘴,却说不出话。

雪之下母亲轻轻呼出口气:“雪乃,听我说,你现在在这里帮不上我。”

“阳乃那边,她是你的姐姐,你们是姐妹,不论以后怎样,你要记住这一点。”

“还有月见里夏生那边,我知道他是天官,之前让你出国,是有些原因在。”

“本来还想以后跟你说清楚些天官的事情,但现在好像来不及了,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想当那个巫女,就自己去争。”

雪之下雪乃微颤着嘴唇:“母亲...”

雪之下母亲看着车上已经消失不见的黑影,以及前方越来越明亮的白光,身体愈发紧绷,声音却更加柔软:“以及最后,听话,你最听妈妈话了不是吗?”

亮光越来越明显,以至于雪之下雪乃都不得不看向前方。

那里的气息庄严而宏大,白光点燃了黑暗与雨水。

直到看见最前方的场景,她的眼睛逐渐睁大。

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奥丁。

胯下是神马斯雷普尼尔,长枪是刺出即中的昆古尼尔。

那股存在感,光直视就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