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前辈，请把那幅画给我。”
“唔？”
苏绫棠回头，见三个白毛之中，气质最为清冷的那一个正仰头看着她，星眸中遍布着红血丝。
刚刚金龙冲向叶锦，又被镜中画拉回去的一幕，白星凝也看见了。
“她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女婿？”
苏绫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镜中画，一甩袖子将其抛了过去。
她听柳意绒讲过四公主和这个女人的故事，白星凝......她拯救四公主的意志，或许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大的。
“多谢。”
白星凝抬手接住镜中画，沙哑地道了声谢，迅速转身蹲下，一把肘开曲楠，把镜中画按在叶锦胸前的伤口上。
“诶！伤员家属你情绪稳定一点！”
“呵，白星凝，你是想让道尊来救叶锦吗？道尊的确比曲楠靠谱多了。”
白星凝并未作答，她死死盯着镜中画，期待的并非是许念心，而是黄金宫殿。
她眼前闪过叶锦龙化时，身长龙鳞，椎生其尾的的样子，黄金宫殿强大的力量与小青蛇相融，使其肉体生而衰，衰而盛。
说不定黄金宫殿能救小锦！它刚才那么着急地要飞过来，看起来也是真有办法！
镜中画上果然涌现出金光，叶锦的伤口竟然也有了愈合的趋势，但那金光仅仅持续了半息，就又收敛进了镜中画里。
“这是......许念心也没办法？”曲楠摸了摸肚子。
“唉。”
李封君叹了口气，拍了拍白星凝的肩膀：
“若是道尊也无力回天，那就......唉，白星凝，你不必过于自责，你与叶锦分阵突杀，是她的命令，你服从命令做了她希望的事情，这不怪你。”
“是我那师兄......呵，我雷火殿，竟然出了一个叛徒，我自会清理门户，替叶锦报仇。”
白星凝听不进去她们的话，她闭上双眸，几息之后又缓缓睁开，像是明悟了什么，转头看向李封君：
“我要进入画中，你能为我和小锦护法吗？”
“道尊刚才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你就算当面去问她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李封君皱了皱眉头，旋即看到曲楠对她挤眉弄眼，立刻又改换了口风：
“不过行吧，地仙中能胜我者少，你放心去问，不会有人打扰到你的。”
“多谢。”
白星凝拱手，垂下眼眸。
她将手放上镜中画，意识落入一片雾中。
幻境都市又变回黄昏，本该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黄金宫殿此刻却被无数道粗厚的锁链困住，暗淡无力地飘在空中。
许念心站在黄金宫殿前，拿着她的琉璃长剑，背对着白星凝。
“你来啦。”
白星凝刚刚睁眼，便听到许念心的叹声，她星眸动了动，低声道：
“许前辈，果然是你，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黄金宫殿去救你的小蛇？你可知道这黄金宫殿里究竟藏着什么？”
许念心仰头，抬手轻柔地挽起一缕金光：
“是青儿的龙骨。”
白星凝默然，龙骨是龙族储存力量的地方，哪怕在他们死后也能千万年不朽，具有非凡的炼器价值，修炼价值，以及药用价值。
怪不得黄金宫殿这么强大，原来青螭死后把自己的龙骨藏在了这座神国里。
“可我不明白，这和你不让它救小锦有什么关系？”
“因为黄金宫殿跟着那只小蛇，是因为它一直在尝试和那只小蛇融合，只不过小蛇的身体太弱，无法一下子接受它的力量。”
许念心突然提高声调：
“灵韵，龙骨，如果这两样东西完全与那小蛇融合了，那我的青儿不就彻底死了吗？”
“......青前辈在数万年前，就已经......”
