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错了。”
“最难得的是,他真的是个好人。”
路明非更茫然了,这是什么回答,发好人卡吗。
楚子航收回视线,只是再看了眼海面。
凯撒看着身后,眼里难得流出些感叹:“天官的名号太响,他这个人又过于强,以至于最基本的那点被人忽视了,他是个年年行善的好人啊。”
他最后拍了拍路小弟的肩膀。
“不要看我天官兄弟说话有多怪,要看我天官兄弟一直以来在做什么。”
......
月见里宅,夏弥摁着游戏手柄的爪子停住,扭头,她疑惑看向某个方向。
这种跟他相似又不一样的气息是什么?好庞大,而且隐隐跟自己冲突了。
眼神微变,她在那些气息中感受到了最熟悉的那股。
放开游戏手柄,她看向疑惑的绘梨衣:“守好爱瑠,我出去一下。”
千反田爱瑠略过几个兄长的邻桌,看向似乎有些急躁的夏弥,神情担忧:“兄长那边,怎么了吗?”
夏弥转身往外走,声音保持寻常:“没事,有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但他应该没有问题,我只是好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去看看,爱瑠你不要离开绘梨衣。”
话音落下,黑猫已经跃向空中,好似乘风起。
她的身形与夜空同色,快速掠过田野与城区,一路向南。
很快,她的视野里出现一片隐隐让空气荡漾的海面,以及那些道人,以及道人身前的他。
她降低高度,开始往那边落,并且张嘴,准备龙吟开道。
还没来得及嚎,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探出,抓住她的脖颈,将龙鸣掐了回去。
身体眨眼间来到海边的山林当中,夏弥感受着身体的无力,扭头,看向抓住自己的人。
黑发垂腰,眉眼间是平静淡然,巫女服。
夏弥先是愣住,然后是愤怒,她呲牙,准备破口大骂。
发不出声音,好似连声音功能也被封住了。
“夏弥,好久不见。”
“在这安静看吧,我还不想去见他。”
温柔的声线在林间响起。
夏弥看着多年不见依旧平和的她,只是更愤怒了,爪子扑腾不停。
你不想现在去见他,我想啊!你们两个天杀的!欺负一只猫是会带来快 感吗!
......
月见里掠过一段距离落上海面,看着星光砸落身前不远,却没激起水声,只是带来熟悉的道气,以及更加熟悉的那些面孔。
他怔然着,说不出话。
“怎么,乖孙,记不起你爷了?”
为首的道人须发皆白,长发扎作混元髻,再有一根黑色木簪固住,他话语声洪亮,身形高大,丝毫不见老人的迟暮感。
月见里看着高大老人脱离同门,龙行虎步朝自己而来,嘴唇动了下。
他的爷爷是上一代天师,山上的领头人,其实,脾气不见得有多好,只是对他们这些同道温和些。
老天师来到孙子面前,低头,挑起白眉:“乖孙,上一世就没我高,再来一次,你怎么还是没我高?不吃饭吗?”
月见里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抬头,嘴角扬起:“是爷爷太高了。”
“那倒是。”
老天师笑了笑,伸手,拍一下他的肩:“没事,至少你道法高过了我这个老头子,算是平了。”
月见里侧头看向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是跟以前一样宽大。
他嘴唇动一下,看着老人喃喃:“爷爷,我成不了天师了,祖师爷的天师剑我没找回来,道统我也没找到人传下去。”
老天师看着他,半晌后笑了起来:“不是有把刀吗?你以为当初真人为什么会给你那把刀?又为什么那把刀到了你手上就跟你那么搭?”
月见里愣住:“她,没跟我说过。”
老天师锤他心口两下,没好气:“你天天嘴里骂着祖师爷轮回转生当猪去了,她当然就不愿意说自己是那把天师剑,干脆当一把刀。”
“哦。”月见里挠挠头,“那辛苦她了。”
老天师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当不成天师又没关系,有什么好当的,你看他们说我‘千年以降,天师第一’,到头来不还是输给了天上。”
月见里声音沉了沉:“爷爷就是千年以来的第一天师,祖师爷那头猪根本比不过。”
老天师沉默看着自己乖孙,某种意义上,乖孙修行那些年其实是拿回了自己甲子荡魔的记忆,但就是要自己骂自己,也是挺...嗯,有个性,不愧是自家乖孙。
他招手摆摆道袍:“比不过你比不过你,我是千年以降,你就得是万年以降了。”
“至于道统,你学不就是了,学了那么多术法,偏偏不学自家山上的是几个意思,看不起自家道法?”
月见里伸手,看看自己掌心黑色的道气:“爷爷,山上千年荡魔,可我现在就是那个魔...”
