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白星凝，你眼中是你自己，宗主眼中却是整个星河剑派的声誉，你是我宗剑首，万人瞩目，不可随性。”
老仙姑眉头一皱，打断白星凝的话：
“你此次下山除妖犯下三桩大错，宗主不想听你多说，你有空在这里与我耗着，不如趁早回去吐纳自净，把那小蛇妖的灵力剥离出去，可别忘了，你正在关禁闭。”
老仙姑说完此话便阖上双眼，显然是再不想搭理白星凝。
“......是。”
良久，白星凝星眸微垂，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哎呀呀，我就说你见不到宗主，她们都是老古董，可不是每个长老都和你师尊一样开明。”
诗怀香就靠在大殿长阶的柱子后边，看了眼沉默走下来的白星凝，打了个哈哈：
“不过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你找到了那条小蛇又能如何？不如就待在宗门里苦修，早日恢复境界，你这一趟下来从半步地仙倒退回六重天，可把宗主气得够呛，也不怪她一定要杀蛇解恨。”
白星凝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尊，诗怀香的画风和整个宗门都格格不入，不熟悉她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在幸灾乐祸，只有白星凝明白她的性子就是这般跳脱，目无规矩，怠于礼仪。
这样的人能安稳成长到地仙，并当上长老，还负责教导拥有极品冰灵根的白星凝，只能说宗内所传她和当今宗主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在床上还有一腿的传闻可信度颇高。
若想下山，或许自家师尊才是关键。
白星凝沉吟了一会，下定了决心：“师尊，我在半步地仙境，已经止步很久了。”
“知道知道，不过这种事情也急不来，以你的天赋修着修着，总有一天会突破的。”诗怀香笑了笑，又开始了她一贯的放养加鼓励式教学：“你呢，就多吃多睡，保持一个好心情，最好再找个漂亮的小师妹谈个恋爱，你师尊我当年就是这么修成地仙的，那年杏花微雨......”
“我想下山找那只青蛇，其实就是为了突破地仙的事。”白星凝赶紧接话，诗怀香的风流事她已经听了太多，耳朵都起茧子了。
“哦？”诗怀香眯了眯眼，来了兴趣：“怎么，她一只二重天小妖能帮得上你突破地仙？”
“我也拿捏不准，故而一直没有告诉师尊，那只青蛇留在我体内的灵力很是特殊，虽然我现在只是六重天，但当我尝试剥离她的青色灵力时，隐隐感觉到了地仙门槛的松动。”
白星凝没有撒谎，那些青色灵力虽然弱小，却十分精纯，简直不像是从自然中吸收来的，仿若天赐浑然一体。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师尊可以自行查看。”
白星凝摊开手掌，一团青色灵力在掌心凝实，诗怀香立刻上前，地仙境的灵魂力量探入其中，一对秀眉越皱越深。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诗怀香心头一颤，赶紧把白星凝张开的手掌按住，严肃地看着她：“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除了师尊，别无他人。”白星凝也有些奇怪地看向诗怀香。
“好，很好，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啧，可惜我不能亲自下山。”
诗怀香低着头嘀咕了几句，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白星凝；
“乖徒儿，不管怎么说，这是你的机缘，人不人兽已经不重要了。”
“师尊？”
“可是你正在被关禁闭，水剑派那几个丫头已经出发了，就算为师想去宗主那儿给你吹枕边风，也来不及了啊。”
诗怀香焦急地搓着小手，白星凝眨了眨眼，自己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样，不行，那这样，嗯......星凝，为师方才想了想，一呢，是你在宗门里多待半个月，按宗主的性子，我每晚都去，‘磨’上半个月她也就松口了。”
“半个月，水剑派的同门很可能已经抓到叶锦了。”白星凝摇摇头。
“那就只有另外一个法子了，喏，这是我的长老令牌，拿着这个宗门结界就不会拦着你。”诗怀香把腰间的令牌取下，塞进白星凝手里：“今夜子时，为师会想办法支开东南角的巡逻队，能不能出去，要不要出去，全都看你。”
“师尊，这......”白星凝看着手上的长老令牌，摇了摇头：“您会被宗主责罚的。”
“我会和她说是你从我这儿偷的，她不会把我怎么样。”诗怀香狡黠地眨了眨眼，明明长着一副御姐的脸，性格却更像个小女孩：“倒是你，罪上加罪，此去如果突破不了地仙，可千万别回来。”
白星凝轻咬红唇，敬重地行了一礼：“是，多谢师尊。”
“唉，笨徒弟，为师也不用你谢，你这次下山惹出事来，不要把为师供出去就好。”诗怀香叹了口气，用摸狗头的气势摸了摸白星凝的脑袋：“我会照顾好小薇的，你放心去吧。”
“......”
