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最初被许清瑶带回来的时候，修羽曾自豪的对后者说过，自己的虚窍之所以这么完美，都是因为经常和自己的一些近属，也就是最亲近的手下们夜夜打磨。
修羽怕许清瑶误会，所以立刻就做了反驳。
“你们俩是同族，又在同一城，你却不把她收做近属？”
许清瑶眯起眼睛，打量着紧张的修羽，突然恍然大悟：
“哦~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会和某些近属做那种事，所以怕我误会，放心吧，与你相处这么久，我相信小羽你还是不至于那么......”
“那么？”修羽愣了愣，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看向许清瑶。
后者手指晃了晃，抵着额头：“我一时想不到怎么说，毕竟小青才三岁，那时才两岁啊。”
“哈？”
修羽彻底愣住了，如遭雷击，手中的筷子都从指缝中掉到了地上。
两岁？那时候的小青似乎是三重天巅峰修为，这他娘的是两岁？！
等等，那时候的我竟然对一只两岁的小蛇产生了那种想法，我真是......
初生啊！
不对不对，这不能怪我，谁知道这么大一只三重天的蛇能是两岁，这根本不合理！
修羽扶着额头，呲出尖牙，闭上眼眸对抗着脑袋里的眩晕，她尝试着看向叶锦求证，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直视叶锦了。
不，应该说是无法直视过去的自己了。
“怎么了？”
许清瑶见修羽这副模样，疑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后，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叶锦。
叶锦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用乖巧的，礼貌的，却又不失甜美的笑容作为回应，随即低头开始扒饭。
我不知道呀，我从刚刚开始，就什么都没说呀......
“小青。”
修羽突然闭着眼睛凑了过来，声音有些嘶哑：
“白星凝知道吗？”
叶锦扒饭的动作僵住了，半晌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初生。”
修羽握紧拳头，自愧不如。
......
“啊嚏。”
白星凝打了个喷嚏，秀眉紧蹙。
已是地仙的她很难再染上风寒等凡人的病症，打喷嚏是极不寻常的症状。
“是有谁在念我，在想我，或是在咒我？”
白星凝坐回床边，喃喃自语，思索一番后却没得到答案，便将其放到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几个卷轴上。
“斩杀心魔的功法吗？”
白星凝眸中闪过一抹迟疑，心魔幻化成了小锦的样子，让她很是不舍。
但她旋即又想到这次论剑大会的重要性，还有为小锦复仇的决心......
“心魔，不得不斩。”
她深吸了口气，展开卷轴，决定今晚就尝试着将心魔除掉。
7 妖渊
7 妖渊
用过早膳，许清瑶挥挥手便收拾好碗碟，领着叶锦和修羽走出卧房。
昨晚阴暗恐怖的走廊此时充盈着阳光，透过琉璃画壁洒在紫木地板上，变幻出奇异的形状。
这个走廊也并非没有尽头，而是一个规整巨大的环形，首尾相连，只能依靠固定位置的与尧光城主府相似的‘法术电梯’上下楼层。
随着许清瑶乘坐‘电梯’来到一楼，走出楼阁大门，映入叶锦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巨大的草场，目光顺着荒芜的草场不断延伸，叶锦在视野的尽头，看见了无数漂浮在云层中的岛屿和亭台楼阁。
“这就是，妖渊。”
许清瑶似乎早就料到叶锦会惊讶，轻笑着回眸，抬手指了指天空。
天色突然暗了，叶锦恍然抬头，发现竟是一只巨龟摆动着四足，从她们头顶上千米外的空中滑过，遮蔽了太阳。
“上连九天，下接深渊，玄灵之气流转成漩涡，便是妖族之渊。”
许清瑶温柔的伸出手，替仰着头一脸震惊的叶锦合上小嘴，继续说道：
“不必太惊讶，那只巨龟其实是一块顽石，被法术幻化成了此形，它背上也有许多楼阁，和别的空岛无异。”
“空岛？顽石？法术？”
叶锦捧着脸颊，好歹没让下巴再掉下来，她本以为云汐成几百米高的城墙和尧光以山体铸楼已经够震撼了，此时看到这些空岛楼阁，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天青山脉来的乡下妖怪。
太没见识了！
“没错，而这座空岛整个都属于我，之后也属于你，这番景色，你会慢慢习惯的。”
许清瑶眯着眼笑了笑，带着几分富贵人家将流落在外的女儿接回来时的怜惜与炫耀，摸了摸叶锦的头：
“走吧，今天带着你在周围几个空岛转转，认认路见见妖，免得以后找不到回来的路。”
“哦......”
叶锦还没能从震撼中缓过神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对了，拿去。”
许清瑶突然抬手，将一只空间玉牌抛给叶锦，后者赶忙双手接住，空间玉牌在与叶锦相触的瞬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白光。
一个细长细长的影子，从白光中钻了出来。
“妈——”
含泉漂浮在空中，摇摆着身体，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嘶——”
叶锦青眸躲闪，咧了咧嘴，终于想起苏醒后就一直存在的‘好像忘了什么事’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含泉......怎，怎么会呢？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呀。”
“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你一柄剑哪有眼睛......”
