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雷恩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既然你这里是军事基地,那就让我看看,尼尔森留给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军事基地。”
听到这话,这群老油条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倒苦水的机会,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狡黠。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用那一堆烂到根子里的账目,让这个年轻的长官知难而退。
很快,厚厚的一摞账本和报表被搬了上来,堆在雷恩面前,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基地长大人,您看,G-17支部这些年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负责后勤的中校搓着手,一脸愁苦地指着那堆文件,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尼尔森少将……前任长官在位的时候,把基地的经费挥霍一空。现在账面上不仅没钱,还欠着一大笔款项。我们别说修缮防御工事了,就连下个月维持基地运转的费用都快不够了。”
摩尔上校站在一旁,也跟着附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啊是啊!大人,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下面的士兵们都好几个月没见过奖金了,大家都在抱怨,这士气也跟着很是低落……”
雷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这群表演拙劣的军官。
这帮人不敢明着反抗,就开始玩这种哭穷的把戏。他们赌定雷恩这个新官脸皮薄,或者不懂行,想用这一堆烂账把雷恩架空,或者逼雷恩做出妥协。
“没钱?”
雷恩没有翻那些明显造假的账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这么困难,那我就不看这些废纸了。”
雷恩绕过桌子,径直向外走去:“既然你们说士气低落是因为没钱,那我就去看看,没钱的兵,到底被你们带成了什么样。”
……
上午的训练场,本该是训练的时候。
然而此刻,这里却宁静得像个养老院。
烈日当空,偌大的操场上竟然看不到一个列队的方阵。
数百名穿着海军制服的士兵,三三两两地或躲在树荫下,或炮台的阴影里。有的四仰八叉地睡大觉,帽子盖在脸上;有的围成一圈打着扑克;甚至还有人脱了靴子在抠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废的味道。
那一排排本该被视作第二生命的步枪,此刻就像烧火棍一样被随意丢在墙角。有些枪管甚至被拿来当成了晾衣杆,挂着刚洗好的汗衫,还在滴着水。
“这就是G-17的精锐?”
跟在雷恩身后的斯摩格看到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作为本部精英训练营出来的硬汉,这种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但更让他疑惑的是另一种违和感。
“喂,雷恩。”斯摩格压低声音,“这不对劲啊。之前在D区伏击我们的那些士兵,虽然也是人渣,但起码还像个军人,开炮射击都有模有样。怎么这里的兵……烂成这副德行?”
雷恩扫了一眼那些毫无斗志的士兵,冷笑了一声:“尼尔森也是个生意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那些精锐是他花重金养的私兵,用来干脏活和保命的。而这几百号人……”
雷恩指了指训练场上这群懒散的家伙:“这些是拿死工资,用来看大门的摆设。没钱拿,自然就烂给你看”
“都给我起来!!集合!!!”
斯摩格大步冲过去,一脚踹翻了几个正在赌钱的士兵的桌子,怒吼声如雷霆炸响。
“哗啦!”
桌子翻倒,牌洒了一地。
士兵们被吓了一跳,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但他们脸上并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以及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谁啊……这么大火气……”
一个领口敞开、帽子歪戴的老兵油子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牌,甚至懒得敬礼,斜着眼看着斯摩格,那一脸的无所谓简直能把人气死:“长官,这么热的天,咱们这儿又是G-17,方圆五百海里连个海贼毛都没有。瞎折腾什么?”
“混账!”
斯摩格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指着墙角那堆枪,咬牙切齿:“作为士兵,竟然把武器放在一边?!万一敌人来了怎么办?!你们就是这么守卫正义的?!”
“正义?”
老兵油子嗤笑一声,他并不怕斯摩格,因为他早已烂透了。一个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怕上级的责骂?
“长官,您是本部来的大人物,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兵油子任由斯摩格揪着领子,摊了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尼尔森少将养的那帮亲卫队,顿顿吃肉,拿双倍军饷。我们呢?连汤都喝不到热乎,拿这点钱,还要我们把枪擦得锃亮去玩命?犯不着吧。”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怨气和嘲讽:
“就是啊长官,咱们就是来混口饭吃的。”
“给多少钱干多少活嘛!”