日升日落，星河剑派的薄雾无法被晨曦刺穿，却能被黑暗浸染。
白星凝将长老令牌藏在袖中，腰挎着佩剑银霜，踏着朦胧月光走向结界东南。
说要收拾东西，但真正需要带的，其实也只有一柄剑罢了。
“站住。”
宗门东南角向来冷清，除了巡逻队绝不会有外人来，今天却站了一道清瘦的人影，挡在白星凝面前。
白星凝认得她，那是水剑派的弟子，长她一年的师姐柳绒，当年剑首之争，曾差了白星凝半招，白星凝由此当上剑首，冰剑派才终于和水剑派平起平坐。
“柳师姐，有何指教？”白星凝垂眸，水剑派的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跟了你一路了，大半夜的不待在弟子居所中，却带着剑乱逛......呵，白师妹，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在关禁闭吧？偷偷摸摸的是又要做什么犯禁的坏事吗？”
“我要做什么，与师姐无关吧？”
“呵呵，我自然管不了剑首大人，但你这倒退回了六重天的实力，还担得起剑首这个名号吗？怕是胜不了我半招了吧？”柳绒嗤笑道：“白师妹，我现在是作为你的师姐在跟你讲话，你今天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想走！”
白星凝轻叹了口气，素指轻轻按上剑柄，目光怜悯地看向柳绒。
她横剑，银霜倒映着月华：
“我要下山，烦请师姐让路。”
13 云汐城
13 云汐城
“哇，小白姐快看，好高的城墙！”
叶锦盘在马车顶上，兴奋地看着远处近百米高的巨墙，这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是绝对没有的，古时宁州多战乱，云汐城作为其中部商贸大城，城防建设由数十位人族地仙亲自布置。
这百米高的城墙，传闻便是为了挡住能施展法天象地的地仙大妖，不过数千年风霜过去，其上铭刻的法阵都已失效了。
“你别叫我小白！”
“你不也叫我小青嘛。”叶锦回头冲从车厢天窗里探出脑袋的狐狸吐了吐信子，把尾巴递给她，让她用嘴咬着爬上来。
“因为我记不得那么多名字，只知道你是青色的。”
“我也只知道你是白色的，诶，不对呀，小白姐不是能记得住沈雪的名字吗？”叶锦玩味地盯着小白：“谁给你饭吃你就记得谁是吧？”
“胡说！”小白闷哼哼地别过脸去。
“小白姐，其实人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以相处，对吧？”
“都是伪装，人类最会隐藏自己的本性，用摸头和食物给自由的妖戴上枷锁，邪恶至极。”小白说着舔了舔鼻子：“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烤鸡做得确实不错。”
“我好像看到了狼是如何被训话成小狗的~”
“别把我们高贵的狐族和傻狗混为一谈，狐族永不为奴！”小白立起前肢，冲天空发出高亢的狐鸣。
车厢里的韩雨眉头一皱，用刀柄捅了捅车顶：“在云汐城附近瞎叫唤什么？活腻了可以撞我刀上，别把镇魔司引来惹一身麻烦。”
“啾啾......”
狐狸一缩脑袋，用爪子拍了拍车顶，压低声音：“看吧，人类又暴露出了她们凶残的本性。”
“小白姐，你每天晚上都和沈小姐睡一个被窝，韩雨难免会不爽。”叶锦作为原人类，觉得自己很有义务为人性辩解一番：“而且她只是嘴巴狠，对你我还是不错的。”
“小青，你就是从来没被人类伤过，所以才这么爱帮人类说话。”小白从粉红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等你体内那半颗珠子的主人找上门来，你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这颗珠子的主人很可能是白星凝......”
