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99章

作者:何e味

  ——对啊。所以,她才会启用指针。

  残缺的异类被世界孤立,不被同类所接纳。所以,异类们才会凑到一起,报团取暖,互相依偎,以此舔舐伤口。

  ......她明明是因为想要让纯白获得幸福才启用指针。为什么只是经历一次死亡,她就对这一点感到动摇?

  为什么因为这点痛楚,就不愿意再使用自己?

  “如果是为了纯白......如果是为了帮助到纯白的话。”

  艾希低喃自语着,握住门把的手逐渐用力。

  死亡的恐惧仍在钳制她的思绪。艾希发出压抑的⑹闷哼,从她左4胸口处蔓延的血线不断沸腾,它们时而活跃,时而萎靡,像是在印证主人纠葛碰撞的内心。

  死亡很痛苦。

  但是,孤单一人,更为痛苦。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剧烈折磨,但独自活着的孤独,将会像慢性毒药一样伴随一个人的一生。

  所以,她不能让纯白孤身一人。

  而现在的纯白,正是孤身一人。

  也许,她现在正是因孤身一人,陷入某种危机,从而无法回到家。

  也许,她现在正是因孤身一人,被迫面对不该由一人扛起的重担。

  “......”

  艾希,抬起头。

  ......她,不能在此止步不前。

  只是可能再死一次而已,她现在还没有真的死,不是吗?

  现在指针重新转回12点,她还有整整一圈的时间可以用,不会很快就转到整点,不是吗?

  也许,下一次死亡会是平静的安乐死,其实并不可怕呢?

  而且也不一定下次转到整点就是死亡,也不一定就没有让指针后退的办法。

  艾希不断地,拼命地在脑海中翻阅出各种能够自我欺骗的设想。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抑住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恐惧,才能让她再度鼓起勇气,试图迈出步伐。

  ......但果然,还是,好可怕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偏偏让她拥有的是这样的魔法?

  为什么在别人能够使用耀眼而又强力的魔法时,她只能当个陪衬的配角,甚至只能靠自伤才能够发动魔法?

  为什么,只有她被剥夺幸福?

  为什么,只有她要痛苦活着?

  这些无数的为什么,其实,在艾希心中早已拥有答案。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因为,她是试图混入的异格者。

  所以,使用魔法,收取代价,是理所当然的。

  “......”

  艾希缓缓做着深呼吸。

  ......如果还是畏惧死亡,那就试着物化自己吧。

  艾希在心底轻语,不断地催眠着自己。

  将自己当作使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将自己当作为他人幸福而存在的物品。

  将自己的分量不断放轻,放轻,放轻。

  这样,即使死掉,只要想到自己这是在完成工具应尽的职责,完成该履行的使命。

  那么......

  死亡,就不再是掠夺,而是一种归宿。

  死亡,将成为一种幸福。

  “......”

  随着意志的扭曲与确立,她身上的血线开始疯狂蠕动。

  原本只在左胸口处的血线,开始缓慢地攀上她的身体。最终,一点点再度幻化为她具象化的模样。

  即使这个过程很缓慢,即使这个具象化耗费的魔力非比寻常,十分吃力。

  但她,终于,再度完成了具象化。

  成为了魔法少女。

  成为了魔法少女裁决。

  她的赤眸中,原本的怯懦被压回深处,化作点燃起的些许星火。

  “如果,是为了我身边的人......”

  她的自语,正一逐渐化作某种信条,qi在她的内心中⑶缓缓成型,凝固成壳。2/↑)‰ ̄§3ˉ〕〖↓

  如果,是为了我身边的人。

  如果,这样做能够让我身边的人获得幸福。

  如果,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如果,能让我成为哪怕只是一瞬间、被需要使用的物品。

  那么,我的死亡就被赋予了意义。

  那么,我的痛苦就被赋予了价值。

  那么,我的绝望就被赋予了色彩。

  直到指针再度旋转。

  直到整点再度降临。

  直到时间到达尽头。

  她都会......为此而献身,为此而燃烧。

  然后。

  成为,那一抹为幸福而飘落的,灰烬。

  “......”

