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不要说那么尴尬的台词啊！”
叶锦飘在半空中，给了含泉一个暴栗，发出一声悠长清脆的剑鸣。
“小锦，还没结束，小心！”
“妖主大人！”
秦盼盼大喊一声，将手中戒指高高抛起，六道傀儡从戒指泛起的光芒中闪出，正好挡住六道从侧面射向叶锦的黑光。
“轰隆。”
秦盼盼闷哼一声，靠着岩石才勉强站住，她的灵力才恢复了一点点，虽然傀儡里都满载灵石不需要她提供灵力，但操纵起来仍是不小的负荷。
叶锦立即回身，再次将含泉横在身前。
“果然还没结束。”
“妈，我们上，让它见识下我们之间的羁绊！”
“......你以后少和月琼一起看那些漫画！”
青发少女一边羞耻的大喊着，再度出剑，一招‘刺星’宛若星辰眨眼般迅速，霎那便已逼近黑雾中央，穿刺而过。
黑雾散去一瞬，又陡然凝聚，仿若嘲讽一般，又射出不多不少正好六道黑光，击中秦盼盼的傀儡。
“噗唔，咳咳——”
秦盼盼一口鲜血喷出，小脸惨白，惊慌得看向天空。
这是挑衅，刚刚的黑光根本就不是冲着叶锦去的，‘祂’在......玩？
“这黑雾杀不掉？”
叶锦秀眉蹙起，紧张地看了一眼秦盼盼，确认她只是小伤后，旋即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星凝。
剑首大人星眸微眯，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像是某种阵法之灵，但敌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在这里布阵呢？
“哼，一次杀不掉，那就再杀十次！”
叶锦酷酷的冷哼一声，再次举剑。
“爱，与友情，羁绊与......”
“你又在念叨些什么啊？！”叶锦再次抬指，用力弹了一下含泉。
“呜，漫画里遇见打不死的敌人，只要喊出这些口号就能打死了。”含泉委屈巴巴地说道。
“......”
叶锦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平复了心情，她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再忙也不该让月琼来带孩子，含泉在月琼和白星凝的影响下已经彻底长歪了。
“你现在先闭嘴，回去之后给你喂金液。”
“真的？好！”
含泉兴奋地闭上了嘴巴，功德金液比信仰金光好吃十倍，不对，是一百倍！
“是时候出绝招了。”
叶锦眼眸微寒，站在月光之下，夜空之上，深吸了一口气：
“就让这一剑，照......”
“别费劲了丫头，这样打是打不死它的。”敖溟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中透着寒意。
“敖溟？你怎么又醒了？”
叶锦一怔，自己最近把信仰看得那么严，这家伙是怎么又偷喝到了。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就算再虚弱，也要强撑着起来打个招呼啊。”
敖溟沉沉说道，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和优雅：
“听好了，这种黑雾用剑术和寻常法术杀不掉，你这样打下去只会被它耗死。”
叶锦握紧剑柄，抿了抿嘴：“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这片黑雾品级不高，是由那些奴隶被污染的灵力构成的，你只要把他们都杀了，这黑雾自然就散了。”敖溟开口，声音中听不出起伏。
“都杀了？”
叶锦娇躯一颤，震惊地看向脚下仍在不停围绕着圆心移动的几千苍梧奴隶，一时呆住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办法是最轻松的，他们现在没法反抗，你只需要小心黑雾的攻击，同时用法术轰杀他们就好。”
“可，可这事缺德啊。”
叶锦使劲摇摇头，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这得掉多少功德......绝不是因为我不敢，不忍心.......
“缺德？他们迟早会死的，到时候黑雾成型，会有更多人死的，你杀了他们，反而是大功德一件。”
“......”
叶锦沉默了，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在黑雾，白星凝和那几千苍梧奴隶之间徘徊。
数息之后，她终是咬了咬银牙：
“你还是说说另一个办法吧，我不想冒任何缺德的风险。”
“啧，你又不是修因果的，这么在乎功德干什么......算了，另外一种办法可麻烦得多，你确定要听？”敖溟轻啧一声，语气柔和了不少。
“你说。”
“好，那我便告诉你，这黑雾虽然特殊，但我龙族的信仰刚好能克制它，你只需要将信仰注入攻势之中，就能伤到它。”
敖溟轻喝道：
“不过如此多的黑雾，你体内的信仰得全部用完，可能都不够，但你那奇特的金色液体说不定也能起效，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这......”
叶锦轻咬下唇，眼眸扫过黑雾，还有被黑光不停围攻的秦盼盼的傀儡，又看向那些奴隶：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叶锦鼻子一酸，小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四十五度角看天，将信仰调动入含泉之中：
“不就是信仰嘛，含泉，你可不准偷吃。”
“妈......”
