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随着他的下落，风雪在他面前开出一条道，在他脚下跃然的小鱼猛地停滞，随后争相离开他要落脚的点。
他并没有真的踩上河面，只是停在了离水半米的空中。
雪之下雪乃能看清他的动作，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是要做什么。
月见里开始召来某些事物。
随着他的手指动作，河面开始翻涌，一些浑浊出现，随后飞出河水，在他身前出现，组合凝聚。
泥巴掺杂着砂砾，在他身前飞舞黏连。
很快，一个由泥沙组成的巨人状圆滚人形出现。
直到这时，月见里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倒吊气球，迎着那对不得已挤压眯起来的缝状眼睛。
“感恩吧，我将给予你真正的慈悲，为你续命。”
黑雾涌动，顺着长绳不断灌入气球的身体，使其存在不断凝实。
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月见里散去黑绳，隔空抓住气球，将其塞入做好的泥人内。
控制着泥人飘浮空中，他看向下方河面：“出来见我。”
河水再一次翻涌，半个少女浮出水面，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她的下半身还是鱼尾。
她才一出现，便伏倒水面，额头紧贴河面。
“见过天官大人。”
月见里看她一眼，伸手，将泥人沉入河水。
原本在周围拥挤活跃的鱼儿们争相往河下涌去。
月见里低头，看着那群河里海里都有的多种小鱼冲向泥人，张嘴开始啃噬；看着那个泥人开口却无法哀嚎。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伏在身前的鱼妖。
“三年，我要你为他修补泥身三年。”
“这三年里，泥身不能彻底溃散消融，他要一直承受鱼群撕咬，血肉剥离。”
“三年期满，他魂飞魄散，你功成身退，由河入海。”
鱼妖浑身颤抖，~头颅再低，整张脸都仿佛贴在了河面。
她声音微颤：“谨遵天官法旨。”
她喉咙干哑，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怎么都去不掉。
修为奖励方面是其次，攀上了天官的关系才是关键。
这任天官比上任的感觉还要恐怖，神性少见，杀性反而重到让人本能生惧；有了这层关系后，以后在人间行走，即便是面对那些大妖，她也能站直了来一句‘我帮天官大人做事’。
人前显圣，谁听谁秫。
月见里最后看她一眼，转身，往桥上飘。
河水开始恢复寻常流动，那些海里来的各种小鱼群却留了下来，仿佛已经适应淡水般，绕着泥人游动。
鱼妖依旧跪伏没有抬头，只是压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强行沉下声音。
“恭送天官。”
月见里落上桥面：“走吧。”
雪之下雪乃走在他边上：“嗯。”
空气安静一会，雪之下雪乃走在田间小道，看着身前不断落下的雪，目光移向他那边。
夏弥好像缩在他衣服里不肯出来，然后他眼睛重新回归了平静。
犹豫一会，她还是选择了问：“你今天似乎，有点生气，是因为父母的原因吗？”
月见里看她一眼，摇摇头：“我爸妈挺好，没什么原生家庭苦痛，别想太多。”
想了想，他回答：“我爸是个话很少的人，所以他经常装作严肃的样子，这样能减少讲话的频率，但平时山下有乡亲需要帮忙，他从来都不会拒绝，会闷声帮忙干活，修瓦或者插秧割稻之类的，我妈性格比较活泼，总会跟人吵架，但不缺温柔这种东西。”
“你说的也不算错，大概是因为我家里人都很好，我见到他才会觉得犯恶心。”
雪之下雪乃想到他登山时的异象，没有再细入探究，但问了一句话。
“你以后会跟我讲故事吗，就像跟爱瑠讲那些故事。”
月见里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雪之下同学，你是在表达那个意思吗？”
雪之下雪乃眉毛动了动：“那个意思？”
翼零/ 印柒师九揪:.扒月见里手指捏捏下巴：“就是那个意思啊。”
看她一眼，发现她还是没想明白，于是他进行说明。
“同学，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有没有什么原生家庭的创伤或者什么童年的不幸要跟我说说。”
雪之下雪乃深呼吸，最后迅速弯腰，捞起一把雪。
月见里手一动，人头大的雪球被他聚在手上。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小手抓起一把雪的女孩，安静注视。
你敢动手试试？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紧紧手上一小撮雪。
我不信你真要用这么大的雪球砸我。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同出现在月见里宅院门口，各自带着满身的白雪。
雪之下雪乃掏出脖子里的大团雪，言语淡然：“月见里君，你以后肯定不讨女孩子喜欢。”
月见里抓着路上拔的，比自己手臂还粗的大白萝卜，一口一口咬着，表情自然：“我不知道啊，爱瑠还挺喜欢听我讲故事的。”
“而且不知道哪个女同学，天天不声不响来我家。”
雪之下雪乃本来还想反驳的话语停了下来，她压下那些逐渐活跃的情绪，看向已经到来的黑色汽车。
紧紧围巾，她迈步：“来冬再见。”
“月见里君。”
月见里嚼着萝卜，口齿不清：“再见。”
转身，他不再看，往自家屋子走。
走出好几步，他停住，回身，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院门。
不对，她怎么一声不吭把自己的围巾顺走了。
第一卷：第47章 守岁又一年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黑猫站在被炉上，弓腰呲牙：“你对雪之下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月见里嚼两下萝卜，咽下，皱眉：“态度？我对雪之下的态度难道很好？”
夏弥皱起眉，背部逐渐松弛，她陷入沉思。
“毛病。”月见里重新咬一口萝卜，起身朝厨房走，“晚上吃什么？”
夏弥下意识回答：“芋头炒鸡。”
“倒是挺会吃。”月见里打开冰箱看一眼里面剩着的半只鸡，拿出来。
他看一眼手上还剩一半的大白萝卜，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摸出一块肉。
萝卜丝炒肉，也不是不行。
客厅，夏弥皱着眉缩进被炉。
她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事，但又想不起来具体。
慢慢的，她慵懒闭上眼睛。
厨房里逐渐漫出食材与香料的味道，沙发上，一条白色围巾安静摊开着。
......