“既然没钱发,那就别耽误大家睡觉啊。”
一群人嬉皮笑脸,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
斯摩格气得拳头都硬了,这比遇到海贼还让他恶心。这群人已经彻底废了,连羞耻心都没了。
“很合理的道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嘈杂的起哄声。
人群分开,雷恩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祗园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显然对这里的军纪也感到震惊。
雷恩走到那个老兵油子面前。
他并没有发怒。但那种无形的上位者压迫感,还是让那个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老兵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缩了缩脖子。
“你刚才说,因为钱少,没仗打,所以没必要去好好训练?”雷恩问。
“呃……是,是啊。”老兵硬着头皮说道,眼神游移,“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这枪发下来三年了,我连保险都没开过……”
“嗯。”
雷恩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他的说法。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位年轻长官要妥协,或者是准备发一通“我们要以此为耻”的废话演讲时——
雷恩突然伸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把崭新的步枪。
他并没有检查枪栓,只是单手握住枪管。
“滋——”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把精钢打造的步枪,在雷恩手中迅速变红、软化,仿佛变成了蜡做的玩具。
仅仅一秒钟。
“滴答。”
枪管化作了一滩赤红的铁水,滴落在老兵的军靴旁,瞬间烧穿了地板,冒起一阵青烟。
“哇啊!”
老兵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雷恩。
雷恩松开手,任由剩下的半截枪托掉在地上。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刻,原本懒散的训练场,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既然觉得枪没用,那就别拿了。”
雷恩的声音冷得像冰,刮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尸位素餐。”
“占着海军的编制,领着海军的军饷,却干着保安的活,养着一身的懒肉。甚至还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雷恩往前迈了一步,那些士兵下意识地齐齐后退。
“你们不配拿枪,甚至不配穿这身衣服。”
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平静的陈述。但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鄙视和否定,却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那种“混日子”的理直气壮在雷恩的注视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羞耻,以及对这份未知力量的恐惧。
“都散了吧。”
雷恩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
“看着碍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甚至没有下达任何整改的命令。
这种无视,让在场的士兵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
回办公楼的路上,摩尔上校早就吓得溜走了,只剩下祗园和斯摩格跟在雷恩身边。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处罚他们?”祗园忍不住开口问道,“或者干脆向本部申请,调一批新兵过来换了他们?留着这群老油条,只会坏事。”
“换人?”
雷恩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地说道:
“换一批也没用。把新兵扔进这个大染缸里,只要这里还是老样子,不用两年,他们也会变成新的老油条。”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平线,淡淡地补充了一道:
“我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不可能在这当一辈子基地长。”
“如果我只是靠高压手段或者不停地换人来维持秩序,那我前脚刚走,这里后脚就会变回原样。”
雷恩转头看向祗园,笑了笑:
“我要留下的,是一个不管谁来当基地长,海贼都不敢轻易靠近的G-17。”
“至于这群软骨头……”雷恩的语气冷了几分,“简单的很。”
“打断他们的骨头,再重新接上。”
“他们不是觉得这里没有海贼吗?不是觉得没仗打吗?”
雷恩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已经忘了血是什么味道了。”
“光靠说是没用的。现在要让他们重新拿起枪。让他们明白——这片大海到底有多残酷。”
第105章 海上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呢
深夜,乌云遮月。
G-17支部高层瞭望塔上,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雷恩披着大衣,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金币在指间迅速翻飞。
祗园和斯摩格一左一右在他手身后的阴影里,神色冷峻。
而在他们面前,十五名校级军官正衣衫不整地站成一排,有人还在系扣子,有人睡眼惺忪,但此刻,被寒风一吹,所有人都清醒了,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那位年轻的基地长。
“一共十八个主官。”
雷恩看着手里的一份名单,淡淡地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到了十五个。还有三个,去哪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底下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有人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说是“生病了”,有人说是“去巡视防区了”,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不信。
“巡视防区?大半夜的?”
雷恩轻笑一声,没有理会那些拙劣的谎言。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瑟瑟发抖的摩尔上校。
“摩尔。”
“在……在!”摩尔浑身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你来告诉我。”雷恩指了指空缺的位置,“那是后勤处的两位中校,还有一位负责港口调度的少校。大半夜的,他们不在宿舍睡觉,去哪了?”
摩尔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向他投来警告目光的同僚,又看了一眼雷恩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本就是被排挤在核心圈子之外的边缘人,分赃没他的份,背锅全是他的。此刻面对雷恩的威压,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