含泉颤了颤，甚是无奈。
“嗡——”
嚣张的黑雾突然停下，感受着含泉剑身上升起的金光，发出诡异的嗡鸣，既像是惧怕，又像是兴奋。
“小心，你想杀了它，它也是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你。”敖溟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附在叶锦耳边。
“嗯。”
叶锦握紧含泉，金光与黑雾各占据半边山谷的天空。
事到如今，先来一发龙车！
“嗷呜！”
威严满满的龙吼声中，叶锦猛然向前，拖出青色流光，仿若青龙。
可，一道比她更快，更强大的力量从遥远处射来，若声波一样的血红海潮贴着地面移动，在仿若禁止的时间里，穿过数千奴隶的身体。
“地，地仙——”
叶锦额头上冒出冷汗，立刻看向白星凝，后者也盯着血红海潮传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数千道生机，几千奴隶的虚弱的生息，在刚刚的一瞬，断绝了。
162 请你，教育我吧
162 请你，教育我吧
数千生息在瞬间断绝，那血红浪潮好似从冥界吹出的寒风，将死亡平等的带给每一个苍梧民。
叶锦握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死亡的气味萦绕在她鼻尖，让她胃部痉挛，胀着一口吐不出来的气，在半空中干呕了几下。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而且是上千条生命的死亡。
苍梧民们被黑色灵力抽空了的身体看不出一丝血色，倒在地上像是成片的焦炭，尚未散去的血红海潮在他们绽裂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他们看起来不好吃......
叶锦脑海中莫名蹦出这个想法，她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被自己吓了一跳，旋即捂着肚子又是一阵反胃。
“小锦......”
白星凝握紧双拳，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叶锦身边抱住她，可刚刚释放出血红海潮的地仙，此刻肯定在窥视着此处，她不能轻举妄动。
黑雾失去了灵力的供给，在一阵好似嘲笑的不甘吼叫中渐渐淡去，云开雾散，月光重新洒向大地，洒在叶锦发丝间，带来几分冷寂。
“呕——”
秦盼盼已经扶着巨石呕吐了起来，她见过的死人也不多，数千具尸体远远超过了她的容忍限度。
“是谁？”
叶锦轻声呢喃，明明强敌毫不费力就被击杀，没有损耗一点信仰，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青小姐不必惊慌，这是老祖出手了。”
一个雅致的男声从天空中传来，麓山矿主荒心崖从云端风尘仆仆的飞下，抖了抖手中折扇：
“在下来迟，河外的黑光事变耽搁了我不少时间，倒是劳烦了青小姐替我照看矿场了。”
“老祖......尧光城传说中的那位老祖吗？”叶锦用紧绷的嗓音，有些干巴的问道。
“是，方才那一击寻常地仙可使不出，老祖千年前就已是八重天，所以才将灵力控制得如此细致入微，未伤我矿场一草一木一石。”
荒心崖抖开折扇，笑着扇了扇发丝间的风尘：
“不过，我也上千年未见老祖了，没曾想今日又能见到他出手。”
“未伤，一草一木一石......”
叶锦嘀咕着，看着满地捉雷耪饩淝崦璧吹幕啊�
“青小姐，这些尸体会由鳞甲军收殓，我们先移步城中吧。”
荒心崖未从叶锦那里收获到预想的对老祖的赞美，兴致乏乏的收起折扇，微笑着指向远处的尧光城池。
“这么多尸体，会被安葬在哪儿？”叶锦低声问道。
“安葬？我想，他们大抵会被送去炼尸油，在修魔的道友那里可卖的紧俏。”
荒心崖用折扇抵着额头，略作思考，淡然回道。
叶锦嘴角一抽，腹中又是一阵反胃。
......
当叶锦返回众人藏身的矿洞时，月琼正在虔诚地为每一个受伤的信徒祷告疗伤。
洛灵却不见了身影，似乎是作为鳞甲军尉官，前去与赶来的城中驻军会合了。
偌大的麓山矿场，因叶锦来得及时，伤亡被控制在了最小，仅仅损失两成矿工，比荒心崖口中那些近乎全灭的矿场好了太多太多。
叶锦再次成了英雄，明天她的事迹就会随着小报传遍尧光，声望也会再上一层楼，可她却并不开心。
草草的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庆功会后，叶锦立刻返回了繁花楼，冲进茅房中大声干呕了起来，半炷香之后才小脸惨白的回到房间。
数千人瞬间死亡的冲击让她眉心发疼，更令她觉得恶心的，是自己看着满地尸体时，心中浮现出的怪异想法。
吃......
叶锦眼眸微颤，又不禁捂住了嘴，罕有的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已是妖族，与人不同。
“小锦。”
空灵的呼唤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叶锦抬起头，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她脚步踉跄几下，几乎是扑进了那道白色身影怀里。
“白星凝......”
“别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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