“那你最好祈祷她永远不要找到你。”狐狸用肉垫拍了拍小蛇尾巴：“不然你和我的小命就都没了。”
“她不像是那样的人。”叶锦略带迟疑地说道。
“先不说这珠子有多珍贵，妹妹，你可是趁着人家昏迷玷污了她的身子，可别说你不知情，你身上还有她的灵力，证据确凿。”
“可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叶锦委屈地蜷缩成一团，有时候一个蛇也挺无助的，她只是好心救个人，怎么就变成趁美少女昏迷揩油偷东西的小贼了。
那半颗珠子，叶锦和狐狸用各种姿势测试过了，它不仅能够精纯阴属性的灵力，还能保持携带者神智清醒，免疫魅惑等精神技能，更能由内而外地强化肉体，绝非凡物。
就算是剑首白星凝，恐怕也不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只希望白星凝想不到她这只小蛇妖，竟然敢躲进云汐城里吧。
“你们俩，快下来准备，马上就要入城了。”沈雪从车顶天窗探出头来，薅了一把小白的尾巴：“待会装得傻一点，别让别人看出来你们是妖怪。”
“别碰我尾巴，女人，你在玩火！”
“好啦好啦，小白，快进笼子里来。”
叶锦和小白跳进车厢，就看见沈雪提着一只精致的鸟笼，笑眯眯地靠了过来。
“你待会就假装是我行商时买来的宠物狐狸，和货物放在一起，交完税就能进去了。”
小白不情不愿地抖了抖耳朵，走进笼子里，看着在笼子外好奇晃悠的叶锦，小爪子一抬：“那她呢？”
“小青藏在衣服袖子里，能少交一笔税呀。”沈雪抿嘴一笑：“我是沈家二小姐，驻城军不会搜我身，钱财来之不易，能省就要省。”
“哼。”
小白不爽地在笼子里趴下了。
“沈小姐，这个笼子就是普通的鸟笼？”叶锦绕着笼子转了一圈，好奇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
“这样不会被驻城军看出来小白姐是妖怪吗？”
“这倒不用担心，除非是专修感知的修士，或用专门的仪器检查，不然妖怪只要不使用灵力，就看不出和寻常动物，人类的区别。”
沈雪手指点在唇角，微微一笑；
“前者稀少，后者昂贵，宁州的城池没有一座会在入城时查验是否有妖。”
“那要是妖混进了城里搞破坏怎么办？”叶锦不解道。
“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在城里吃人风险巨大，破坏城市也没什么好处，若想要钱财不如劫杀商队，土地更是于妖怪无用。”
叶锦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妖确实没理由进城做坏事。
“小姐，到城门了。”马车前的帘子被掀起，韩雨压低声音提醒道。
“哦，好，小青小白，接下来你们都不准说话了。”沈雪点点头，冲叶锦伸出手：“小青，进袖子里来。”
小青蛇攀上少女莲藕般的手腕，钻进她淡蓝裙装的袖子里，和小薇方便干活的窄袖子不同，沈雪的裙装袖子又宽又大，里边还有缝了个小布包，装着碎银。
叶锦把自己蜷成一团，躺进了沉甸甸的碎银堆里。
今天进城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沈家车队，百米高墙的巨大城门只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但也足够三辆马车并排进入。
“沈家的人？”
驻城军校官接过韩雨递来的令牌，眉毛一挑，态度变得温和了些许：
“出去做生意的？”
“二小姐回乡过冬，今日才回来，不过确实也在沿途做了些买卖。”韩雨点点头，指了指最后边的马车：“路上还遇到山贼，死了几个弟兄，照例要带回来安葬。”
“那山贼的尸首呢？”
“已经在当地县衙换了赏。”
“行，不过就算是沈家，也得公事公办，带着货物进城就要交税。”驻城军校官拍了拍手：“让车队的人都站到一边，搜身就免了。”
“多谢军爷。”韩雨拱手致意，两锭白花花的银子便落在了驻城军案桌上。
“啧，要不怎么说你们沈家总能做成大生意呢，多客气啊。”驻城军校官顿时眉开眼笑，把银子塞进腰带里，挥了挥手：“那谁，还有那谁，上去随便搜搜。”
“是。”
两个驻城军兵卒领命，一人拿起一块蓝色的石头，朝着沈家车队走去。
韩雨眉头微皱：“那是什么？”
“哦，你们太久没回云汐城了不知道，宁州最近不是不太平嘛，镇魔司下令除妖，那玩意是上边派发的寻妖石，遇到妖怪就变红，金贵着呢，官老爷们可是大出血咯。”
“寻妖石？！”
韩雨心头一沉。
14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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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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