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55章

作者:何e味

  被单下的人影微微颤动了一下。9

  许久,一只瘦弱不堪的手臂才迟疑地伸出来,试探着触碰那递到面前的餐盘。2

  ......好瘦啊。8

  铃音不禁在心中感叹。3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的自己还要营养不良呢?难道说,这个人过去也活得很辛苦吗?3

  铃音静静地在床边守候着。5

  被单里传来了小口小口、极为勉强的咀嚼声。几分钟后,那只手缓慢地将只吃了一半的餐盘推了出来。

  “抱歉...我吃不下了......但是谢谢、很好吃。”细若蚊鸣的道谢声从被单下传来。

  “没、关系。”

  铃音理解地点点头,端起餐盘,贴心地为裁决重新关上门,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接着,她坐回客厅,默默吃起了裁决剩下的早餐。

  “......唔。”

  ......不好吃。煎的时间太久了,盐也放了好多,好苦。

  为什么......对这种难吃的早餐也会说谢谢呢?

  铃音并不理解,但是,被别人谢谢总归是高兴的。

  尤其是,来自裁决的感谢。

  铃音曾是名为“精灵”种族的一员。

  在她血脉传承的记忆中,精灵是高尚、纯洁的种族。他们拥有漫长的寿命,天生便能聆听万物之声,是被大自然祝福的存在。

  厌恶世俗的精灵们,在精灵王的引领下,隐居在名为“幻域”的世界中。在世界树的庇护下,过着与世无争悠然自得的平静生活。

  世界树是精灵的圣树。失去了它,精灵们便无法在这片缺乏生灵气息的森林中隐居,更无法孕育新的精灵幼子。

  然而,世界树的庇护是有代价的。

  每隔搜±索◎—Q-:△∴肆⑹ˇ?就崊⊙∥ba灵一段时间,族群必须挑选出一名精灵进行名为“反哺”的仪礼。

  那名被选中的牺牲者将独自深入世界树的核心,感受世界树因哺育种族而承受的剧痛,并奉献自己一半的寿命,作为延续神树生机的祭品。

  ——那是仿佛从出生起就烙印在她脑海中的、绝对的法则。也是所有精灵们必须遵从的信条。

  如果铃音诞生时也和其他精灵一样,她或许会和其他族人一同度过漫长而平庸的一生吧。

  虔诚地举行仪礼,悠哉地晒着太阳,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度过几百年的光阴然后随风逝去。

  然而,这终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个孩子......”

  “为什么.......”

  在族人的惊呼与愕然簇拥中,她诞生了。

  她是精灵中的异类。

  精灵本该是金发绿眸的完美种族,却在她身上出现了不可饶恕的瑕疵。

  她的左眼,天生晕染着不属于自然的冰蓝。除此之外,世界树没有赐予她任何特殊的天赋,就连寿命也只有区区三百岁而已。

  可就因为只有瞳孔的特殊,她的命运便开始直转直下。

  在被确认毫无天赋后,她的身份从“恩赐”变为了“诅咒”,成了精灵们口中挥之不去的污点。

  原本本该一百岁成年后的精灵才会随机抽选成为世界树仪礼的仪礼者——却在她四十岁时,她就被族长定为下一任仪礼者。

  或许是为了平息世界树的怒火,又或许只是单纯希望她在仪礼中意外消失......总之,被打捌伍$柒陆】陆≯〓叁肆<肆贰找】≡書∑群*∴:上“仪礼者”烙印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便天翻地覆。

  无论去到哪里都会遭遇精灵们的冷眼,即使是与她同辈的精灵也不愿与她玩耍,她的居所越来越狭小逼仄,最终被彻底驱逐,只能蜷缩在世界树巨大根系形成的一个仅容栖身的树洞里。

  而甚至就算是这样,精灵们也没有放过她。每到午夜她半睡半醒时,总是会被冰冷的凉水浇灌一身,当她质问过去时,却只获得“只是在给世界树大人浇水而已”这类劣质的借口。

  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什么偏偏是她要为了那些厌恶她的人献出寿命?

  一旦名为质疑的种子种下,名为不满的根茎便开始疯长。

  她在孤独与偏见中变得愈发沉默、孤僻,而这反过来又加深了族人的厌恶。一切正形成负面的螺旋。

  直到那天。

  当一名族人试图挖掉她那只受诅咒的左眼时,她第一次逃了。

  她逃出了世界树的范围,试图逃离那个她曾以为是家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时,她遇见了黑与白。

  那是与她的发色、瞳色全然不同的存在。她们没有精灵标志性的尖耳,周身也不萦绕自然的亲和气息,是比她更为彻底的异类,是绝对会被精灵们排斥的生物。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相似的“异质”,或许是因为逃离世界树后迫切渴望一个容身之所,她没有遵从精灵们传下来的“远离人类”的教条,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两人。

  当时,黑色受了伤。

  那个黑发少女正一4边对身边的银1发抱怨着陆什么,一边笨拙地试图包扎伤口。而银发只是⑻呆呆地看着远方,似乎并不打算帮忙。

  ——她在流血。看上去,好像很疼。

  而且那样包扎的话,会很难治愈......

