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敖溟轻笑一声，将刚刚记好的帛书放到一边，又取了一张新的空白的：
“仔细说说欲念，我们一直不理解天魔为什么要无休止地进攻寰宇各界，到底是什么强大的动机在驱使着你们？亦或是说，这就是本能？”
“......”
吃吃沉默不言，闭上她暗红色的圆眼睛装死。
“真不说？”敖溟抬高了几分调子。
吃吃还是没有回应，但她圆滚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很明显地又缩小了一圈。
43 一个巴掌一甜枣
敖溟站了起来，缓缓朝着被挂在房间中央的吃吃走去。
屋内本来还算温馨的气氛顿时一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用带着几分同情地目光看向吃吃。
龙族对待敌人从不仁慈，更何况天魔是此界之地，吃吃本魔也和敖溟有着过命的恩怨。
希望魔没事......
叶锦小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祷。
敖溟此时已走到吃吃面前，后者却仍倔着不肯开口，但她越缩越小的身体已经暴露了她的恐慌。
“何必呢？”
敖溟双手抱胸，站在吃吃面前，对这只瑟瑟发抖的黑团子嗤笑道：
“其实在数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我就已经发现你的不同了，别的天魔都发疯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只有你怂怂地躲在后边，不是万不得已你都不会和我交手。”
吃吃身子一僵，晃了晃锁链把圆滚滚身体转过去，尴尬地用背影对着敖溟。
数万年的那场车轮战中，她最后一个上场并非是巧合，而是她打一开始就想摸鱼，别人往前冲她就往后缩。
反正天魔都是打起来就会欲念入脑，容易上头的种族，也不会有魔注意到她一直苟在后边收割残血。
这招在入侵万界的过程中屡试不爽，跟在大部队后边捡漏的吃吃一路从玄境晋升到了魔主境，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遇见了敖溟这个一穿十几的变态。
队友全部战死，吃吃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场，最后同归于尽。
“你和你的族群本就格格不入，现在他们八成已经把你当做了叛徒，黑日行动时完全不顾及你便是一个佐证。”
敖溟放低声音，循循善诱道：
“难不成，这样的你还想着回到天魔之中吗？我们修仙界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吃吃，你应该懂这是什意思。”
吃吃一言不发，不为所动，看来是铁了心不会出卖族群的情报了。
“......嘴可真硬，好，好啊。”
敖溟等待了一会，突然眼神一凛，用力鼓了鼓掌。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是要动刑了？会是什么酷刑呢？高阶修士折磨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吃吃也全身紧绷，黑毛炸起，悲哀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残酷霸凌。
撑住，不能就这么招了！为了我作为天魔的尊严，至少也要撑到美人计才行......
“来吧，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吃吃视死如归，敖溟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摆了摆手道：
“我夸你，你这么害怕做什么？这次不说就不说，我日后再来问就是了。”
“诶——？”
在场的女孩们，包括吃吃都同时发出惊呼，不可思议地看向敖溟。
“不过，并非是天魔生态相关的情报，你总能告诉我吧？”
敖溟没在乎众人的惊讶，抬手把吃吃转了过来，双手捏着问道。
“不，不是天魔生态的情报？那是什么......关于寰宇的吗？”
吃吃被恐惧，惊讶，庆幸和一点小感动冲昏了头，有些呆愣地问道：
“如果是关于这个的话，稍微告诉你一点也不是不行。”
“不，寰宇我们暂时无法前往，知道太多也无用，我想问的，是关于那些叛徒的。”敖溟轻轻摇摇头道。
“叛徒？这有什么好问的，而且我对他们了解也不多啊，我没参与策反......”
“但总有你知道的部分，比如黑光病。”
敖溟盯住吃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几乎每个叛徒都主动染上了这种病症，他们口中的‘成为天魔’，是什么意思？”
“这......”
