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她愿为了叶锦无所不能，可从理性上来说，她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恍惚间，像是幻觉，眼前的漆黑中竟亮起光，景色变了，变成了她洞天神识原本的模样。
一座现代都市。
白星凝的洞天与许念心的何其相似，都是她们所爱之人回不去的故乡。
那道银白身影仿佛又出现在夕阳下，背对着众人，孤寂，遥远，无敌。
“如果我也能如你那般强大......”
白星凝看着那道背影，呢喃自语。
“没有人能比肩我。”
那道明明早该逝去的身影突然开口了：
“但若只是达成我这般心境上的强大，我其实早已告诉过你该如何去做。”
“修道修玄，念心念你。”
“当你的心已被占满，意志贯彻始终时，就没什么东西再能侵入你的心境。”
“皈依？你早已皈依剑，皈依她。”
37 最伟大的神迹
无数信仰冲撞向白星凝的神识，她在祈祷的风暴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倒下。
裘远心中惊骇，苍梧的黑日信徒到底有多少，他并不清楚。
但，至少有数百万人，数千万人在此刻祈祷，这般庞大的精神力早该冲垮白星凝的神识了。
可是为什么......
裘远看着一步一顿，缓缓朝自己走来的白星凝，心底升起恐惧。
怪物，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纵使心中一惊无比慌乱，但裘远并未表现出来，他仍保持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抬手大喊：
“皈依！”
信仰黑日的精神力在他的调动下，从各方各处疯狂攻击白星凝的神识，企图渗透她，压垮她。
可白星凝的神识就像是一块顽石，无论如何敲打，哪怕已经出现裂缝，都无法渗入，其本身也变得坚固，更加难以破坏。
怎么会？明明前不久还能渗入进去一些，为什么被那个小青唤醒一次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促进了她心境的成长吗？
她的神识渗透不进去，凭我的力量也无法将其碾碎，已经没办法了......
“咕咚。”
裘远咽了口唾沫，他看着白星凝走近，仿若看见死亡来临。
以我一人已经搞不定她了，必须要向黑日大人求助！
裘远紧握双拳，通过天魔的连接向黑日祈祷。
“黑日大人，不知您在处理什么要紧之事，您的追随者请求您，将尊贵的目光投向此地！”
他只能寄希望于黑日大人遇到的麻烦不会太大，能分出余力顾及到这边，不然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白星凝！再坚持一下，我感觉到连接又明显了一些，我快要找到那些通道了！”
吃吃在石柱上扭着身体大喊大叫：
“你，你应该还能撑得住吧？”
“我不知道，但好像还能再撑一会。”
白星凝虚弱地往前，用疲倦的声音说道：
“小锦，我刚刚好像看见许前辈了......”
“许，许念心？！白星凝，你可千万别跟她走啊！特别不要往有光的地方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叶锦贴着白星凝的背，慌乱地蹭了蹭说道。
“我不会离开你的......许前辈，只是和我说一些话。”
白星凝艰难地将手伸向身后，碰了碰叶锦的手：
“我记不得她说了什么，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听完那些话后，我的精神都变得清醒了许多，可许前辈怎么会出现？她早就已经消散了啊......
白星凝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前。
“你们的道路，在此行尽了。”
裘远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直站在远处的他此时竟在迅速逼近。
黑日大人刚刚回应了我！但祂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像是在苦战。
纵使这样祂也分出力量给我制服白星凝，祂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绝不能让黑日大人失望！
“结束吧！”
裘远的手上凝聚出黑光，无数道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日大人只有余力给我这一击的机会，必须要一击决胜！
吃吃一抖，突然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些连接一下子都变得更清晰了，那是因为黑日本魔正在使用那些通道传递力量！
“白星凝，小心！”
吃吃大喊，而白星凝也预感到了对方这一击的不同，嘶哑地低吼着向前：
“小锦，趁着通道清晰，快把信仰传递过去！”
“你......嗯！”
白星凝说得对，叶锦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她知道这时多说无用，只有快点在各地引发神迹，让众多信徒祈祷，才有一线机会！
信仰金光自叶锦身上涌出，像是金龙腾飞，朝着黑光的来处冲去。
无数道金光进入无数个通道，反向入侵到每一个正在祈祷的黑日信徒神识中。
这点信仰自然不可能将那些虔诚的黑日信徒洗脑改信，而叶锦要做的也不是这般卑劣之事。
“押上，我全部的功德！”
叶锦发出低吼，全身迅速龙化，更为圣洁的金色液体自她的珊瑚龙角喷出，追上信仰的金光。
“展现神迹吧......”
