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轰——!!”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短暂地照亮了那艘在惊涛骇浪中如同一片枯叶般起伏的小船。
小船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桅杆断裂,船身倾斜,每一次巨浪拍下,都像是要将它彻底拍进深渊。
“太危险了!不能再靠近了!”
军舰的甲板上,航海长贝克死死抓着栏杆,对着身旁被雨水淋透的日奈大吼道:
“风浪太大!两艘船的吃水深度差太多了!如果我们强行贴过去,卷起的涌浪会直接把那艘小船压碎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
日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焦急地看着那艘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的小船。在那摇摇欲坠的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正抱在一起。
“没办法了……”
贝克咬了咬牙:“只能试着扔缆绳过去!但这么大的风,很难扔准,而且对面看起来也没体力接绳子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闪开。”
一道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仿佛定海神针一般,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众人回头,只见泽法已经脱掉了身后那件沉重的正义大氅,即便年过六旬,一身肌肉依然精壮如铁。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一旁的水手手里抢过一卷粗大的缆绳,熟练地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老师?!您要干什么?!”日奈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这种距离,抛绳枪是没用的。”
泽法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怒涛,语气平静:
“必须有人带着绳子过去,把他们的船固定住,才能把人拉过来。”
“那让我们去!该死……”日奈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如果日奈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作为槛槛果实能力者,平时强大的战力在这一刻却成了最大的软肋。面对大海,她甚至连自保都难,更别提救人。
“别傻了。”
泽法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对后辈的爱护:
“这种级别的风浪,除了老夫,这船上还有谁有把握游过去还能有力气救人?”
“你们还太嫩了,这种玩命的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就行了。”
说完,没等日奈再说什么。
“扑通!”
泽法纵身一跃,像是一枚重磅鱼雷,直接扎进了那翻滚的恶浪之中!
“泽法老师!!”
甲板上的新兵们发出一阵惊呼,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海面。
巨浪滔天,人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只见在那个浪头落下的瞬间,一道强健的身影破水而出!泽法就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逆流而上的黑龙,硬生生地劈开了迎面而来的巨浪!
一下,两下!
他在狂暴的大海中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每一次挥臂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抓住了!!”
瞭望手兴奋地大喊。
在闪电的照耀下,只见泽法已经游到了那艘小船边,单手扣住了船舷,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翻身而上。
“得救了……”
日奈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片刻后。
在几十名海兵的合力拉拽下,那艘破烂不堪的小船终于被缆绳牵引到了军舰下方。
随着软梯放下,两个落汤鸡一般的身影被接应到了甲板上。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
刚一上船,那个满脸皱纹身材矮的老太婆就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包袱,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和鼻涕,对着浑身湿透、正拧着衣服水的泽法不停地磕头:
“谢谢!谢谢海军大人!要是没有您,我们孤儿寡母今天就真的要喂鱼了啊!呜呜呜……”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体型异常高大,却有有些呆滞的壮汉。
他留着长长的金色弦月状胡须,浑身肌肉虬结,但此时却像个被吓坏的孩子一样,缩着肩膀,鼻孔里还挂着两条长长的鼻涕,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泽法接过日奈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看着这一老一少凄惨的模样,眼中的严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
“好了,既然上了这艘船,你们就安全了。”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新兵吩咐道:
“带他们去避风的底舱,找几件干衣服,再让军医去看看有没有受伤。”
“是!”
二十分钟后。
军舰底层的休息舱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那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婆披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海军作训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而在她旁边,那个像座小山一样的傻儿子,正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发出了雷鸣般的肚子叫声。
“咕噜噜——”
“妈妈……我饿……”
壮汉吸了吸鼻涕,那声音委屈得像是个没吃饱的三岁小孩。
“这就给你们拿吃的。”
泽法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炊事兵,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船上的物资也不多了。”
泽法有些歉意地说道,亲自给壮汉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还能看到大块的肉干和蔬菜:
“这是最后的储备肉了,本来是打算留着应急的。不过看你们这体格,饿坏了吧?快吃吧。”
“肉!是肉!”
壮汉眼睛一亮,甚至顾不得烫,直接端起那个足以当脸盆用的大碗,张开血盆大口就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
不到十秒钟,一大碗肉汤连同里面的肉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要!我还要!”他把碗伸向泽法,敲得叮当响。
“好好好,还有。”泽法没有丝毫不耐烦,又给他盛了一碗。
而在舱门口,几名年轻的新兵正啃着手里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看着那个大块头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仅没有怨言,反而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看把他饿的,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啊。”
“咱们少吃一口没事,反正明天G-17的补给船就到了。先让给他们吃吧。”
“是啊,在暴雨中坚持了这么久,他们肯定饿坏了。”
听着门外新兵们的窃窃私语,泽法心中也感到欣慰。这些新兵们虽然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程度,但那份守护弱者的善良,正是海军最宝贵的品质。
然而。
一碗,两碗.....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海兵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
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大块头,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整整一大桶足以供应半个小队的肉汤,竟然被他一个人像喝水一样全灌进了肚子里。
“还要……还要……”
壮汉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再次把空碗伸到了泽法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单纯却令人心悸的贪婪。
“这……”
负责打饭的炊事兵面露难色,小声对泽法说道:
“总教官,这已经是最后的库存了。连备用的罐头都开了。再吃……咱们明天的早饭都没了。”
泽法看着壮汉那副似乎永远填不满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老太婆,还是心软了。
“给他吧。”
泽法叹了口气:
“反正明天中午就跟补给船汇合了。少吃一顿没什么关系。”
“是。”
炊事兵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把最后一点储备都给了他。
终于,在吃光了船上几乎所有能直接入口的食物后,壮汉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吃饱了吗?”泽法问道。
“饱了……嘿嘿,饱了。”壮汉傻笑着,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既然吃饱了,也是时候问问情况了。
泽法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婆,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位女士,现在风浪小点了。能告诉我你们是哪里人吗?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出海?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们一程。”
这是一个标准的海军救援流程。
然而。
一直低着头的老太婆,此时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摘下了那副被雨水打湿的墨镜,露出了一双充满了精明与贪婪的绿豆眼。
“名字?哪里人?”
老太婆咧开嘴,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金牙,声音沙哑刺耳:
“哎哟,大军官,你的问题可真多啊。”
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泽法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我叫芭金,这是我的儿子爱德华·威布尔。至于你问的那些别的问题,我们孤儿寡母的,刚刚遭逢大难,家当都丢光了哪还有心情跟你汇报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无所有的可怜人就行了。”
还没等泽法再开口,老太婆的目光便像毒蛇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间休息舱,最后视线贪婪地落在了泽法手腕上那块做工精良的防水军表上。
“说起来,海军大人……”
芭金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滑腻感:
“你们这艘船……挺大的啊。我看外面那些小兵,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应该都是什么少爷兵吧?肯定很有钱咯?”
泽法眉头猛地一皱。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对恶意的感知极其敏锐。在这个老太婆抬头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我们是海军本部的新兵训练舰。”
泽法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温和的长者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经沙场的威压:
“女士,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玩笑?哎哟,好吓人啊。”
芭金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她从破烂的包袱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竟然直接把那双沾满泥水的脚翘到了面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