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柳绒带着许鸢,拎着十几坛美酒,眼眸扫过众人:
“你们拿不下白星凝的,若实在躁动得很,就去宗门前小镇打听一下柳院,新店开业报我的名字算半价。”
“柳院?柳师姐,您开店做那种生意啦?”一位师妹好奇问道。
“哪里的话,违反门规的事情我能做吗?只是帮着宣传一下,恰巧那家店的掌柜也姓柳罢了。”
柳绒说完,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师妹们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要泄露给执法堂和长老们后,也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淡淡的雾气中,已经不见了白星凝的影子。
万剑堂中,亦有派系划分,冰剑派的现役弟子不多,但在万剑堂中占的地盘却很大。
在上千柄残剑中,白星凝看见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白发女孩正小跳起来冲她招手。
在狐耳女孩身旁,有穿着一黑裙的诗怀香,手捧香烛的沈雪,焚烧纸钱的韩雨,和用扫帚清扫着尘土的叶薇。
“星凝。”
“师姐。”
“母,母上。”
面对这三种称呼,白星凝嘴角勾起这几月来难得的笑容,从狐耳少女那里接过一碗热牛奶,在新立起的淡青色墓碑前洒下。
“节哀。”
诗怀香拍了拍白星凝的肩膀,叹了口气:
“这墓碑由北海玄青木和冰青玛瑙铸成,万年不朽,算是为师的一点补偿,我......我应该再来早一些的。”
“师尊不必自责。”
白星凝半跪在地,抚摸着墓碑上雕刻的青蛇纹路,轻轻摇头:
“擅离军阵,师尊已经冒了大风险,我只想知道,那次对尧光的围攻中,星河剑派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星凝,你在怀疑你师母,呸,宗主的品行吗?”
诗怀香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开,抬手摸了摸白星凝的头:
“我宗毕竟坐落宁州境内,既然大炎要出兵,自然得做做样子,所以最终也只有我和宗主带着小雪她们去了,宗主更是未曾出手过一次。”
“大炎为何出兵,又是何人与黑日盟串通的?”白星凝追问道。
“不知,只是据传与百炼宗有关,但那个叫厉雨的已经死了,叫云雅的又一无所知,所以什么也没审出来。”
“那天魔一事,师尊可有上报天庭。”
“已经报上去了,暂无回应。”
诗怀香摇摇头:
“天魔一直在尝试入侵此界,天庭也有应对的手段,若放在平日肯定很快就有特使前往追查,但如今那边两族正在交战,实在不方便前往。”
白星凝默然,低头看着墓碑上‘敬祝永远在上’的墓志铭,没有说话。
“星凝,天庭和妖渊都不想做出任何挑衅的行为,扩大战争,但在为师看来,这或许是不可避免的,大炎已经牵涉其中。”
诗怀香也蹲下身,贴近白星凝低声说道:
“如果战火真的蔓延而来,我们也无法独善其身,何况你很快就会去论剑大会,必然会被高层注意到,并送去前线历练。”
白星凝颔首,淡淡回眸:“师尊,可知我大概会被指派去哪里?”
诗怀香垂眸想了想:
“以你的实力自然是做将军,若要避嫌的话,能去的地方不多,很大可能是去大庆,那里毗邻妖族江东,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很适合磨练。”
“妖族江东......那里的守将是谁?”
“前任守将犯事被革,谁来接任暂且还不知道。”
白星凝睫毛轻颤,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以她如今的心境,如果可以她并不愿意与妖族交战。
“星凝,为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修仙之途本就是不断失去,你只能一直向前,如果真有幸能达到天仙之上的那个境界,说不定就有机会将她复活呢。”
诗怀香再次拍了拍白星凝的肩膀,起身挤出一抹笑容:
“走吧,柳掌柜方才传信,让我转请你去喝酒,说要给谁庆生......”
喝酒,庆生......
白星凝凄冷的笑了,她记得叶锦说过,自己刚出生时根本不知道日期,是很久之后才和小薇一起推算出了自己大致出生的日子,是在四月初。
因为一些白星凝听不懂的原因,而不想选在四月一日,所以才选在了好记的清明节。
今天既是该悲伤的日子,也是该庆祝的日子。
白星凝无言起身,神不守舍的告别后,独自前往山下的新开的柳院。
......