  艾希,推开了门扉。

  门外的光线瞬间刺痛她的双眼,但她没有闭眼,而是坚定向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出保护着她的世界。

  只要,她还活着,还有着哪怕仅剩一丝的意识。

  她将不断地为他人而燃烧。为他人而献出自己。

  这就是,魔法少女裁决,活着的意义。

  第一时之刑阴影,消散。

第一卷 : 第130章第124章 逆转过去(4k)

  指针转动的过程,并不是单纯的流逝,而是一种层次分明的酷刑。

  起初指向“1”时,那仅仅只是如同细针刺入肌肤般的锐痛。但随着分针一格格向着“12”逼近,那份痛楚便不再停留在表层,而是开始向骨髓深处钻探。

  这是那个人恶意设下的恶作剧。越是临近整点,越是接近回归庭院的时刻,那股疼痛便越是暴烈,仿佛在逼迫她不得不直视现实,逼迫她用痛觉去铭记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壹

  不过还好,艾希早已习惯这种由弱转强的折磨。

  她也早就做好时针转到整点的准备。qi

  “......”3

  艾希沉默地注视着眼前那株已经凋亡的世界树。9

  在世界树的无数粗壮枝蔓之中,无数形似精灵们的头颅夸张地张大嘴巴,面容扭曲,似乎它们生前遭遇什么极为可怖的酷刑,而世界树则是将他们死前那一刻的不屈与哀嚎永远凝固在树干之上。

  在世界树主干的正中央,一枚透明的巨茧静静悬挂。捌

  茧中,铃音正安然沉睡。

  她的金色长发在粘稠的茧中微微漂浮,原本被艾希逆转消失的“精灵”特征再度显现。在她紧闭的左眸处,一行血泪正缓慢地流淌而下。傘

  ......不对劲。

  艾希死死盯着茧中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与陌生感油然而生。

  ......里面的,确实是铃音。

  但是,那又绝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铃音。

  【曾经,有那么一个精灵——】

  少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艾希耳畔响起。

  那语调轻柔粘腻,似情人间耳鬓厮磨的低语,又似带着坏心思的暧昧调情,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诱惑,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亲昵。

  “——!”

  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反应。艾希猛地握紧长矛,锋刃在周身瞬间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试图将那个逼近她的存在逼退——然而,攻击完全落空。

  长矛划破空气发出锐响,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那道声音似乎完全处于另一个维度,丝毫不受艾希攻击的影响,只是继续轻笑着,用那种旁白般的口吻叙述着。

  【她是精灵一族的异类,她平庸且无能,被同族所厌弃。】

  ......这是躲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是计算到她会来到这里,所以提前设下的录音?

  微妙的恶心感与嫌恶感顺着脊背爬上头皮,艾希紧皱着眉,强忍着内心的翻涌。

  为解决这起由这个人引发的事件,她不得不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倾听那些充满恶意与挑衅的话语。

  ......这个人,总是这样。八

  清楚的知道怎么做能让她极度生理不适,知道怎么做能精准地挑起她的怒火,更知道怎么做才能逼迫她不得不启用指针。呜

  这个人,总是能轻易准确地挑起她早已封存的,为数不多的负面情绪。起

  【当这平庸的异类者被同族所厌弃,又被同族推捧为下一任仪礼者时,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漉

  “......”六

  这是铃音曾经对启明星所讲述过的过去,艾希对此也有印象。伞

  铃音的过去并不美好。在之前的世界树之死事件中,当铃音带她们进入精灵村时,那些精灵向铃音投去的微妙视线和掩饰不住的厌弃,早已暴露端倪。丝

  而铃音自己,似乎也对这段过往抱有深深的自我厌恶,即使是艾希提起,她也只是寥寥几句带过。俬

  不过,艾希还是能从那闪烁其词的回忆中读出铃音深埋心底的自卑。所以,她才会不厌其烦地夸赞铃音的那只左眸是天空的色彩,而非异类的耻辱。尓

  在以年为单位的坚持下,铃音才逐渐走出那个阴影。现在的她,即使被人注视着左眼,也能自然地接受夸赞,不再排斥与应激。提

  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取

  但是,那个声音接下来讲述的故事,却与艾希记忆中的走向截然不同。群

  【在仪礼举行前的那一晚,异类者那象征着不祥的蓝瞳,被无知的年幼者恶意刺瞎。即使如此,精灵们也没有中断仪礼,更没有因此更换人选。】:

  ......铃音的左眼被刺瞎?

  ......仪式也正常举行?

  【即使精灵自诩为治愈的使者,即使年长的精灵只需施展一个微不足道的治愈术就能保住异类者的眼球,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没有任何人愿为其包扎。】

  【最终,眼球的最佳治疗期结束。即使异类者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用蹩脚的精灵术为自己治疗,可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球一点点坏死,直至被绝望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