吃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觉得这个情报的确和天魔本身关系不大，又想到敖溟刚才放了自己一马，便开口说了：
“就是，你们这些生灵是没办法吞噬灵韵的，只能在诞生时天赐，白星凝她们是特例，因为她们体内的灵力其实是许念心的，所以可以互相夺取。”
“只有我们天魔可以在诞生后继续容纳更多的灵韵，所以我们征战寰宇，通过掠夺来让族群壮大。”
“而黑光病是一种让别的生灵也能容纳更多灵力的法术，这就是他们所谓‘成为天魔’的意思，但染上这种病的生灵毕竟不是天魔，会造成很多的副作用。”
叶锦从许清瑶怀中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第一个副作用，便是这种病症会不断消耗感染者的生命力，他们必须靠吞噬更多灵韵来缓解。”
吃吃停顿了一下，略带不屑地说道：
“第二个副作用，他们的行动会受到施法者的制约，黑光病的感染者，很难反抗让他们染上此病的天魔，也就是说，他们实际成了天魔的奴隶。”
“原来如此。”
敖溟微微颔首，敲了敲眉心后再次问道：
“那他们死了之后，生前容纳的灵韵会怎么样？”
“哈，当然是和普通生灵一样，变成无主灵力复归于天地，等待再次分配咯，也就许念心那个怪物能死后灵韵不散。”
吃吃眨了眨眼说道：
“不过，要是他们死在寰宇，这些灵韵就不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只会被天魔们吃掉。”
“这叫‘成为天魔’？这是成了天魔家养的猪才对吧？”
修羽嘴臭，刚听完就忍不住大骂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叛徒帮着天魔攻破修仙界，最后也大概率会成为天魔的盘中餐，根本不可能会被天魔当做同类对待。
“你凶什么凶！”吃吃被吓了一跳，在锁链上晃悠了几下后，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好啦，别吵，吃吃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处。”
敖溟拍了拍吃吃的脑袋，把刚刚晃悠过去的她又转了回来，皱眉说道：
“修羽说得也对，但总有些人会抱着侥幸心理，而且这样的人看来还不少。”
“大部分叛徒应该都是对修仙界的未来没有信心，染上黑光病投靠天魔，便不用随修仙界一同覆灭。”
许清瑶轻叹了口气，也拍了拍自己的青团子：
“他们中的有功者或许真能在天魔族群中得到一定的地位，而更多的则是被当做征伐寰宇诸界的工具，要么战死，要么最后被当做牲畜宰杀。”
“但他们肯定死得比你们晚，不是吗？”
吃吃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挨了敖溟一巴掌。
“干什么啊！说实话也挨打？你不是刚刚才说我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吗？现在就这样对我？”
“一码归一码。”
敖溟冷哼一声，旋即又抿了抿嘴道：
“这篇文章给你挂一作。”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她还是很懂的，如此手段就连驯服天魔也不是不可能。
“谁在乎这个啊！”
吃吃暴跳如球，根本不吃这颗枣！
44 下班
吃吃算是服了，垂头丧气地被敖溟拎着回了房间。
她已经明白了和这个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反正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霸凌。
修羽和许元依也相继离开了叶锦的房间，许清瑶本想多待一会，但也被叶锦轻轻推攘着，柔声送回了自己的卧室。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叶锦从空间玉牌里找出一件披风，裹在睡裙上也出了门。
她的神识自眉心扩散，迅速覆盖了整个青衣神殿，寻找白星凝的身影。
“白星凝......唔，她们六个居然聚在一起？是想要合成许念心吗？”
叶锦惊讶地挑了挑秀眉，朝着六只白毛聚集的后院走去。
青衣神殿的内饰风格和苍梧的传统服饰一样，汉洋折中，就像中式皇宫里多了许多西方装饰。
最多的便是镜框上满是浮雕，镜面以水晶制成的超大椭圆形长镜，这个玩意在青衣神殿里到处都是，甚至有一整条长廊两边都装满了这种镜子。
代理教主的解释是，水晶镜可以照出人内心的邪念，让心怀恶意之人在神明之所寸步难行。
但神明本人并不喜欢这个设计，每次路过这条长廊，叶锦都觉得毛骨悚然。
“......直接缩地过去吧。”
叶锦看着倒映出无数个自己的镜子走廊，轻抿了下嘴唇。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习惯，她不太喜欢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法术，但眼下是特殊情况。
“风驱日月，步虚踏前。”
叶锦轻诵起法咒，体内灵力微微一动，她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走廊入口，眨眼闪身到了道尊灵韵们所在的小院。
镜中的无数倒影也随之消失，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最靠近长廊入口的那面镜子中，仍停留着一抹青色。
‘叶锦’侧身站在镜子里，无声地缓缓转头，她看向镜子外的世界，木讷的青色眸子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动。
......
小院里吵吵嚷嚷。
顾迟心仍在试图魅惑月琼，让她帮忙解开手铐，李封君则颇为得意地给白星凝讲起她这一年来的英勇事绩，曲楠负责在一边拆台捧哏。
江妙悄无声息地溜到白星凝旁边，闷着小脸坐下一言不发地和她一起听。
突然，白星凝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抬起头看向院子门口。
“小锦？”
她居然来找我了？我还以为她会和另外几只龙一起玩一晚上。
白星凝颇为开心地起身，对滔滔不绝的李封君的后脑勺摆了摆手后，快步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诶！干嘛去啊？”李封君正讲到兴头上，慌忙大喊。
“女朋友，来接她了。”
江妙闷闷地替白星凝回答了问题，同时一动不动地盯着李封君的后脑勺，似乎在催促她继续讲下去。
“你还想听？”曲楠见状，好奇地问道。
“嗯。”江妙点点头。
“开眼了，居然有人喜欢听你讲故事......”
曲楠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李封君。
“哼。”
李封君傲娇地哼了一声，饮了一口凉茶继续讲了起来。
那边，白星凝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她拉开门，看见的却不只有叶锦，还有朱灵儿和洛灵。
“你们？”
白星凝挑了挑眉毛，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
“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这里做什么，我才刚到。”
叶锦看了看洛灵，又看了看朱灵儿，对白星凝摊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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