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女五行缺钱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她们谈论的对象也注意到了这两道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缇娜斯普朗特强行打起精神，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当看清楚两人的模样时，她的心头猛地一凛。
‘目标人物……怎么会在这里遇到？’
缇娜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又在转瞬之间敛去，重新变回那副昏昏欲睡、人畜无害的模样。
缇娜斯普朗特，十岁，美国人，猫头鹰型起始者，同时她也是经由四贤者之一的安兰德之手，接受了 next 机械化士兵改造手术的改造人，ip排位第98。
此番来到日本，她奉了促进者安兰德的命令，前来调查澪身上的超自然力量，并伺机偷走千寿夏世发间那枚疑似用与超自然力量密切相关的纯白之树嫩芽制成的发卡。
相较于调查和偷东西，后面的任务却更加冷酷和困难。
其任务内容是：若是最后偷不到发卡，便将天童木更与澪，先后暗杀。
这无疑是个近乎送死的任务。
缇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沦为一枚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那条暗杀指令，分明是安兰德要用她的性命，去试探失去了那把剑的天童木更与澪，是否真的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缇娜虽然猜到这一切，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只因她根本无法反抗安兰德的命令。
一旦违抗，等待她的，将是自己那四个“妹妹”毫不留情的追杀。
……
莲太郎骑着自行车，穿行在空旷得近乎死寂的马路上，朝着住处的方向赶去。
刚行至半路，拐过一个路口，他猛地攥紧刹车，车轮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莲太郎的目光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拦在路中央的蛭子影胤父女二人，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必紧张，里见君，我们这次来找你，没有任何恶意。”
蛭子影胤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他缓步向前，目光牢牢锁在莲太郎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莲太郎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是澪派你来游说我的？”
“这是我的个人主张，与那位大人毫无关系。”
蛭子影胤淡淡回应。
“……理由呢？”
莲太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冷硬。
“理由？”
蛭子影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若真要论有什么不同，无非是我早已失去了一切，而你，尚且拥有在乎的人。以及……你至今都没能挣脱，天童菊之丞亲手套在你脖子上的那条狗链子。”
“你！”
莲太郎的眉头骤然皱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快，沉声道：“如果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那我承认你成功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哈哈哈，你还没想明白吗，里见君！”
蛭子影胤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天蝎座被讨伐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你忙前忙后，四处猎杀城区里游荡的感染源，拼了命援救那些被困的人。可是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
莲太郎浑身一僵，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收获的只有旁人的恶意。”
蛭子影胤紧接着替他给出了答案，“他们怪你来得太迟，怪你为什么没能救下他们的亲人，怪你凭什么要带着恶心的受诅之子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他们歇斯底里地吼着‘谁要你多管闲事来救我们’‘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这些该死的民警’……”
“够了！”
莲太郎猛地低吼出声，厉声喝止了他，胸腔剧烈起伏着。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他们 狰狞的面孔，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歇斯底里的怒骂声仿佛还在耳畔炸响。
霎时间，一股沉重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像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遭到了这般对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早已腐朽到无可救药，根本不值得你豁出性命去守护，可你偏偏还是咬牙撑了下来。”
蛭子影胤步步 紧逼的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莲太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人总要有一个能安稳活下去的地方。这个理由，够吗？”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看样子，你还没搞清楚某个问题，那就让我来为你点醒吧。”
蛭子影胤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如剑，直直刺入莲太郎的双眼，
“当你在责怪这个世界如何肮脏、如何不可理喻时，却从来没有提起那些将这个世界变成这般模样的掌权者。我想，你从未想过要推翻他们的统治，亦或者从未想过要对他们进行一场彻底的内部大清洗……”
！
莲太郎的瞳孔猛地发颤，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像是心底最不愿触碰、最不敢面对的那层窗户纸，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而这，必然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没办法解释你的行为。”
蛭子影胤故意顿了顿，装模作样地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像是恍然大悟般扬声道：
“哦，对了！你小时候可是被天童家誉为‘神童’的存在，是他们眼中未来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下子就全都说得通了，为了那未来的仕途，你近乎本能般的想要去维护现有的统治体系……恐怕就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吧。”
“……”
莲太郎张了张嘴巴，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这，就是天童菊之丞套在你脖子上的那条狗链子。”
蛭子影胤接着说道：“这也是他放心让天童木更脱离天童家的最主要原因，他算准了你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天童家的事，甚至还会拼尽全力，阻止天童木更对天童家做出不利的事情出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拍了拍手，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叹：“不得不说，天童菊之丞的手段确实厉害，怪不得能轻易将整个东京，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哪怕是敌人，他也不得不佩服。
“……”
莲太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面如土灰。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灰暗。
第三十八章你要和我联姻吗？
“看样子，你今天是给不出我们一个答复了。”
