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雷恩此行并没有穿那身显眼的海军将官大衣,而是入乡随俗,换上了一件当地特有的白色防晒长袍,头上缠着厚厚的防风头巾,只露出一双戴着墨镜的眼睛,提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港口集市中。
与七水之都那种带着湿润水汽的阴郁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干燥热烈且耀眼的。
作为拥有最初20王血统的超级大国,此时的阿拉巴斯坦正处于它的全盛时期。
街道两旁,堆积如山的香料散发着浓郁而辛辣的异香;五颜六色的丝绸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流动的彩虹;随处可见的商队骆驼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铜铃,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最让雷恩感慨的是,在这个原本应该极度缺水的沙漠国度里,那诺哈拉的街头竟然随处可见喷涌着清澈淡水的喷泉,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能用陶碗随意取用。
“这就是那个拒绝了天龙人身份的娜菲鲁塔利家族治理下的国家吗……”
雷恩在墨镜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周围那些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富足笑容的国民。
这种繁华并非虚假的泡沫,而是几千年来积累下的厚重底蕴。
码头上,装卸工把一箱箱沉重的黄金饰品像搬运石头一样随意堆叠;集市里,商贩们用巨大的铜勺从木桶里舀出清冽的淡水泼洒在地面降温。
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干旱,只有流动的财富和满溢的生命力。
它像一头正值壮年的沙漠巨兽,盘踞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之上,呼吸间都是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难怪……”
雷恩在心中冷笑一声:
“难怪克洛克达尔那种野心家会盯上这里。比起那种靠掠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岛,这里简直就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地上天国。”
想起前世漫画中,路飞他们到来时那个因为干旱和内乱而奄奄一息的国家,再看看眼前这盛世景象,雷恩心里对海贼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也就是克洛克达尔现在还没盯上这里。
不然的话,雷恩不介意顺手把他换成一大笔罪恶指数。
“世界政府也是脑子进水了。”
雷恩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居然想出王下七武海这种蠢得挂相的制度。让海贼来制衡海贼?最后养出来的,不过是一群合法的窃国大盗。”
没有过多的停留,雷恩穿过喧闹的集市,来到了城里的坐骑租赁驿站。
从那诺哈拉到王都阿尔巴那,需要穿越一片广袤的沙漠,没有坐骑只靠两条腿属实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什么?超级快跑鸭都没了?”
雷恩看着驿站老板,有些无奈。
“实在抱歉啊客人!”
老板擦着满头的大汗,一脸歉意地解释道: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从各地赶来王都的商队实在太多了!那种跑得快又耐力好的超级快跑鸭,半个月前就被订光了!现在剩下的一批要等到下周才能回来。”
“那还有什么能骑的?”雷恩问道,“只要能走就行。”
“呃……倒是还有一只。”
老板指了指马厩的最角落,表情有些尴尬。
在那里,一只体型比普通快跑鸭还要小了一圈的黄色鸭子正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它的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明液体,正歪着头,用一种不太聪明的眼神盯着木桩发呆。
“这只……脑子稍微有有点不好使,不过倒是不影响它跑步,耐力也还行,而且性格也挺温顺……”
老板搓着手,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觉得推销这种货色有点不好意思:
“您要是赶时间的话,要不等等骆驼商队?”
雷恩走过去,伸手在那只呆头鸭眼前晃了晃。
鸭子过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嘎”了一声,甚至懒得躲避。
“就它了。”
雷恩倒是无所谓,直接扔出一袋贝里:
“慢点就慢点。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沙漠的风景。”
“好嘞!客人您慢走!”
老板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分量,感觉不对,连忙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贝里后,连忙喊道:
“哎哟!客人!这也太多了!您这钱都够买下两只超级快跑鸭了!我这就给您找钱……”
“不用找了。”
雷恩已经翻身骑上了那只呆头鸭,背对着老板随意地摆了摆手:
“到了王都,直接去那边的驿站归还就行了吧?”
“是是是!只要看到挂着我们商会旗帜的驿站,随时都能还!您慢走!”
老板捧着钱袋,笑得见牙不见眼,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驾……呃,走吧。”
雷恩拍了拍身下的鸭子。
“嘎?”