“小事。”老天师低头看着他,微笑起来,“有胆子,祖师爷他掀开棺材板出来骂你啊。”
月见里跟爷爷对视,也笑了起来。
“好了,聊不得太多,我现在只是一点点真灵,当年真人保住了我们魂飞魄散后的风,与你的道气融为一体,一直温养着,所以你才没发现,但也撑不了太久了。”
老天师洒脱笑笑:“本来想等你到十八岁再醒来见你,但,老实讲,生不生死不死,也看不得你,只能大概感知到你在做什么,挺难熬的,不熬了,足够了,现在还是赶紧做点正事吧。”
月见里沉默下来。
师父总是什么也不说,安静做好了一切。
“真人有真人的考虑,万年以来,只有你与真人入了道,总能再相见的,以后自己问吧。”
“现在。”
老天师抬起了自己的手指,声音不再洪亮,而是如寻常老人那般温和。
“还俗吧,无山子。”
月见里抬头看着老人。
“爷爷,我...”
“不是挺好吗?本来等你到了十八岁,也该还俗做入世修行的。”老天师温和地笑,“现在趁我还在,把这件事做了。”
他手指逐渐靠近少年眉心,一点红逐渐出现在那。
手指接触到额头,月见里感受着一缕道气的脱离,默然。
那是好多年里一直伴随着他的道气,在山上出家的象征。
“好了。”老天师收回手指,而后移移位置,拍拍他的肩,走向他身后。
“乖孙,跟同门聊聊,时间不多,都是最后一面了。”
“知道的,爷爷。”
月见里最后看一眼爷爷,深呼吸,面向一个个走来的同门。
山上人不多,他们这一代,拢共其实也就几百人,比不得那些大宗门成千上万。
但也好在这一代天资都好,出门荡魔从来都是得胜归来。
山上唯一天资不好的,就是他这个天师的孙子。
先走来的是一个白色道袍的少年人,他披散头发,满身出尘气质,大袖飘摇宛若天人,神情冷淡。
月见里安静跟他对视。
白袍少年同样安静,最后他抬抬手上大袖:“到头来,你也穿了一身白。”
月见里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浴衣,微笑:“我长得好,比你有气质。”
白袍少年冷淡的脸波动着,最后同样微笑起来,用那张天人般的脸说:“放屁,我长得更好。”
“谁放屁谁知道。”
“你放屁。”
道袍飘扬,少年人经过他,最后拍拍他肩膀:“我收回很多年前那句话,你确实是天师爷爷的孙子。”
“我不如你。”
月见里收敛那些神色,回过头看去。
当年在山上,他是那个没资质的,这人是那个资质最好的,如果不是‘绝地天通’时输给了天上仙人,往后行走世间,这人才该是那个‘小天师’。
“小白鹅,我也收回一句话,你其实长得比我不差。”
“废话,要你说。”
再之后,月见里继续看向同门,努力与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轮又一轮,路过他的道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之后轮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青衣道袍,头发没有扎起,满脸认真:“我就说小白鹅比不过师兄,师兄才会是当代小天师。”
不远处,白色道袍的少年翻了个白眼。
月见里低头看着已经比自己小了好些岁的同龄人,伸手,轻轻抚动她的头发,浅笑:“师妹说的总是对的。”
道童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沉默一会后才说:“师兄,我不想消散成风,我还还有好多话没跟师兄说,我余愿未了,我想去来生。”
月见里微愣,在他家,大家其实是不追求来生的,只求此生事此生了,所以才会说,这是最后一面。
他温和笑着:“那我给师妹渡一缕道气,让你可以用来转生。”
道童摇头:“师兄笨,我被你的道气养了好多年了,功德傍身下,想转生不难的。”
她看一眼在师兄身后露着古怪笑意的长辈们,伸手,点一下师兄眉心,接着就扭头,打开身后的转生门户,一脚踏了进去。
“师兄,我要转世重修,你要找到我,把记忆还给我,十六年后,我要做你的巫女。”
“好的。”月见里应下,然后粗略浏览记忆,眼神古怪些。
怎么女孩子早熟这么快的,不过,我们间现在可就是隔了十六年了。
甩甩头,他不再想这种遥远的事情,只是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自己父亲。
对视,父子一时间没人先开口。
月见里安静一会,决定先打破这个僵局。
老爹总是话少又木讷,不说话他是真能沉默一整天的类型。
“你做的很好。”
男人先开口了,一向严肃的脸渐渐浮出笑。
他走几步,来到自己儿子身前,抱上去,拍拍后背:“再好不过了,比我做得好。”
简单的拥抱过后,男人松开手,站直身,拍拍他的肩:“这些年辛苦你了,跟她多聊聊。”
月见里看着几句话后就要经过自己的男人,扯扯嘴角,露出个笑:“爸,原来妈没骗我,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风度翩翩像个小天师的。”
男人只是摇摇头往后走:“什么话,不是像,我以前就是小天师。”
“嗯,小天师。”
月见里看着他走远,回过头,看向最后的人。
那人没有穿山上道袍,而是一身白裙,端庄明媚。
因为她不是道人。
下意识地,月见里迈步往前。
脸上带着笑,他来到女人身前,嗓音温顺:“妈。”
女人只是微笑,抬头看着已经长大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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