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哦，好。”
白星凝又笑了，叶锦第一次觉得剑首大人的笑容里带着股傻气。
道歉既不准备礼物，也不露出肚子和胸部，叶锦很想说一句白星凝真不懂行，但想想修仙界可能没这个习俗，遂也作罢了。
从破旧城墙旁的小路一直往下，叶锦来到了沙滩边缘。
就当她迫不及待地想踩上沙滩时，却被白星凝叫住了。
她疑惑地回眸，却看见剑首大人单膝跪下，抓着她的小腿替她脱下鞋袜。
“师尊第一次带我去海边的时候说过，要用脚亲自去感受沙子和浪花，才算是到过海边。”
“你的师尊？”
“嗯，她叫诗怀香，叶薇现在就是她在照顾，沈雪和小白也拜在她门下。”
“哦~”
叶锦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自己的熟人好像全都被拐到白星凝娘家去了。
“好了。”
白星凝把叶锦的鞋子在整齐地摆放在路边，抱着她来到沙滩上，看着青发少女将脚缓缓踩进细腻的沙土中，享受而又惊喜地眯起眼睛。
她自己也脱掉鞋子，和叶锦一起踩着沙子，在海水不断拍打着的岸边漫步。
她们在身后留下精致小巧的脚印，被海水浸湿，又冲刷散去。
“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叶锦小跑着踩入没过她半截小腿的海水中，感受着细沙与水流在她趾缝间穿流，青眸中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地看向白星凝。
“找路人打听了一下。”
白星凝浅浅一笑，其实是她趁着叶锦和月琼论道，跑回锻玉去问了徐笙。
只是天庭的事情，她暂且还不想叶锦知道得太多，毕竟她是一只蛇妖，了解太多或许会有危险。
“真的？这儿明明就一副人迹罕至的样子，你找谁能打听到这儿啊？”
叶锦不信地眯了眯眼，但却又很快轻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捧起一手海水，好似报复一样，朝着白星凝泼了过去。
“小锦？！”
“这一下是因为你骗我！”
清凉的海水打在白星凝淡青色的纱裙上，很快便将其浸湿，黏在后者曼妙的身躯上。
“这一下，是因为你伤害了我心爱的小竹凳！”
溅起的水滴在夕阳下闪耀着金光，淋湿了白星凝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好似一只落水的白猫。
“这一下，是因为你作为小奴，以下犯上，对妖主大人没有一点的敬畏！哈哈——呜啊！”
“小锦，你再这样我可要反击了！”
白星凝抬手护着眼睛，莲足也踩着水花，跑向海中惊慌失措的叶锦。
“只重胜负，而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该罚。”
一捧海水被泼向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叶锦头顶。
剑首大人的精准度，在泼水游戏中，简直就是作弊。
“等，等等。”
“嘴硬逞强，心性顽劣不善，该罚。”
“不是你在和我道歉吗？呜！”
“贪心不足，带别的女人回来，该罚。”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罪名啊——”
少女们在余晖下互相泼着海水，五重天大妖与人族地仙之间的战斗竟这般幼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海浪一起涨落，直到太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丝金光消失，清冷明月与满天星星布满了整个夜空。
万里无云，星夜晴朗。
叶锦躺在沙滩上，小小胸脯仍因刚才的大战而不断起伏着，小嘴里轻轻喘着气。
她的青眸中倒映着星辰，白星凝抬起手，一颗颗给她指明天上的星座。
“那是狐仙座，狐仙座往西，就是青蛇座，传说每一个星座都是上古大能的大道具象而成，若真是如此的话，妖族的上古强者，比人族多多了。”
白星凝一边讲解着，一边凑近叶锦耳边，轻嗅她发丝间的清香。
“那牛郎座呢？”
“就在这儿。”
白星凝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叶锦长长的睫毛，替她在视野中指明了准确的方向。
“好大！”
“是啊，毕竟是能杀上天宫的妖族大能，大道具现出的法身大些也正常。”
“天宫.......杀上天宫很厉害吗？我记得你就是受了天宫的差使，才来妖族领地调查的吧？”
“天宫和天庭不一样，天宫早就已经不在了，覆灭在了那场上古对阵域外天魔的战争中。”
白星凝摇摇头，回看向偏头过来，青眸中闪着好奇的叶锦：
“现在的天庭，不再具有天宫那样能团结整个修仙界的权威，它只是人族内部的组织。”
“哦~”
叶锦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白星凝，你懂得好多。”
“......我一生练剑，但也不是只练剑。”
白星凝无奈地笑了笑，剑首在别的宗门，可以叫做圣女，在某些与世俗结合得较深的修仙门派里，甚至叫做公主。
从小就被诗怀香当作剑首培养的白星凝，自然不能是个莽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各种典籍，都是样样精通。
叶锦无辜地歪了歪头，她一只没见过市面的乡下小蛇，感慨一声怎么啦。
“咕呜~”
