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
“维克托后天就会到。为了凑齐那位天龙人要的‘上等素材’,尼尔森必须在最后期限前把原料给他备齐。”
雷恩转过身,看着祗园,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但这座岛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新的原料只能从海上运来。”
“如果我们明天一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接收原料的码头……甚至表现出要开箱检查的架势,你觉得早已成惊弓之鸟的尼尔森会怎么做?”
祗园一愣,随即瞳孔微缩:“他会狗急跳墙?可是……袭击本部准将,这是死罪!”
“对于一个即将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人来说,死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
雷恩冷静地剖析着人性的弱点:
“只要让他觉得,杀了我们是他唯一的活路。只要让他觉得,凭借大海贼维克托、CP0特工以及他手下的精兵,足以把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雷恩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旦他们先动手,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卫和平叛了。”
“在这个名义下,无论我们杀多少人,只要把他们全解决了,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到时候,真相是什么,还不是由活着的人说了算?”
祗园听着雷恩的计划,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个计划太疯狂,也太……完美了。
利用敌人的恐惧和贪婪,逼迫敌人先犯错,然后站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上,进行雷霆万钧的清洗。
但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风险点。
“雷恩,你的计划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祗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那就是我们必须在他们的围攻下活下来,并且……反杀。”
“那个维克托·雨果既然能被提名为七武海,实力绝对是怪物级别的。”
“而且,除了CP0的特工和尼尔森的亲信部队,肯定还有整整一船的海贼精锐。光凭我们的力量,要想在那种绝境下反杀,绝非易事。”
“万一我们没顶住,那就真的变成死人了。”
她并非畏惧战斗,作为本部准将,她有自信面对任何强敌。但这次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还有一个或许会成为七武海的大海贼,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雷恩看着一脸忧色的祗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祗园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安慰一个担心的战友。
“放心吧,准将。”
雷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从容与自信,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得住。
“一切有我。”
第89章 狗急跳墙
次日清晨。
金冠岛的阳光依旧明媚得有些刺眼,海风吹拂着这座号称“黄金航道明珠”的要塞,将那一面面镶着金边的海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对于基地长尼尔森少将来说,这原本美好的清晨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刑罚。
“祗……祗园准将,这边的风景也就那样,海风吹多了伤皮肤。海边湿气大,要不我们还是回要塞里休息吧?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点享用……”
G-17支部的军用码头上,尼尔森跟在祗园身后,一边用那块早已湿透的手帕擦着额头那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一边赔着僵硬的笑脸。
尽管肩扛少将军衔,在职位上其实还比祗园这个本部准将高上一级,但此刻的尼尔森哪里还有半点基地长官的威风?
他弓着背,搓着手,跟在祗园身后亦步亦趋,活像是一个正在伺候挑剔贵客的老管家,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眼神像做了贼一样,时不时地飘向海平线的尽头,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今天可是接收“原石”的日子。
按照和‘晶钻公爵’的约定,为了凑齐那位天龙人查尔马可圣点名要的“绝望”特质的雕像,最后一批用来制作的“原石”——也就是五十名刚从附近海域抓来的倒霉蛋,将在今天上午运抵港口入库。
这本来是绝密的行动,平时因为走这条专属海军的军用航道,总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
可偏偏今天,这位本部来的祗园准将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一大早,她就带着那是两个跟班,毫无征兆地来到了港口,美其名曰要进行“例行防务巡视”,像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码头上!
“尼尔森少将似乎很热?”
祗园停下脚步,转过身。
海风吹拂着她身后宽大的正义披风,修身的粉色西装勾勒出她高挑惊艳的身姿。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妩媚,但此刻,那双美眸中透出的却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
她手按金毘罗,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尼尔森满是肥油的脸。
“这里的海风明明很凉爽啊。”
“是……是虚汗,老毛病了,老毛病了。”尼尔森干笑着,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是担心祗园准将您的身体,毕竟昨天宴会太晚,今天又要巡视……”
“尼尔森少将。”
祗园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质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夜里您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基地的物资储备充足,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既然如此,您这一大早不在办公室喝茶,反倒亲自跑到这风吹日晒的码头上‘站岗’,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昨天少将是在敷衍我?”