“我当然知道！可她龙骨还在，以我天赋，给我时间，我或许有机会能复活她！”
许念心大喊起来，不安地将手中的金光抓紧：
“将黄金宫殿融合给那只小蛇是青儿的意志，我能感受到，所以我尊重，默许，但你看看那只小蛇现在是什么情况！”
“全身骨骼被毒素浸染，要想救她只有换骨。”
“灵韵给她我不反对，哪怕复活的青儿没法修炼我也不在乎！但是把龙骨也给她，那我的青儿就永远没机会活过来了！”
青螭想把灵韵和龙骨都给小锦？所以黄金宫殿才一直跟着她，可是为什么？
白星凝脑海中万千思绪闪过，沉默了一霎道：“或许，小锦就是青前辈的转世。”
“她不是，她和青儿的确在性情上相似，但我不会认错我的爱人。”
许念心斩钉截铁地否认，琉璃长剑缓缓平举，点向斜阳：
“我不知道青儿为什么选择她，但以她现在的体质，强行融合青儿的龙骨，九死一生，就算扛过去，你们也难以从天魔的包围圈中杀出去。”
“那不如把这机会留给我，和我的青儿。”
黄金宫殿的光芒更暗了，发出像是哭泣一样的呜呜声，挣得铁链哗啦啦作响。
“复活的事，你有几成把握？”白星凝眯了眯眼。
许念心沉默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信心能创造出复活的法术，除非青儿灵魂尚存，或者能有转世。
但那几率太小了，可内心的不甘却促使着她想去赌那一点点的可能。
“许前辈，天魔入侵，修仙界没时间了，而且眼下的情况，我们难以逃离，你也一样。”
白星凝素手虚握，一柄银月长剑在她手中缓缓显形：
“你说我无耻也好，自私也罢，既然黄金宫殿能救小锦，那我就算抢也要抢过来！”
“......你说得对。”
那道一直背对着众生的身影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悠长叹息，竟缓缓转了过来。
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颜色，那是一张动人心魄的脸，能让世界所有的‘美’向她低头。
白星凝不由得屏主呼吸，被许念心的绝美所惊艳。
那张美丽却显得稚嫩的脸庞上，此刻正挂着泪痕。
那对星眸挑起，流光四溢，晶莹剔透的琉璃长剑指向白星凝。
“无论大义，也无论什么世界存亡，只论你我，只论私情。”
“天魔又如何？我不是道尊，我从来不是。”
“这里的我只是许念心，我要拯救我的爱人！”
斜阳化作她的剑意，横断天地的霸道一剑已然蓄势待发。
白星凝轻吐了口气，对许念心举起长剑：
“你有你的爱人，我也有的我的。”
193 成为道尊的方法
偌大的幻境城市，在许念心斩出第一剑时就毁了。
高楼崩塌作残骸废墟，熊熊烈火，滚滚黑烟，城市的天空被染成血红。
许念心完全没有留手，远超寻常天仙层次的霸道剑光接踵而至，将这片天地割得七零八落。
白星凝像是波涛海浪中的一叶孤舟，飘摇着随时都会倾倒。
她艰难地挥剑还击，初次入画时她连一剑都接不住，如今却能在许念心的剑下走上近百回合。
她的进步很快，但境界上的差距却无法弥补，如果不是黄金宫殿逸散出的金光不断缠上来束缚许念心的手脚，她此时已经败了。
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救不了小锦......
“呜——”
黄金宫殿发出呜鸣，像是低沉幽怨的龙吼。
它不断挣扎，从漆黑锁链中分出有限的金光，阻挡许念心，保护白星凝。
“青儿，青儿？为什么......”
许念心像是被刺激到了，星眸中溢出血光，怒吼着再斩出一剑。
白星凝像是看见了星辰坠落，她手里的剑被挑飞了，和她的身体一起坠落，狼狈地跌在废墟中。
差距还是太大。
以冰剑术为主体，融合了一千多招各门各派剑技的《霜天寒月》依然无法击败许念心的剑，它就像是剑中的霸王，目空一切，无往不胜。
白星凝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用不出那样的剑。
“对不起。”
许念心走到白星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她绝美的脸颊上挂着泪痕，不知道是在和谁小声道歉。
她举起琉璃长剑，准备给白星凝最后一击，锉碎其神识。
黄金宫殿的哀鸣声更大了，金光如纱，落在白星凝身上，试图为她挡下致命的一剑。
“对不起。”
许念心闭上眼眸，泪珠随她手中长剑一并落下！
白星凝眼前的世界好似被放慢了，时间被无限拉长，能看见的唯有许念心的剑，微微颤抖着，却执拗地斩来。
她将脑海中所有剑术都回忆了一遍，遍寻此生所学，却没有一招能挡下眼前这一剑......
不，或许还有一招，她只看过一次的剑术。
金光薄纱飘起，裹上许念心的剑，只有爱人的柔情能让许念心的剑停留一瞬。
这给了白星凝最后的机会，她捡起掉在手边的银月长剑，向上挑起。
星河剑派剑术中平平无奇的‘挑月’，可在她的剑即将触碰到许念心的剑时，却突然变了招。
凌厉的剑术中多了几分优雅温柔，将许念心的剑势卸开，在其惊讶的目光中轻盈起舞。
如花蝶翻飞，如青蛇潜水。
“这是青儿的剑！”
在许念心的震惊中，白星凝起势还击，黄金宫殿在天空中发出欢欣的呜鸣！
“你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快？！唯独青儿的剑，我学了许久许久才入门，你是我的剑蕴，你明明只看了一遍！”
面对许念心的质问，白星凝无从回答。
在她看见这剑术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适合自己。
青螭的剑术就像是叶锦，温柔，包容，善良，古灵精怪，偶尔优雅。
白星凝无师自通地了解青螭的剑，就像她了解叶锦。
“好......你用青儿的剑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因为你用的剑术，而对你留手。”
许念心低吼着出剑，可金色薄纱的阻挠却是变强了。
黄金宫殿像是和此时的白星凝产生了什么共鸣，溢出锁链的金光越来越多，它们拥向白星凝，化作金色的剑光，化作透明的金纱，化作舞衣，化作帷幕。
白星凝的眼眸染上金光，目光变得空洞悠远，她的剑每一招都在变强，每一招都在成长。
“锃——”
剑光交错，许念心后退了一步。
“这怎么可能......”
许念心震惊地看着仍在剑舞的白星凝，从层层金光薄纱中仿佛看到了青螭的影子。
她最不擅长应对青螭的剑，只有后者的剑能让她的霸道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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