蛭子影胤看着失神的莲太郎，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便带上蛭子小比奈从莲太郎的身边走过，临走时最后留了一句，“希望我们再次见面之后，你能做出选择。”
“唔，他居然没有带上那只小兔子，真让人失望。”
路上，蛭子小比奈不满的踢着路上的石子。
对于好几次能从她手中活下来的蓝原延珠，她现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几天不见都有点想念。
随着蛭子影胤父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原地莲太郎扶着自行车如同一尊雕像一般迟迟没有做动。
……
圣居。
澪在一位女仆的引路下，缓步走入一间纤尘不染的房间。
澪一踏进门扉，一股清浅宜人的香气便悄然钻入鼻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雅致的布置，最终定格在伫立在窗边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正是圣天子。
咔哒。
随着女仆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将房门合上，偌大的空间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人。
“澪小姐，请坐。”
圣天子转过身，见来人是澪，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心底那股悬着的气也缓缓落下。
她何尝不想将澪邀至更正式的场所会面，可她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圣居里，谁也说不清哪面墙后藏着窃听器，唯有自己的闺房，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能让她们毫无顾忌地交谈。
“……看来，你这个元首当得也不容易。”
澪看了她一眼，随意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放眼如今日本的四个分区，一共四位首相中，大概只有圣天子被架空了，连一个能安心谈话的地方，都只能选在自己的闺房，显而易见，她身边能信任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
毕竟，那些尚有良知的人，大多都被天使们接走了，而留下来的，此时多半都是一些心黑的 人。
在这近乎全员恶人的末世里，圣天子这般生性纯良的人，本就显得格格不入，又能去哪里找可以信得过的人呢。
“……让你见笑了。”
圣天子在对面落座，闻言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她悄悄移开视线，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手指不由自主地相互纠缠着。
“说回正题吧。”
澪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语气温和 ，“你叫我来，应该不只是想和我闲聊。”
她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调戏圣天子的。
听到这话，圣天子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澪，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茫然：
“这一个月的东京重建期间，我算是彻底看腻了人性的阴暗。”
“救人者得不到半句感谢，反倒要被倒打一耙，受尽责怪与谩骂、人们对受诅之子的偏见与敌意，更是愈演愈烈，那份我曾寄予厚望的《原肠动物新法》，如今早已胎死腹中……”
“不过短短数月，人性里的那点微光，就好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让人看不到半分希望。”
“而在这段时间，我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世界，或许还是毁了比较好。”
“可我毕竟是是一国的首相……”
说到这，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若是连我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灾难！但是……我却根本控制不住这个念头……”
圣天子情绪有些失控。
澪眼神微动，旋即伸出手轻轻覆上圣天子微凉的双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她直视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安慰道：“那就顺着你心里的真实想法来，放弃这个无可救药的国家，任其自生自灭好了。你今年不过才十六岁，还只是个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学生，不必把整个国家的重担都扛在肩上。”
澪心中清楚，若是圣天子也像天童菊之丞那般冷血，或许根本不会这般纠结。
毕竟在那些冷血的掌权者眼里，旁人的死活终究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权力与地位，谁会在乎普通人的存亡？
更何况，不授予受诅之子基本人权，对既得利益者而言才更有利，毕竟这些孩子造价低廉，死了也不值得心疼，是最完美的填线炮灰。
正是因为圣天子心里还揣着那个 “人人平等、所有人都能得到公平对待”的理想，才会在接连的变故与打击下，因看不到自己的理想有实现的那一天后，情绪才有了崩溃的迹象。
“……是啊，我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这个国家走向灭亡，这也是我找澪小姐过来的主要原因。”
圣天子怔怔地重复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她忽然抬起头，精致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病态的笑容，看向澪的目光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澪小姐，是不是只要把那些将这个国家搅得乌烟瘴气的人全杀了，就能拯救这个国家了？”
这孩子，终究是被这糟糕的世界逼得有些发疯了。
澪无声地叹了口气，但还是给予了肯定：“虽然手段有些极端，但让那些该死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本身就是一种一视同仁的公平。哪怕最后未必能拯救这个国家，至少能让那些依仗着自身的权势曾经逃脱制裁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吗？”
“不错！”
圣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被前所未有的果断替代：“那就先拿天童家开刀，顺便兑现我们先前的交易。不过要想对他们动手，我可能需要借助澪小姐的名头，去拉拢那些和天童家不对付的派系，如此才有足够的底气对天童家发难。”
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颔首道：“当然可以。只是，你打算怎么借我的名头？若是只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分量未免太轻，镇不住那些见风使舵的老油条。”
“这……”
圣天子顿时犯了难，纤眉微蹙着，语气里满是纠结：“如果澪小姐是男孩子的话，我们大可以假意联姻。可如今……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联姻？”
澪摸了摸下巴，忽然低笑出声，不嫌事大的开口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这么办好了。谁规定联姻只能是男女之间？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更何况，你是这个国家的元首，出台一份相应的法案，对你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
圣天子的嘴巴微微张开，脸颊霎时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她悄悄打量了一番眼前容貌绝美的少女，声音微不可闻：“似乎……也不是不行……”
要不，就试试？
第三十九章我是直女，真的！（3k）
“什么？你过几天要和圣天子订婚了？！”
出租屋里，天童木更听到澪带来的消息，惊得瞬间拔高了声调，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 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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