“这……这怎么敢!”尼尔森脸色一僵,连忙摆手,额头上的汗更密了,“我是……我是为了表达对本部的重视!对!亲自确认港口的安全状况,这也是为了让准将您能更放心地休整嘛!这是……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就在尼尔森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时候。
雷恩站在祗园身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海面。
虽然以他如今见闻色霸气的恐怖感知范围,这种光学仪器早已成了多余的摆设,那艘船的一举一动早在几十海里外就被他锁定。但作为一名“尽职”的随行人员,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全套的。
在雷恩的感知里那艘船的底舱里,有着几十个充满恐惧气息的鲜活生命。
来了。
雷恩故意皱起了眉头,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祗园准将,尼尔森少将。”
雷恩放下望远镜,抬手指向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模糊的黑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边海域……好像有艘船正在靠近?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像是军舰,也不像是正规商船啊。”
他把望远镜递向祗园:
“而且它的航向……似乎是直奔被封锁的C区军用泊位去的。在军事重地出现这种不明船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
尼尔森浑身一僵,顺着雷恩的手指看去,虽然肉眼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但他那张胖脸瞬间煞白。
“啊?哪……哪里?”
他装傻充愣地看过去,随即立刻横跨一步,试图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哦!那个啊!那是……那是运送垃圾的船!对!是把基地的泔水和废料运出去处理的清洁船!那种地方太脏太臭了,全是苍蝇和老鼠!为了不污了准将的眼,咱们还是去那边——”
“清洁船?”
雷恩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少将就退缩,反而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语气平静地反驳道:
“少将阁下,恕我直言。那艘船吃水线很深,显然是满载货物进港的。如果是运垃圾出去,应该是空船进来才对。难道G-17支部的垃圾……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吗?”
“这……”尼尔森被噎得哑口无言。
“而且,”雷恩转头看向祗园,立正汇报道,“祗园准将,根据海军条例,不明船只进入军港,必须接受例行检查。为了您的安全,我认为有必要核实一下。”
“哎!别!雷恩军曹!”
尼尔森急了,他也顾不上少将的体面,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想要拦住雷恩,那副样子滑稽又狼狈。
“真的不能去!那边……那边刚消杀过,有毒气!化学毒气!非常危险!”
“尼尔森少将。”
祗园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有‘毒气’,那更要去看看了。如果这种危险品在港口泄露,可是重大事故。作为本部巡查官,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大步流星地越过尼尔森,军靴在码头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带路。”
尼尔森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但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那只戴满了戒指的胖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C区码头。
那艘没有任何旗帜的破旧商船已经靠岸,生锈的船身与周围崭新的军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群穿着海军制服,但气质却像流氓多过像军人的壮汉,正急匆匆地从船舱里搬运着一个个巨大的、钉得死死的木箱。
“都给我轻点!!”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压低声音喝骂着,神色紧张,“这可是尼尔森大人点名要重点保护的‘货物’!要是磕了碰了,大人剥了你们的皮!”
就在这时,雷恩、祗园和斯摩格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码头入口。
“都在干什么?停下!”
雷恩一声厉喝,大步走到那堆刚卸下来的木箱前。
那些搬运工明显慌乱了一下,动作一滞,手里的箱子差点没拿稳。
“长……长官……”工头颤颤巍巍地敬了个礼,眼神疯狂瞟向后面的尼尔森。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雷恩拍了拍其中一个木箱,那箱子沉甸甸的,透气孔里传出沉闷的呼吸声。
“是……是……”工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尼尔森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一把推开工头,抢先答道:“是猪!是活猪!这不是为了让准将您这几天吃好嘛,我特意让人从别的岛采购了一批黑毛猪,给咱们改善伙食!”
“哦?活猪?”
雷恩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箱子。
祗园皱起眉头,看向尼尔森:“少将,刚才您不是说这是运垃圾的船吗?怎么一眨眼,垃圾就变活猪了?”
“这……这……”尼尔森满头大汗,胡乱编造道,“是……是一起来的!运垃圾顺便带点猪!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一片尴尬的对峙中。
一名负责搬运的士兵因为过度紧张,手心出汗,手一滑。
“哐当!”
沉重的木箱重重地磕在了码头的石阶上。
这一摔,让原本就钉得不怎么牢固的箱盖,崩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透过那条裂缝,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人眼,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世界,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祗园!
那双眼睛里流出的泪水,混杂着泥土,清晰可见。
尼尔森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完了。
全完了。
看见了!被看见了!
那一瞬间,尼尔森面如死灰,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绞索的冰凉。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祗园的爆发。
然而。
祗园并没有拔刀。
这位本部准将仅仅是瞥了一眼那条裂缝,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眉头紧锁,露出了一副嫌弃到了极点的表情,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生猪?”
祗园的声音冷漠而高傲,带着一丝仿佛洁癖般的嫌弃声音:
“眼神这么浑浊,还没进锅就半死不活的,果然病得不轻。这种劣质的食材,你也敢往基地里运?”
尼尔森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看到?
还是说……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