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但此时的叶锦显然没功夫理会这些,在尧光城最中心的一座匠楼里,她正被几个侍女调整着身上的红裙装。
“小姐,这件婚裙与您真配,马上就要画像了,您真的不打算把面纱摘下来吗?”
侍女一边握着叶锦的手,帮她适应高底婚鞋,一边领着她往画像的房间走去。
叶锦藏在面纱下的小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好吧,随您心意就好,您的家人就在屋子里面等着呢。”
侍女松开叶锦的手,推开一扇门,便轻轻地悄然退下。
叶锦还未来得及解释什么,侍女就已不见了踪影。
她抿抿嘴,又叹了口气,扯着裙摆小心地走进房间。
白星凝也是一袭红裙,端坐在一张高背木椅上,银霜站在她身边,含泉靠在她手边。
叶锦与她对上视线,无需言语,便略带着些不满地走过去,施施然地在白星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诶,这位姑娘要不和那位换个位置,你本身就矮了一些,再坐矮椅显得画面不协调了。”负责画像的画师从画桌后探出头开,挥手指了指。
叶锦鼓了鼓脸颊,提着裙摆起身就要换座,白星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喂。”
叶锦轻轻叫了一声,本就不满的心情更加不满,抬起脚轻轻踹了一下白星凝的小腿。
可恶的白星凝,说什么陪含泉出来逛街,就能让她调整好心态与银霜和谐相处,其实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绑我来这里画全家福吧!
“怎么了?”白星凝抬眸,浅笑着问道。
“哼,起来。”
叶锦又气鼓鼓地轻踹了一下椅子:
“我矮,我坐上边。”
“你这是自暴自弃了?”
白星凝哑然失笑,平时叶锦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矮的,虽然她的身高在人族中还算不错,但在妖族中的确不行。
这是在生闷气呢。
白星凝淡淡地摇摇头,突然一把扯住叶锦的袖子,把她拉到腿上,在她的惊呼声中给她调整出一个乖巧的坐姿:
“不就是构图嘛,银霜把矮椅子拿开,站过来些,这样便协调了。”
“你!画师可没说要这样坐!”
叶锦还想挣扎,却听见画布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哦,青衣之主在上,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完美了,不要动,请千万不要动!”
旋即便是一阵画笔飞舞,与纸张摩擦的声音,把叶锦想说出口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画师都开始画了,你就安心坐着吧。”
白星凝揉了揉叶锦的脑袋,又帮她摆出方才那个乖乖的姿势。
“你......”
叶锦胸脯起伏了几下,闷闷地发出一声轻哼,白星凝某些时候真是够油腻的,也就是她脸蛋姣好,才总让人忽视了这一点。
“还在生我的气?想来画全家福的可是含泉。”白星凝戳了戳叶锦气鼓鼓的脸蛋。
“可那是你提出来的啊!”
叶锦低声忿然道,甚至还是穿婚裙画全家福,若非是因为含泉,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小锦,你还不明白吗?含泉她闹的所有别扭,都是在确认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今天你陪着她玩了一整天,迁就着她,所以她一直都很开心。”
白星凝压低声音,在叶锦耳边轻轻说道:
“但这还不够,她最需要的是一个证明,一个她和你,和我,嗯......或许还有和银霜,是一家人的证明,所以她才会那样求着你来画全家福。”
“唔......”
叶锦垂眸,偷偷看了眼靠在白星凝手边,剑身上还残留着些腌制鲱鱼臭味的含泉,抿抿嘴唇,安分下来。
她前世被泥头车创死前,正是全社会开放二胎三胎的时候,含泉的心态她完全可以理解,并感同身受。
叶锦在白星凝腿上乖乖坐好,不再言语,转而扯下面纱,露出甜甜的笑容。
“等等,您是青.......”
“嘘——”
叶锦冲突然愣住的画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将白星凝的乔装也取下,冲画师眨了眨眼。
画师惊叹了一会,十分配合地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布上,比起之前更加专注了几分。
一炷香后又续上一炷香,一对妙人在画师笔下成形,青发少女笑容甜美,白发姑娘眉眼清冷,眸中却是满满的温柔。
一个与她们长得各有几分相似的白发小女孩文静地站在椅旁,一柄漂亮的冰蓝色长剑靠在她们手边。
尧光城几千里外的海面上已然腾起不详的黑云,几十万下三重天修士与数千上三重天修士组成大军黑压压地挤满海平面的尽头。
黑光病仍在肆虐,已从矿场和种植园开始侵入尧光遍布全境的城镇。
但至少在今天,这一切都尚未能影响到尧光城中的繁荣,不能打搅少女们的甜蜜与安宁。
168 尧光第一善良
168 尧光第一善良
尧光城的日头,今天实在有些太大了。
叶锦坐在矿车里,撑起一柄油纸伞遮挡太阳,却差点被矿车行驶刮起的风连人带伞给吹出去。
“妖主大人!”
秦盼盼惊呼一声,挡在叶锦身边,和她一起撞在矿车的钢铁围栏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嘶——秦盼盼,别压着我,疼!”
叶锦呲牙,拨开压在她身上的秦盼盼,看着自己刚买的油纸伞被风卷走,飞向远方。
“哎呀,青小姐,你没事吧?”