对于月见里家而言，年饭总是不会缺某样菜。
炖鸡。
关于炖鸡的辅料，每家有每家的选择，最多的大概是香菇。
月见里家的一人一猫对香菇兴致不大，他们总觉得香菇炖鸡的汤不够浓郁，所以，他们的选择是板栗。
板栗炖鸡，谁吃谁懂。
居中是大盆的板栗炖鸡，周围绕着的，则是红汤鱼，萝卜干腊肉，红烧肉，芹菜牛肉，清炒大白菜。
对于年饭这个概念来讲，其实只能算是一般，但对于一人一猫而言，这已经是一年里少有的丰盛时刻，毕竟月见里平日懒。
揉着肚子，月见里仰躺在椅子上，看向对面桌上的夏弥。
她正埋头一下一下舔着鱼汤。
之所以做成鱼汤而不是红烧鱼，是准备的明天汤凉下来后，可以当成鱼冻吃，现在看来，明天大概是剩不下汤了。
她真的很喜欢吃鱼，就像只猫。
等到她满足中停下进餐，月见里起身，收拾餐桌。
完事后，他来到客厅，坐在被炉前，安静看电视。
夏弥从被炉里爬出，跃上桌面，卧着，同样看向电视。
就像往年那样，她知道今晚的月见里不会睡觉，要进行那场年末守岁的习俗，所以就像往年那样，她会陪着一起。
月见里看一眼身前的夏弥，没说话，只是弯腰，将下巴磕上了桌面。
他就像那些守岁夜里犯困的小朋友，终于找到了一个偷懒省力的方法。
夏弥看着电视机里人影闪动，低头舔舔爪子，突然感到了好奇：“一直没问你，以前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月见里伸手，将她往边上挪了挪，好看电视。
“嗯，名字，既然有以前，那总该有个以前的名字。”夏弥回头看他。
“比如我，以前是‘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月见里移动目光与她对视，“传说中那条尘世巨蟒吗？”
“嗯，传说中可以围绕中庭的蛇，也是龙族的君王，大地与山之王。”夏弥站起，跃上他的脑袋，重新卧下。
“听上去又大又厉害。”月见里坐起，单手撑着脸，依旧看着电视。
只是他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掉转了话头：“夏弥，老巫女传授了你神术对不对，你在修习神术。”
夏弥没什么太大反应：“有什么问题吗？”
月见里声音平静：“没问题，但你修行到解除变身就停吧，不要再往前一步了。”
空气沉寂下来，只有电视机的声音，搭配着屋外呼呼的风声。
“为什么？”她问。
“再往前，就是仙神了，夏弥，成为仙神，意味着彻底升华脱离凡俗，人性会逐渐靠向神性，这也是老巫女始终对登仙成神没兴趣的原因。”
“放屁，要真是这样，你跟老巫女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力量根本不在我这个层次。”
月见里摊开手，黑雾在他手心涌动，随后一团光出现，与黑雾搅动在一起，最终混沌一片。
他散去手心的异象：“老巫女是神术加本身的特性破魔，双重叠加，而我只是单纯的强大，跟仙神无关，但你别想，这世上不存在能走通我这条路的条件，根本没那么多强大的生物可以掠夺生气。”
夏弥声音寒冷：“你不让我走出那一步成为终极，那其他人呢？别以为我的同族会像我这样好说话又安分。”
月见里伸手，将她从头顶抓下，捧在怀里揉动：“他们敢往前一步登仙，我就会斩落他们。”
夏弥眯着眼，压根不信：“吹牛，你也就只是那个程度的力量。”
月见里看着电视感慨：“没办法啊，我许过大宏愿，有仙人处斩仙人，结果现在没有仙人，只好待在这个境界了。”
“如果有仙人？”
“我会迫不得已恢复巅峰，再上一个大境界，位于仙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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