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天然的星星
……
“我有个条件。”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间似乎已经产生了结论。韦伯这样开口说道。
“你说。”
“这件事，暂且全权交给我处理。……女士，我不允许你介入。”
这不是讨价还价，而是最后通牒。
“底线是这个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做得过火了不好再久留，她突然爽快地转变了态度。
“好吧好吧。那么我的兄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意识到房间里的少女即将出来，一直在偷听的格蕾想要隐藏起来。
几秒后，靓丽的金发在门口散开。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彷如陶瓷人偶（Bisquedoll）般白皙的肌肤。
她整了下裙子，动作可以说优美到极点。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蕴藏着极强意志的焰色眼瞳。明明看上去和格蕾差不多——不过十五岁上下，她到底是度过了怎样的人生，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呢。
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
既是韦伯的义妹，也是将韦伯束缚在君主(Lord)这一立场上的女性。
在她身后，跟着位模样有些奇怪的女仆。
【水银？啊……那她就是埃尔梅罗的继承人了吧。】
爱尔温不认识莱妮丝，但她了解凯奈斯的魔术，通过魔力来以流体力学的方式操纵水银，阿其波卢德家的著名礼装——月灵髓液。
【人格赋予……有点韦伯同学的风格呢。】
不过凯奈斯的礼装显然不会变成什么女仆，这看似能提高礼装的智能，但又微妙的有些不像是魔术师风格的机能很容易联想到某个视点独特的君主。
“这位是？”
就在爱尔温打量着莱妮丝的同时，莱妮丝也在打量着爱尔温。
“你好，我是爱尔温，韦伯同学的最新弟子。”
女孩笑眯眯的说道。
【不妙，这个人超级不妙的。】
这是莱妮丝对于爱尔温的第一判断。身为阿其波卢德家的继承人，她认识过很多魔术师，对于什么样的魔术师有着什么样的特征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说到底，韦伯是二世，莱妮丝才是最终会继承埃尔梅罗名号成为君主的女人。这样的她在看人的目光方面必须要准确才可以。
眼下的女孩很容易让她联想起时钟塔的那些老怪物。虽然外表看上去彬彬有礼，仿佛和普通的社会人一般，已经完全将普通世界的常识作为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但越是这样……
越是说明里面已经烂透了，那是腐烂到骨子里的魔术师。披着人形外壳的未知生物。可以因为魔道上的理由没有任何负担将人杀掉的那种。
虽然埃尔梅罗教室有很多怪胎：
一年四季都穿着兜帽和斗篷，把自己的脸遮起来的格蕾。
虽然平时看上去很正常，一遇到格蕾就会暴走的斯芬。
过于古怪，但确实有着天才水平却又完全长歪了的弗拉特。
这些人虽然奇怪，但莱妮丝可以下判断说，眼前的女孩才是最异质的，那是和上述的问题儿童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的大BOSS。
眼睛在刺痛。莱妮丝的眼睛也是魔眼，会对魔力做出反应。而这更是证明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站在她身后那名有着浅葱色长发的少女，简直就是魔力的集合体。
【亲爱的兄长大人，你从哪认识的这种怪物啊。】
莱妮丝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对韦伯做一个评价了。
“初次见面，我是兄长的义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跟高兴能认识你。话说，爱尔温小姐的姓氏是？”
对于魔术师来说，姓氏比名字要重要多了，因为那里面往往包含着一个古老的家族。
“女士，如果不想被杀的话就不要问她这个问题。”
房间里传来了韦伯胃痛的声音。
【我这是踩到地雷了吗？】
望着女孩礼貌的微笑，却丝毫不打算回答的样子，莱妮丝无奈的想到。
“看来兄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能有愉快的一天。”
她摸了摸格蕾的头，离开了那个超级危险的少女。
【当然，也祝我的兄长有着胃痛的一天。】
光是想一想韦伯即将面对那个女孩，莱妮丝就感觉幸福的止不住颤抖。虽说把爱尔温评定为怪物，不过莱妮丝也明白，自己的性格同样很扭曲。
看到别人在痛苦就会翘起嘴角，如果对方是个认真的人那就更开心了。还有本该走在光彩夺目的康庄大道上的人因为无聊的事而抑郁，进而走上歧途这种事更是让她感到愉悦。
更不幸的是——这种性格是天生的。
【啊，把那种怪物般的存在扔到兄长的面前……】
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第十章 天使
告别了莱妮丝，三人走进房间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失去梦想的死鱼——韦伯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也不管进来的人。仿佛使用【我已经是一只废喵了】来进行自我催眠，以逃避某些未知的痛苦。
“韦伯同学……已经彻底废掉了呢。”
爱尔温环视房间，大量的论文和书籍散落在四处，没吃完放置到发霉的面包，几台看上去经常使用的游戏机，构成了一副杂乱无章的画面。
“感觉，和Master的房间好像。”
清姬想了想，给了一个简直再合适不过的总结。
昂贵的论文和魔导书让地板没有落脚的地方，没喝完的牛奶从不会放到冰箱去，限定版的游戏机覆盖了整个空间内唯一的几处空白。这大概就是爱尔温的闺房写照了。