呆头鸭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指令,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迈开了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驿站。
随着一人一鸭逐渐深入内陆,身后的城市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喧闹的人声、驼铃声、集市的叫卖声,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点地从耳边褪去。
直到某一刻,当雷恩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时,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那湛蓝到近乎虚假的天空连接在一起。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两种最纯粹的颜色:金与蓝。
“嘎……嘎……”
身下的呆头鸭虽然跑得不快,但却出奇地稳。它迈着外八字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滚烫的沙地上挪动,留下一串孤独的足迹,随后又迅速被风沙掩埋。
雷恩也不催它,任由它带着自己在这片金色的寂静中慢悠悠地晃荡。
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万事万物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风。
“呼——”
热风卷起地表的一层细沙,打在白色的长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雷恩摘下墨镜,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强烈的阳光刺痛了视网膜,但在那极致的光明与阴影的交错中,他看到了一种名为永恒的荒凉。
在这里,生命是如此的渺小。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海贼,还是权势滔天的王公贵族,在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沙漠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雷恩仿佛看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那是大自然的威压,也是这片古老大地无声的呼吸。
也正是在这种绝对的孤独与辽阔面前,雷恩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的见闻色霸气,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像水银泻地一般铺散开来,融入了风中,融入了沙里。
他听到了沙粒在风中滚动的摩擦声,听到了千米之外一只沙漠蜥蜴钻出地面的心跳声,甚至听到了那轮烈日炙烤大地的焦灼声。
在这种极致的微观与宏观的对冲中,心底的某种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说,曾经的他还在为了在这个崩坏的世道里为了变强,而不得不步步为营。
那么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一人的荒野中,他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顶点。
什么是顶点?
仅仅是力量的堆砌吗?仅仅是果实的觉醒吗?
不。
雷恩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在阳光下变得有些透明的手掌。
所谓的顶点,应该是一种意志。
一种哪怕置身于这无垠天地之间,哪怕渺小如尘埃,也敢于向这片苍穹宣告存在的意志。
“嗡——”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没有任何征兆,以雷恩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场缓缓荡开。
那是一种纯粹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身下的呆头鸭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中并出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臣服。它缓缓地跪伏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一动不动。
雷恩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那种玄妙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
那是霸王色的种子。
在这片古老而荒凉的沙漠中,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午后,悄然破土。
“呵……”
雷恩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而狂喜,只是伸手拍了拍身下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呆头鸭:
“起来吧,伙计。路还长着呢。”
“嘎?”
呆头鸭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它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再次迈开了那独特的八字步。
一人一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那片金色的沙海中,显得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两天后。
当雷恩翻过最后一座巨大的沙丘时,那座建立在巨大台地之上的王都——阿尔巴那,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它高高耸立,圆形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巨大的城墙如同卫士般守护着这片绿洲。
不同于外围荒凉的沙漠,这座城市内部绿树成荫,白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无数身穿鲜艳服饰的居民和商贩穿梭其中,喧闹声隔着老远似乎都能隐约听到。
这哪里像是一座沙漠孤城,分明就是一颗镶嵌在黄沙之中的翡翠明珠,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
雷恩勒住缰绳,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城市,整理了一下被风沙吹乱的衣领。
那种属于独行者的宁静感被他缓缓收敛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海军本部少将“银龙”的从容与深沉。
雷恩骑着呆头鸭穿过城门。
城内的街道比那诺哈拉还要宽阔,两旁是整齐的石砌建筑,上面挂满了欢迎商旅的彩旗。
雷恩先是按照驿站老板给出的地点,找到了城里的商会驿站。
“嘎!”
呆头鸭似乎知道自己到家了,兴奋地叫了一声。
雷恩翻身从鸭背上跳下,拍了拍这只陪了他两天的呆头伙伴:
“行了,伙计。你的任务完成了。”
他走到驿站柜台前,随手又掏出几张大额贝里,连同缰绳一起扔给了看守的小厮,语气随意:
“这是在那诺哈拉租的鸭子,钱你收下给它买点好的饲料。这两天它也辛苦了。”
“是!是!大人!”
小厮接过钱,看着手里那几张面额惊人的贝里,又看看那只还在歪头啄沙子的呆鸭,眼神里满是羡慕。
处理完琐事,雷恩看着街道尽头那座宏伟的王宫,以及通往正殿的那条长长阶梯,迈开了步子。
在那阶梯之上,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