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算了，还是先别故意摆架子了吧。
既然她的下属现在没有打算试探她的意思，她又为什么要故意挑她下属的刺呢？
她开始认真思考艾希抛出的问题。
——这些喜欢的表达方式，错了吗？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有人在她面前这样叽叽歪歪地表达爱意，然后这样那样的磨蹭半天憋出一堆匪夷所思的言行举止。
很快，她得出唯一的感想。
......好麻烦啊。
如果这种人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忍不了一分钟就会把对方揍飞。这类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在碍她的眼，她可不会顺着这些人。
当然，如果是“收集全世界的珍宝无私奉上”这种“上供”型，她倒是不介意照单全收。
她本就有收藏珍品的嗜好，收下满意的贡品后帮点小忙也是等价交换——但回馈感情除外。回馈恋情更是想都别想。
......那这样的话，她好像也没办法和第一种类型相处。
至于后面艾希提到的那两种——抹杀自我和一同赴死——她完全、绝对、一点也不想接触。
光是想想就麻烦至极，令人窒息。
【错误。应当远离。】
仅仅这句话，就足以表达她全部的感想。
而艾希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这种理解性的赞同，反而让首席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不过，在她们看来，这或许只是想要向喜欢的人表达‘喜嗖嗦：壹零⑺″《就∝→艾爸彡⑸欢’的唯一方式而已。”
艾希的声音逐渐变得轻了下去，她的指尖微微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一圈，一圈，缓慢地旋转。
“她们或许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或许她们自身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或许......她们只是在最差的时间点遇见只是她们人生过客的一员，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内心崩溃，她们才会将过客视作救命稻草，试图寻求帮助......或许，这份表达喜欢的方式，本质上只是一种自救的手段。”
【......】
首席沉默了。
她，从没有考虑过这些人的内心想法。对于她来说，她向来一直以自己为主。
一直在意着别人，一直揣摩别人想法，是一件很消磨精神的事情。
她背负着必须坚守的职责与使命，不可能将珍贵而稳定的精神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更何况，她并不想与过多的人建立联系。羁绊越深，当联系断裂时，反噬的伤害便会越重。
她见过太多生灵死亡后的灵魂，他们或是不甘，或是愤恨，或是绝望，或是释怀......但无论哪一种，最终都殊途同归，回归原初。
而她，是负责与这些灵魂告别的人。
她不想在告别时，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
看着他们失去对她的记忆，听着他们临终前的遗言，最终，毫无留恋地，抛下她而离开。
所以，她拒绝与麻烦的家伙产搜。｜索≮≤Ｑ＃：2『”揂肆,(淋散～◇珷｀【璐♂（生联系。尤其是那些抱有炽热剧烈感情的麻烦家伙。
......或许，这就是她与艾希决定性的不同。
首席微微蜷缩起小指，直到手甲传来冰冷的碰撞感，她才惊觉这是习惯动作。强行忍住冲动后，继续保持着威严的坐姿。
她看着艾希转动茶杯的动作逐渐停止，那双赤眸中，染上了几分迷茫。
良久，艾希轻轻地继续说道。
“就像刚才所说的，如果那名不知名的魔女对我的喜欢属于以上类型......那么，我想我没办法回应她的感情。”
“或许就像大魔女您一样，直接拒绝，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们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教会她们什么是正确的感情表达，她们或许只会以为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或许只会以为是自己的奉献还不够多......也许，她们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是错的......”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本来就已经生病，她们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幻想一个明亮的未来？又怎么去控制自己不在大脑中撒播不安和恐惧的种子？”
【......魔法少女，如果你认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拯救这些人，那只是一种傲慢。】
首席不自觉地吐露出心声：【......心病，是最难治的病。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女，皆是如此。】
艾希怔了一瞬4，随即对她露捌出了一个淡2淡的笑容。◆『⑶×∴＼〓「
“谢谢......您是在担心我吗？”
【..............】
——这孩子！！！怎么在这么严肃讨论心理问题的时候突然打直球？！
还好她一直端着架子没喝艾希倒的茶，否则这口水绝对会喷到旁边那些看乐子不嫌命大的魔女们的脸上。
艾希似乎也察觉到首席因这句话而瞬间僵硬的身体，她歉意地比了个手势，重新给自己斟满红茶。
“其实很久前......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我这样做会很累，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因不堪重负而倒下。而我的倒下，将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可怕的连锁，最终，所有人都会受伤。”
或许是回忆起过去的那一幕，艾希微不可查地捏紧茶杯的杯沿，赤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
但，她情绪掩饰得太快，就算是坐到她旁边的首席也没有观察到。
【......】
首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又是哪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虽然这个女人对艾希说的话很正经，但是，她总有种这个女人也是和艾希身边那群魔法少女一样的存在。
所以她只能僵着表情，冷漠地回复道：【她说得没错。一个人能消化的别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接纳所有人的情绪。】
“是啊..qi....四但我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呢？”柒=!⑻＂．