荒心洛灵坐在矿车另一边,抬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层暗红色的薄雾从她手指喷出,在矿车上方形成一片小小的云朵,将日头遮住:
“你觉得晒的话,可以直接与我说,施个简单的小法术就好了。”
月琼也从一边凑了过来,把一只卷着冰淇凌的薄脆卷饼递了过来:“叶锦小姐,我就说你应该多吃点的,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也太过消瘦了。”
“上次来的风还没这么大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叶锦忿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秦盼盼扶着一并坐下,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秦盼盼刚才忠心护主的举动十分令妖感动,但结果却是加剧了叶锦受到的创伤。
唉,要是白星凝在就好了.......
叶锦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对带着银霜去处理所谓天庭公务的白星凝指指点点。
“青小姐,你有所不知,麓山矿场前几日才在周围新设了阵法,形成了一个半永固的风场,从矿场中心吹向海面呢。”洛灵晃晃脑袋,解释道。
“风场......哦,采矿灰尘大,也的确该通通风。”叶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些尧光奴隶主的心里偶尔还是有良知的嘛。
“采矿?青小姐,麓山矿场半个月前就不再采矿了。”
“诶?”
叶锦一怔,矿场不采矿,那能干什么?
月琼的目光明显黯淡了一下,垂下头将手放在膝盖上,明明知情却不想说。
“之前黑光病爆发那晚,老,老祖不是一招灭杀了这儿近两成的奴隶吗?叔父说,这么多尸体可不能浪费了,可以炼成尸油卖给那些魔修。”
洛灵眸子转了转,抬手指向在矿车远处,那一大群冒着黑烟的大型炼丹炉:
“喏,几千具尸体炼化起来很费事,所以就让还活着的矿工去负责炼制,能省下挺多时间和成本。”
“啊?”
叶锦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炼制尸油的黑烟又臭又浓,还很难散掉,所以城主府才花钱在麓山矿场周围布置了风场法阵。”
洛灵摇着脑袋,洋洋得意地解释道,将叶锦的震惊当作了钦佩。
“嘶......”
叶锦捂着额头,发出蛇鸣,果然她就不该对尧光的奴隶主们抱有什么幻想。
一想到那滚滚黑烟是炼制尸油的产物,叶锦就觉得整个矿场的空气都不干净了,只想赶紧让矿车掉头回家。
“叶锦小姐......”
似是看出了叶锦的退缩,月琼伸出手祈求地扯了扯她的裙摆,酷似白星凝的那双眼眸闪闪发光,令蛇难以拒绝:
“黑日教,咳咳,龙傲天同盟会的大家都很期待再见到你。”
“知道啦,知道啦。”
叶锦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叹息,乖乖地在矿车上坐好,不再言语。
“哐当哐当。”
半炷香后,矿车便停在了奴隶们由半壁山峰改建而成的宿舍前,此时正是午膳的时候,宿舍前人来人往。
叶锦要来这件事,事前并未通知过任何人,此时正在排队打白粥的奴隶们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叶锦也并不着急立刻下车,而是躲在高高的矿车里,偷偷观察着矿工们的真实生活。
尧光奴隶主们给奴隶提供的餐食,竟然比叶锦想的要精致,一碗稠密的白粥,配上卤水煮鸡蛋,热牛奶和三个肉菜,还有放了大量盐和辣椒的青菜。
都快赶上叶锦前世的初中食堂了。
难道,尧光资本家的良心都体现在了这些方面?
叶锦眨巴了几下眼,觉得身旁的洛灵看起来顺眼了许多,后者歪歪头,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叶锦小姐,多亏了你,大家才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呀。”月琼看着正在用餐的奴隶们,眼眸温柔道。
“嗯?”叶锦一怔。
“当然,其中也有黑日盟......咳咳,爱奴堂赞助的一些资金,但大部分购买食物的支出还是龙傲天同盟会的经费里出的。”
月琼按着心口,崇拜地看着叶锦,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什么?”
叶锦愣上加愣,猛然想起之前月琼来找她要过一笔传教经费,她并没有给现银,而是让月琼直接去尧光钱庄领,叶锦的工资和直播,周边,代言收入都会由城主府直接汇入钱庄......
也就是说,这群奴隶吃的是我的钱?!
“青衣之主在上,青小姐绝对是整个尧光最善良的妖,虽然我觉得这么做有些浪费就是了。”
荒心洛灵也学着月琼的模样,按住心口一脸虔诚。
她根本不信教,单单只是觉得这么好玩。
三女多少都带着些崇拜的目光,全都投向叶锦,小青蛇硬着头皮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停掉矿场餐费的话来。
“......月琼,回去之后给我一份钱庄的流水记录。”
叶锦沉默片刻,心如刀绞地说道。
“我每五天就有给你一次呀。”月琼奇怪地眨了眨眼。
叶锦又愣了一下,骤然回想起钱庄的确经常送来账单,不过她都是随手丢给白星凝处理的。
好啊,好啊,我就不信剑首大人看不出问题来,你们绝对是串通好了吧!
叶锦的心在滴血,只能自我安慰着‘钱换信仰不亏’之类的话,继续观察奴隶们的活动。
在龙傲天同盟会传教基金的运作下,奴隶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就连工服都全是新做的,还增加了一批安全设备。
叶锦一边计算着这得花多少银子,一边在心里暗骂天道,这都不加功德。
“咕~”
月琼的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抗议,嗅着空气中的饭香,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叶锦小姐,要不我们也去吃饭吧。”
“不是矿工也可以吃吗?”叶锦歪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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