一声略显尴尬的咕咕声，突然在清净的海边响起，叶锦小脸微红，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遭了，一个多时辰前就想叫白星凝去吃饭的，可是给忘了。
“饿了？”白星凝笑眯眯地问道。
“咕~”
叶锦抿着小嘴，闭上眼模仿着发出一声咕。
“好，我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叶锦惊讶地睁开眼：“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白星凝浅浅一笑，没有应声，而是拉着叶锦的手把她拽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去找干柴火。
这里虽然是海边，但干柴却不难找，那座废弃的城墙里不知为何就堆着不少。
可等叶锦抱着柴火回到海边时，白星凝却只是整理好了各种调料，放眼看去根本没有食材。
“白星凝，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海鲜。”
“海鲜？你......不会是准备现抓吧？”
“对。”
白星凝淡淡地点点头，从空间玉牌中，取出长剑。
她在叶锦不解的目光中，挽剑走向大海，月光照着她的剑锋，恍惚间仿若银霜在手。
“开海。”
白星凝抬手，银剑嗡鸣，平静的海面竟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下开裂出一道深可十几尺的裂缝，不算延伸向前。
三息之后，叶锦便已看不清那裂缝到底延伸到了多远，突然天上的月光一闪，白星凝挽剑入鞘。
短暂的沉寂之后，被强行分开的大海重新合上，海面上顿时泛起无数银光，一阵阵水花绽开，无数的贝壳海鱼跃向天空。
在叶锦惊讶的目光中，它们又如同雨滴般落下，白星凝则已不知何时，为叶锦撑起了一柄油纸伞。
其实只需略微调动灵力就能将这些下落的海鲜弹开，白星凝撑伞，在叶锦看来只不过是一种装逼行为。
不过嘛......意外地很讨蛇欢心。
“你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吗？”叶锦抬头，看向身边撑伞的白星凝。
“放心吧，这附近没人。”
地仙说没人，那就是没人。
叶锦这时才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和白星凝的差距之大，原本还因五重天境界而沾沾自喜的小青蛇，顿时有些气馁。
菜，就得多练。
叶锦握了握小拳头，一个多月前在醉月楼时的那种迫切的变强心理，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二息，零零落下的贝壳与海鱼才终于停止，白星凝和叶锦挑了几条肥美的，然后把剩下的全打包装进了空间玉牌里。
“飞炎。”
叶锦手指一点，将柴火点燃。
白星凝则将处理好的鱼串在树枝上，围绕着篝火，插满了一圈。
小青蛇期待地在篝火旁坐下，青眸直勾勾地盯着那烤鱼，她早就想吃海鲜了，可来了尧光两天却都一直没机会。
“还有别的菜。”
白星凝手中光芒一闪，拿出一只已经被处理好了的肉鸡，她麻利地在鸡肉上刷好酱料，搭了个架子把鸡架在篝火正中。
“你这鸡肉又是哪儿来的？”叶锦好奇道。
“刚才问路的时候，顺便在市场上买的，你说过你喜欢吃烤鸡。”
叶锦眯了眯眼，连烤鸡都提前准备好了，白星凝待她来海边之前，怕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出吧。
飞炎术的火温度很高，将这些食物烤好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显得白星凝有些手忙脚乱的。
她一边要调配调料，一边要准时上料翻面，一边又要用小刀剥开贝壳，把其中能生吃的贝肉挑出来送到叶锦嘴边。
这般殷勤的照顾，令小青蛇脸红。
她果断拒绝了白星凝的过度服务，主动承担起了给烤鱼翻面，还有剥贝壳的职责。
剥好的贝壳肉则存放在一个碗里，等着待会烤鱼做好了，两人一起吃。
月亮又在天空中升高了一些，烤鱼和烤鸡都做好了。
叶锦嗅着烤鱼的焦香，食指大动，捧起一只便咬了上去。
很脆，很香，而且......
这个味道是——奥尔良烤肉酱？！
叶锦愣住了，看向白星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是向小薇学的，她说这种酱料是你发明的，用料很特殊，在天青山脉外，大抵是吃不到的。”
白星凝似乎早预料到了叶锦的惊讶，把烤好的鸡腿掰下来一只，递给她：
“尝尝，是不是你家乡的味道？”
叶锦有些出神地结果鸡腿，轻咬了一口，味道和她之前在天青山脉教着小薇调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的确是她家乡的味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叶锦的心，莫名有些发酸。
白星凝只当她是想家了，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总有一日，她会光明正大地带着叶锦回宁州，无论是镇魔司还是宗主，都无可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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