艾希露出略低苦涩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其实也——”
话语戛然而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对一个“虽然感到有些亲切却是陌生的大魔女”剖白太多心迹。原本微微松懈的状态迅速收敛，她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艾希。
赤眸中再度燃起某种炽热的光辉，在与身后的悲歌对视一眼后，她缓缓起身。
“邀请函的领域效果快要消失了，请恕我们打断茶会。在那之前，我想与茶会的主人最后聊上几句，感谢您没有对童话魔女过于下重手。”
得到暗示后，悲歌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远离茶会的地方传来某名少女惊慌失措的怪叫，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夸张战斗特效。
艾希原本礼貌道别的动作一僵。
......怎么打起来了？
刚才的眼神暗示原来不是询问情报的意思吗......悲歌？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远处，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这场战斗不会扰乱到她旁边这位大魔女的心情。
——茶会，就要结束了？
首席沉默地坐着。她看着艾希整理着仪容，将发绳解下，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那身严肃的西服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最终化作最开始的军服样式。
那是，她们初见时的打扮。
也是这之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模样。
【......】
其实她知道，艾希刚才没能完全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我其实也，有着心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艾希不可能对身边的人有着如此执着......甚至执着到夸张的关心。
这份关心已经超出正常的范畴，变成一种极有可能会反噬自身的诅咒。
迩就像两人初见时，下属对她展露的那种奇怪的奉献欲一样......艾希，难道也是那种感情炽热剧烈的家伙？
4如果按刚才的逻辑，她应该拒绝这些奇怪人士，那她，是不是也该拒绝和艾希的接触？
⑶【......】
这么一换算，她突然发现那原本看似清晰一眼就能切断的关系，突然变得粘稠而沉重，让人无从下手起来。
临她只遇见艾希这一种人就已经陷入内心的纠葛，而艾希，正身处比这更为复杂，更为难以理清的关系网中。
......哎，她的下属，真是让人头疼啊。
不过，她自己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在这里装作陌生人聊天，隐藏真心，将“首席”和“大魔女”拆分成两个人，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内心不断动摇的情绪。
可是，这种低劣的谎言终有汇聚成真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她将不得不面对一直逃避的问题：
她，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和艾希相处？
而艾希，又会将她看作什么身份相处？
这个低劣的谎言暴露的那一天，她们两人的关系又会走向什么？
为了让这个谎言能够延长保质期，现在的她只需要扮演一位路过的大魔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结束茶会，转身离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像游玩游戏那样，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玩家。
或许，她将眼睁睁看着艾希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一个她虽有预感，却绝不希望看到的结局。
【......魔法少女啊。】
这一次，伴随着艾希起身的动作，她也缓缓站了起来。
霎时间，她身下那纯黑色的巨型王座轰然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在地面上无声消散。
当她完全站直的瞬间，庞大的体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阴影瞬间笼罩艾希，投下一片巨大的黑暗。
浩瀚而阴冷的魔力疯狂蔓延，宛如整个空间的异质点，排斥着周围一切其他的魔力，所有的魔力都因她而四处逃窜。
“......！”
艾希7下意识地握住左胸口。但她刚升起九的警惕，很快消失。捌÷∩∶′
因为，她见到了。
哐、当。
那巨大无比，无法读出任何悲喜的黑色盔甲，缓慢地、沉重地弯下了腰。
然后，在她面前，半跪而下。
膝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高度的降低，那原本笼罩艾希的阴影也随之散去。原本狂暴可怖的魔力迅速收敛，最终化作无法察觉的暗流，温顺地融入盔甲之中。
【——】
当盔甲保持着这般姿态定格时，两人的视线终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与其平视。
目光似乎在空中交汇，又仿佛一切只是艾希的错觉。
接着，伴随着重装摩擦的声响，盔甲伸出它的右手。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但是，我也不喜欢我目前拥有的东西被人拿走。】
——咔、嚓。
“——！”
伴随着一阵恐怖的声响，艾希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盔甲的左手猛地握住右手的小指，随即——狠狠一折。
那原本悲歌全力一斩也无法造成任何伤痕的盔甲，原本即使硬吃上级魔法少女全力一击也毫发无损的盔甲。
在盔甲自己的一折之下，小指部分瞬间断裂。
——在盔甲“受伤”的那一刻，无数狂啸嘶鸣着的灵魂仿佛找到宣泄口，咆哮着冲向四周。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但那些灵魂尚未来得及暴走，就被盔甲周身缠绕的黑气死死缠住，硬生生地拖拽回体内，重新吞噬。期
“您......”肆
【所以，就当做个交换吧。】壹
盔甲微微摊开手甲的掌心。此时，那被折断的小指断口处正疯狂涌动着可怖的黑气，而在掌心中的那节断指，也不断翻涌着无法定型的液体。⑹
在一阵漫长的等待后，液体最终缓慢蒸发，展露出那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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