叶锦讪讪的说道，可她的话却似乎戳到了含泉的痛处，不停摇摆着剑身的含泉僵在了空中，半响之后突然委屈的扑进了叶锦怀里。
“那还不是都怪你，呜。”
含泉把剑身强硬的挤进叶锦胸前不大的沟壑中，仿佛要把自己嵌在叶锦身上，再也不分离：
“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有多想你，那个女人每天都把我丢进一个又黑又深的水池里，我只有晚上偶尔能来看看你，娘亲又不在，我......”
“你娘亲，是不是叫白星凝？”
修羽突然举起手，一脸古怪，带着几分猜测的问道。
“对啊，你认识我娘亲？”含泉转过剑柄，惊奇道。
“呃，算是吧。”
修羽尬笑两声，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在心里又骂了一声初生。
“我每天把你丢在寒眼泉中，就是为了让你多多吸收冰寒之力，改善自身材质的先天不足，早日化形，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许清瑶揉了揉眉心，没好气的说道，一向温柔的她竟然会用这种语气，看来这四个月里含泉把她气得不轻。
“罢了，把你交还给小青，以后也省得跟我拌嘴，此去别的空岛必须要御剑飞行，你的主人才刚醒，你记得飞平稳些。”
“略略略，用不着你这个坏女人说，我的妈妈我自然能照顾好！”
含泉从叶锦怀里飞出来，摇摆着剑身平靠在后者身边。
叶锦有些头疼的侧身坐上去，纤纤细指安抚的摸了摸含泉，有些好奇这四个月里她到底和许清瑶发生了什么。
“走吧，跟紧我。”
许清瑶不打算和含泉计较了，她一甩裙袖，就这么腾空而起，一旁的修羽也用同样的方式脚踩虚空飞了起来。
叶锦赶紧拍拍含泉，让她跟上去。
三道身影飞在空中，许清瑶和修羽仙风道骨，只有叶锦侧坐在剑上，像是乘马出游的大小姐，十分淑女。
许清瑶抬起手指破风，稍微与叶锦和修羽拉开了距离，两只准龙族落在后边，终于有了私下交换情报的空间。
“你怎么在这儿？”叶锦压低声音，盯着修羽好奇问道。
“我和手下在被运去镇魔司的路上破开囚车逃跑，被追杀途中为许清瑶小姐所救，她说我有化龙的潜质，所以就留我和手下在她身边做事。”
修羽言简意赅，但她相信叶锦能听懂：
“那你呢？”
“我啊......呃，有一只天魔追着我自爆，最后许清瑶救了我，但我也昏迷了四个月。”
“天魔？”
修羽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眸光晦暗的闪了闪。
“我看你现在才是半步地仙，能从天魔自爆中活下来实在幸运，以后就跟在许小姐身边吧，至于白星凝......我觉得你和她的事可以多等十几年。”
叶锦扯了扯嘴角，修羽的话说得十分诚恳，似乎也没有取白星凝而代之的意思，看来在某些方面，修羽这只野生妖的道德水平比剑首高多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锦腹诽了白星凝几句，收敛好表情，偷偷瞥了一眼许清瑶的背影：
“可我觉得许清瑶她......”
“她对你太好了。”
修羽笑了笑，早有预料的接过叶锦话茬：
“你不必担心她有什么图谋，就算不论你的境界和变态的天赋，就说你的年龄，一只三岁的小龙崽，任何龙族见到了都会争着养的。”
“为什么？”叶锦奇怪的歪了歪头。
“如今的龙族血脉凋零，已经没有多少后代了，连我这样的后天龙族都会被接纳。”
修羽看向云端，感慨的说道：
“而你，三岁半步地仙，这在以往的龙族历史中，只有那些天仙真龙转世才能做到，在数万年前这或许并不稀罕，但如今，你这样的幼龙就是整个族群的至宝。”
“哦？”
叶锦眸中光芒浮动，怪不得敖溟对她只是有点惊讶，而许清瑶却如此关切。
原来如今龙族的境况，与万年前相比，如此不佳了吗？
“是极为不佳。”
修羽似是看穿了叶锦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补充道：
“你知道吗？在数万年前，妖渊，其实叫龙渊啊......”
......
宁州，星河剑派。
白星凝躺在床上，身旁摆着好几件叶锦曾经穿过的衣物，一会闭眼，一会睁眼。
自觉对斩杀心魔功法已有领悟的她，本想入梦实践一下，却无论如何都再进不到那个有着心魔的金色空间。
“奇怪，难道是我睡得太浅？”
白星凝蹙眉，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自从叶锦死去后，她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了。
“如果心魔躲在梦中，那我不能入梦，可斩杀不了她。”
白星凝从床上坐起，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突然想到柳洛烟给她的那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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