无数正在祈祷的黑日信徒眉心处，突然冒出金光，这些光芒冲向天空，变成圣洁的金色薄纱。
一只雪白的足踏上金纱，青衣飘动，绝美的人儿自天而降。
青衣之主的神降，在苍梧的各地同时发生，无数道圣洁美丽的青色身影出现在空中。
这是此界修士无法完成的壮举，哪怕是主修信仰的龙族也不行，哪怕是精通分神化念的柳祖也不做到。
这是天魔的法术，此时却被叶锦借用，展现出前无古人的神迹。
这是最伟大的神迹！
苍梧各地的无数青衣信徒都目睹了主的降临，他们纷纷跪下，高呼着神明的名字虔诚地祈祷。
整个亚大陆的信仰之力，开始汇聚！
“小锦，你做到了......”
白星凝看着漆黑隧道里的无数缕金丝，发自心底地笑了，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信仰汇聚过来还需要时间，但她已经撑不住了。
“整个大陆的信仰，足够你杀死我了。”
她无暇的心境，在黑日付出巨大代价的亲自出手下，虽无法被渗透，却要被碾碎了。
叶锦正紧闭双眸，尽全力汇聚着信仰，与时间赛跑。
吃吃也相当配合，一言不发地维持着连接。
在这最后，还是没机会和小锦说上几句话呢......
白星凝叹了口气，她准备最后抱一抱叶锦，可神识上的重担却突然消失了。
“嗯？”
她星眸一颤，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却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一个如瓷器般可爱，稚嫩却坚定的白发小女孩。
“是你？”
“嗯。”
白发小女孩——六岁的白星凝轻轻点了点头，越过长大后的自己，向前走去：
“接下来，该轮到我保护叶锦姐姐了吧。”
“什么？”白星凝星眸一缩。
“吃吃和我说，敌人似乎只能发动一次这样的攻击，它会把一个人的精神彻底摧毁。”
六岁的白星凝站在众人最前面，小小的身影恰好遮挡着裘远指尖的黑光：
“吃吃分割过你的精神，我和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独立的精神个体，如果让我来挡下这一击的话......”
“可那样你会死的。”
“我知道。”
小小白星凝肩膀起伏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
“我也想过就这么偷偷藏着，等你的精神被摧毁后，就只剩下我了。”
“可我又想了想，我根本抵抗不过那些黑色的信仰，恐怕只会被控制，与叶锦姐姐为敌。”
“我不想那样的坏事发生，我要保护叶锦姐姐。”
黑光铺天而来，小小白星凝张开双臂，坚定地昂起下巴：
“而且啊，叶锦姐姐一直都只当我是妹妹。”
“她喜欢的，从来都是你。”
38 因她而终
汹涌的黑光将六岁白星凝小小的身影吞没。
她张开双臂，纤细的肩膀遮挡住了全部的危险，没有让她身后所想保护的人受到一点伤害。
天魔之力随着她一同烟消云散，短时间内已不可能再汇聚。
今日之事因她而起，因她而终。
只可惜，没有来得及和叶锦姐姐道别......
白星凝近乎一半的神识被摧毁，但因为已提前分割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这样毁灭性的伤害并未对她的意识造成不可挽回的打击。
她只觉得虚弱，疲倦，恍惚，以及——愤怒。
“她是自愿作出牺牲的，这也是我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吃吃圆滚滚的身体突然开始拉长，捆缚着她的锁链迸裂，她从石柱上挣脱，迅速升上天空：
“神识一半被毁的你暂且困不住我了，剩下的事情小青足够应付，我们就此别过。”
“吃吃......”
白星凝抬头看向那道正在脱离自己神识的，正逐渐展露出狰狞天魔之相的身影，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她。
或许双方从来都没有成为过朋友，吃吃愿意帮她们，只是为了伺机脱困。
这样也好，在能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时候，双方都留了手，也不枉这两年的同行。
那么接下来，最该解决的是——裘远。
白星凝瞪向那个已然变得慌乱的男人，星眸中精光狂涌，重新掌握了神识的她瞬间将对方的精神体碾碎，同时牵着叶锦的手一同回到现实。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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