柳院的装潢,一如醉月楼。
柳洛烟亲自从天星城赶来,带着几个得力助手,搭上柳绒和诗怀香这两条线,才在星河剑派门口开了一家分号。
白星凝走进柳院中,仿若回到了一年前,初次走进醉月楼时。
待柳洛烟将她引进顶层的客房时,她更是差点稳不住道心。
珠帘帷幔,红花粉池,和醉月楼中叶锦每晚和她相拥而眠的那间屋子几乎一模一样。
“白姑娘,这是钥匙,这间房不会给别的客人,你随时都可以来,就当是你为我和苏浅月保守秘密的报酬。”
柳洛烟把一串钥匙塞进白星凝手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相信有情人终会相见,长相思者不会别离,小青她应该也思念着你。”
白星凝一怔,正想问个明白,柳洛烟却已经轻盈的关上房门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人在房内。
“阴阳两隔,我能思念小锦,但她未必能思念我。”
白星凝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还是顺从柳洛烟的好意,走到熟悉的床边坐下。
床头上,一如既往的摆着一只酒壶,以往叶锦会在里面装茶,装热牛奶,但今天里面装的却是真正的酒。
白星凝拿起酒壶,摆弄了几下,鬼使神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象着青发少女坐在自己对面,双手捧着热牛奶,幸福的眨巴着眼睛的娇憨模样,与她轻轻碰杯,旋即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股浓重的倦意突然涌上,白星凝只觉得这几月来的悲伤似乎化作了实质的疲倦,让她好困好困。
她不由自主的倒在床上,闭上双眼,看见一层淡淡的金光。
3 蛋糕
3 蛋糕
叶锦尝试着推了推房门,雕刻着云峦金宫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她鼓了鼓脸颊,动用上已经突破到半步地仙的灵力,终于勉强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她赶紧用脸顶着门扉,把半个身子都压上去,十分吃力的露出半边眼睛。
被挤得像个面团子似的小脸上,那只青眸眨了眨,发现房间外边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窗外已经是黑天,走廊里只点着微弱的几盏灯烛,走廊不断向前延伸,一直没进连神识都穿不透的黑暗之中。
叶锦沉默了一会,十分从心的退了回去,将房门重新关好。
“还是等天亮了再出去探索吧。”
叶锦躺回床上,又滚进了被子里,她原本还想出去找许清瑶,问问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能不能加餐来着。
那一盘餐食虽然昂贵精致,但根本填不饱四月未曾进食的小蛇精神上的饥饿感,她现在还是很馋。
“罢了,就算我出去,在这个世界,估计也是找不到生日蛋糕那种东西的。”
叶锦抱着被子,趴在床头,看着那盏白色的灯烛出神,幽幽的喃喃自语,最终‘呼’的一声将摇曳的烛火吹灭。
“晚安。”
她闭上双眸,一股强烈的困倦涌上,金光随着困意一同降临。
仿佛沉入海底,又从海的另一面浮出,叶锦在短暂的窒息后,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片飘溢着淡淡金光的空间。
她睁大青眸,左右转头看了看,看见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一座花园还有巨大的湖泊......
“这里是,缚龙索内?”
叶锦眯了眯眼,这些建筑都是在敖溟的要求下,她用信仰构筑的,自然十分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敖溟也醒了?”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踮起脚尖左右张望:
“敖溟,敖溟~敖溟前辈——”
少女清脆的呼唤声在无边无际的金色空间里远远荡开,逐渐消散,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敖溟!你要是醒了就出来,不然我就把这房子拆了!”
叶锦停顿了一会,鼓鼓脸颊,双手护在嘴边大声威胁道。
一秒,两秒,三秒,金色空间里仍是那般死寂,除了叶锦自己,再没有别的动静。
“真的没醒?”
叶锦蹙起秀眉,奇怪的咬了咬下唇:
“那是谁把我拉进来的?缚龙索里不会又混进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比如,天魔的残魂,或者许清瑶她爹的残魂......
咦。
光是想想,叶锦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青眸警惕的瞪起,决定来一次地毯式的搜索,以确保没有外物偷偷溜进来。
缚龙索内的空间虽然无边无际,但需要搜索的范围其实并不大。
湖泊,花园迅速扫过,真正需要仔细检查的只有那座二层小楼。
这座小楼自从建起来,敖溟就从没同意叶锦进去过。
“敖溟,我进来了哦。”
叶锦轻轻推开门,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
凌乱,这是叶锦对屋子内部的第一个印象。
大量的衣裙和小玩意摆件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包子。
叶锦盯着这些杂物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敖溟总是偷她的信仰,又为什么一直不让她进屋。
“这真是......唉,都跟我的房间有得一比了。”
叶锦轻叹了口气,小手一挥,大部分衣裙和没吃完的食物便都化作金色的信仰,重新归于这片空间。
屋子里终于看起来整洁了一些,至少看起来能住人了。
“嗯,白星凝每天都会把房间收拾到这种程度,虽然很快又会乱掉就是了。”
叶锦点点头,终于放心的走进屋子,不用担心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我记得信仰幻化出的食物是没味道的,不然敖溟应该也不会只吃一半就扔那儿了,呜,我要是敢这么浪费食物的话,白星凝她一定会......”
叶锦嘀咕着,在屋子里面探索,突然脚步一顿,愣愣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我老说白星凝干什么。”
老想着她,好像我多离不开一样,叶锦啊叶锦,你已经是一只半步地仙的成熟大妖了,怎么能像只雏鸟一样黏人。
丢蛇。
叶锦蹙眉,双手抱胸,决定今天再也不想白星凝的事情,之后联系上白星凝时,也一定要用一种成熟,稳健,疏远的口吻,让她明白我绝不当人下蛇的决心。
打定主意后,叶锦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在二楼的卧房里找到了敖溟。
这位只剩下灵魂体的龙族天仙双眸紧闭,躺在卧房正中的大床上,神色安宁,她丰腴高挑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虚幻得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附身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原来代价就是你的灵魂力量吗?”
叶锦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敖溟的额头,她原本还担心敖溟在杀灭天魔后趁机夺舍自己,但如今看来却是错怪了。
敖溟连灵魂都差点消散了,她附身叶锦,真的只是纯粹的想向天魔复仇。
“谢谢你,敖溟前辈。”
叶锦收回手,引来大量的信仰,和自身的功德一起汇入敖溟虚幻的灵魂体内,替她疗愈。
纵使有信仰不断滋润,敖溟想要苏醒,恐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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