女孩平时就这样穿着或者性感的蕾丝睡裙，或者可爱的猫咪睡衣，趴在一堆论文里打游戏吃零食。
作为一名学者，能把生涩的论文当做漫画看到停不下来恐怕是为数不多让她不像个死宅的地方。
“清姬！人家的卧室明明很干净的口牙！”
女孩红着脸抱怨道。
“嗯，因为人家有为Master好好打扫房间呀？”
清姬笑嘻嘻的回答道。不得不说，有了这么一位好妻子，女孩的闺房干净整洁了许多。
“只有把论文扫到一起然后喷火这件事请允许我郑重的抗议。”
爱尔温无奈的说道。
“可是……人家分辨不出来哪些是论文，哪些是Master口中无用的废纸。”
清姬苦恼的说道。
就算是Servant，也没道理能看懂爱尔温正在研究的东西。对于清姬来说，各种论文和爱尔温写满了算式的草稿基本上是类似的。
“您的徒弟，格蕾来了……”
格蕾呼唤了几声韦伯，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后，开始主动帮助韦伯打扫房间。
“原来如此，格蕾小姐也是妻子呢。”
清姬说出的话让韦伯发出痛苦的呻 吟并捂住了胃，而格蕾则一个踉跄差点把珍贵的装饰品砸在了地上。
顺带一提，装饰品是某为王曾经用过的酒杯，由爱尔温从希腊订购来的伴手礼，如果拿来做圣遗物的话，一定可以召唤出某个宛若红毛大猩猩一般的从者吧。
当然，除了伴手礼的作用外，如果韦伯同学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她一起研究第三法……
【想要这个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超限定版伊斯坎达尔酒杯吗？那就和我一起成为魔法少女吧！】
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用这个杯子做诱饵让他屈服什么的才没想过呢。
“……”
清姬的惊天发言之后，想要摆脱尴尬的格蕾迫使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张照片上。
“这个天使怎么了吗？”
爱尔温凑了过去，看到照片上是一副宗教画的部分画面，上面画着一位天使。
“这个轮子怪……是天使？”
而格蕾则完全呆住了。
因为她手里的照片上描绘出的是一副神圣的天空中，有一个着火的大车轮，车轮的外侧附着无数的眼睛，仿佛在盯着看他的人。
“格蕾酱所想的天使是什么样子我大概能猜到。不过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这个确实是天使的经典造型哦。”
爱尔温笑了笑，然后解释道：
“如今【长着翅膀的人形】这种天使的造型是因为四世纪时受到了希腊神话中胜利女神尼姬（Nike）的影响。你看，就连如今代表天使的单词（Angle），也是来自希腊文（angelos）喵。”
爱尔温刚说完，躺在沙发上的韦伯开口说道：
“将原本存在于神话中的那些生物重新解读为天使，这是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是将本属于上帝的权能作为天使独立出来。虽然有多种假说，不过你看的那个座天使（Throni）更接近于前者。是个用自己的身躯运送上帝之神力的天使。”
因为是车轮，才拥有运输上帝之力的概念在里面。
“那么来上课吧，对于天使你怎么看？”
韦伯麻利的从沙发上坐起，散发出了与之前的慵懒截然不同的凌厉与精干。那才是这些弟子们所熟悉的，作为教授的韦伯·维尔维特。
“……那个，是将上帝的恩惠传达给人类的御使，对吗？以前，家乡的教会里的神父大人，是这么说的。”
格蕾犹豫的回答道。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种民间的看法，而是从魔术的角度出发你有什么见解。”
【咦嘻嘻嘻。那样的事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啦！？她太笨啦！】
突然，响起了一个有活力的声音。
爱尔温朝着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格蕾的斗篷。经过这些时间的接触，她多多少少明白眼前的女孩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
“格蕾酱说的并没有错误，【上帝将恩惠传递给人类】对于魔术师来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爱尔温说道：
“神代的魔术王——所罗门便是接受了上帝赐予的十枚戒指，从而得到了使役天使与恶魔的魔术之源。
换句话说，上帝将恩惠传递给人类，其本身便象征着人类得到魔术的过程。”
“没错，只不过上帝这一概念所带有的“色彩”，也可以说是信仰，过于强烈了。与之相比，天使本身就有着堕天使，守护天使等等派生（Variation），要利用在多种多样的术式上想必一定适合的多。”
韦伯点了点头补充道。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魔术师都是教徒。倒不如说我们只是利用以上帝之名支配万物这一普遍化的概念而已，和现在的网络协定没有太大的区别。”
爱尔温说道。
虽然魔术师会利用天使或者上帝的名号，但真正会成为教徒的人恐怕几乎没有。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所谓现代的魔术师，可以说是收集天使的职业。”
最终，韦伯总结道。
天使会带来上帝的恩惠，而恩惠就是魔术。
格蕾呆呆的望着那两人，这与其说是老师对弟子的教学，倒不如说是两位魔术师在互相探讨着彼此感兴趣的课题。
【果然，爱尔温小姐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术师吧。】
她这么想到。
“那么，接下来是这座城的问题。”
话题终于回归到了开始的时候，韦伯指着照片中的一座城说道。
“呜哇，还真是偏激的可以呢。虽然说天使确实是不错的要素，我也会使用。但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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