  同族欺凌的记忆与眼前少女手臂上不断冒出血的伤口瞬间重叠。铃音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指尖泛起微弱的绿芒,轻轻覆盖在那道伤口上。

  “——”

  银发少女警觉地想要攻击,却被黑发拦住。

  黑发少女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撕裂的伤口,在绿光中迅速愈合、平复。

  就在她艰难地治愈完毕,想着就这样结束离开时——

  她猛地被黑发少女一把抱了起来。

  “!”

  那人正高兴地对她说着什么,亲切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不断对白色的那个人夸赞着什么。

  她明明......只是使用了只要是精灵就都会使用的精灵术里,最简单的治愈而已。

  可是,她却获得了感谢。

  那是她,第一次获得来自别人的感谢。

  哪怕语言不通,哪怕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做了这点小事就会被夸奖,但那个黑发少女高兴地抱着她,用那热烈得有些灼人的肢体语言,强行将名为“感谢”与“惊喜”的情绪灌注进她的灵魂。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暖意。

  她呆呆地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那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

  齐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谢。

  柶......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医喜欢被这双眼睛、这样注视着。

  6于是,她不自觉地为这两名人类带路,领着她们前往世界树。即使这两人可能是为了毁灭精灵族而来,即使这一切可能只是为了利用她——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能在这种温暖的错觉中死去,如果不那么孤独地死去的话,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救赎。

  琳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黑一白的少女,竟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与精灵们达成了沟通,甚至......最终点燃了世界树,破坏了她一直所厌恶的仪礼。

  七她被从仪礼者的枷锁中解救了出来,被外人批准了自由。

  ......发生了什么?

  ——明明这两个人看上去并不可靠,甚至还时常发生口角,这样奇怪的两个人,为什么能完成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察觉到两人解决了事件即将离去时,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这次不追上去的话,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面的记忆,就变得十分模糊了起来。

  她那笨拙的跟踪很快被识破。黑发少女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懂,只能凭着记忆,模仿对方曾给予的温暖肢体语言,紧紧抓住那黑色的衣角,试图传达心中翻涌的、懵懂却强烈的渴望。

  即使这份感情她还未曾读懂是什么,即使那种莫名的喜悦现在已经消失,但是,却在她的身体刻下了不会遗忘的记忆。

  她还想......再度体会到那样的感觉。

  而她这样笨拙的挽留,竟得到了回应。

  黑发少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一股安心的暖意袭来,困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棵巨大而陌生的樱树。

  温柔的黑发少女不见了,只有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独自站在树下发呆。

  发生了什么呢?

  她困惑不解,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银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醒来,却并没有言语,只是继续维持着那凝固般的姿态。

  也许是在等那个人回来——她这么猜想。

  于是,她决定陪着少女,一起等待那个人归来。

  对于曾是精灵的她而言,时间的流逝总是模糊。即使意识到自己不再属于精灵,身体变成了更接近黑与白的存在,她对岁月依旧钝感,只能缓慢地适应其中的不同。

  适应原本刺[蝟4折代々(購?(:二≯〈丝杉}务×思不会攻击她的生灵们现在对她释放敌意。

  适应原本无需进食的身体现在需要补充能量。

  适应将自然的力量转换为所谓魔力。

  适应学习人类的语言,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归来的那个人说上几句话。

  她也是在适应中逐渐知道,银发名为“纯白”,黑发名为“裁决”,而裁决赐予她的名字为——“铃音”。

  她们就这样呆然的度过了许久许久的时光,终于,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日子,异变降临。

  樱树前,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颗血色的宝石。

  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从宝石中汩汩涌出,逐渐汇聚塑形,最终凝结成一道人形。

  但那个少女并非她记忆中的裁决。至少,感觉截然不同。

  那个身影虚弱、破碎,仿佛稍碰即碎。

  可是,一直沉默的纯白却动了,她对着那道血色的人影说出“欢迎回来”的话语。

  ......这个人,是裁决吗?

  为什么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铃音静静地注视着。顺着纯白说出“欢迎回来”这句话。

  那个曾经牵引她、给予她温暖的人,在短暂的呆滞后,认清眼前之人是谁后,狼狈不堪地扑进纯白的怀里。

  破碎的哭声在空气中回响。那人颤抖着,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哽咽着,泣不成声吐出铃音还未能完全理解的人类词语。

  在那一瞬间,某种冲击击中了铃音的心脏。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零质的绝望、痛⑺苦与3崩溃,混合着无2数难以名八状的负⑶面情感,如叁同巨浪般向她汹涌扑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又一次被强行地刻入了情感。

  她呆呆地,凝视着这一幕。

  原来......这个人......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吗?

  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但是......

  好漂亮。

  从那之后,纯白带着哭晕过去的裁决,领着铃音来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被安置在这座居所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纯白似乎脱离了守望樱树的状态,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门,有时候甚至好几天才会回来。

  而一直跟随着纯白的裁决则是将自己彻底囚禁在房间里,一步不出。两人似乎形同陌路,不会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