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当时,菲利普伯爵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交不起钱就用不起公共供暖,天经地义,难不成我还得贴钱给你用?
但现在想来,那的确是老头难得一见的情绪激动的时刻。
菲利普伯爵还记得,当他强行推动法令在议会通过后,那老头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垂头丧气的走出议会的模样。当时的他,像是一只斗胜了的羽兽,还上去嘲讽了两句。
菲利普:“........”
坏了!
不会真是我给老头气死了吧?!
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塔拉人闹归闹,其实菲利普伯爵并不怎么在乎,如果不是恩里克要来,他大可以放任这些塔拉人闹下去,反正冬天一来,他们要么交钱,要么冻死,还敢上街,那就纯粹是在和时间赛跑——找死!
但现在,经过妻子这么一点,菲利普伯爵有点慌了。
橡林郡动荡的原因是塔拉人暴乱,塔拉人暴乱的原因是一直关照他们的沃里克伯爵死了,没人能阻止《冬季税务法令》了——沃里克伯爵死了是因为《冬季税务法令》在议会里通过了,被气死了——而强行推动这个提案通过的,是他菲利普伯爵。
怎么感觉脖子上轻轻的,脑袋有种若隐若现的美感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
菲利普伯爵头脑风暴。
首先,当务之急,是先让塔拉人那边消停下来!
塔拉人街区消停下来了,橡林郡也就大体安稳下来了。
暴力镇压是不可取的,兰登·尤里卡当时就想要暴力镇压,结果一不小心就踢到了铁板上,连上庭辩论的机会都没有,就落了个脑袋开花的下场,菲利普伯爵可不敢再试一试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那答案好像就只有一个了——废除《冬季税务法令》!
钱我不赚了,城市议会的钱我不贪了,我不仅不贪了,我还倒贴钱给塔拉人街区,我不收你们取暖费和烟囱税了,一分都不收!
那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菲利普伯爵家底还算厚实,之前不这么想,是觉得没必要对一群比维多利亚平民还低贱的塔拉人妥协,但现在,铁拳都到脑袋上了,那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通融通融了。
两眼一闭就是“干”,两手一摊就是“办!”。
菲利普伯爵当即拍板:“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去城市议会。”
“今晚我就把《冬季税务法令》给废除了,顺便再通过两个福利法案,先把塔拉人安抚下去。”
“至于沃里克伯爵的死因.......”
菲利普伯爵咬了咬嘴唇。
塔拉人还好办,沃里克伯爵那边,他是真的没招了。
我的独角兽啊,谁知道那老头能被活生生气死?早知道他身体这么金贵,我说什么也不至于最后再去嘴他两句啊!
起码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嘴!
心中叹了口气,菲利普伯爵只能道:
“沃里克伯爵那边,就听天由命了吧。反正他现在也已经下葬了,只要我们这边搞得不错,恩里克大人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在意那老头怎么死的吧。”
...............
维多利亚,橡林郡,入城通道。
恩里克这次确实没有搞什么微服私访,突然袭击。
毕竟,他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来杀人的。这里并非飞地,消息在维多利亚内部传播迅速,又有红龙隐藏,杀人难免把动静闹得太大,到时候容易节外生枝。
不过,他还是提前一天来到了橡林郡。
毕竟,他也得先和阿勒黛接触一下,一,是确认她找到的那位德拉克血脉的状态,二,是试探一下她是否把红龙的消息泄露给了其他大公爵。
阿勒黛已经等在了入城通道内,见到恩里克抵达,她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恩里克大人,好久不见。”
恩里克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这一趟辛苦你了。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发现红龙了,还不算什么意外吗?
阿勒黛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听出了恩里克的弦外之音。
反正已经做出了将拉芙希妮交给恩里克的决定,阿勒黛也不再弯弯绕绕的伪装,开门见山道:
“的确没出什么意外,一切都还在您的掌控之中,红龙......拉芙希妮正在我的住处等待着您,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恩里克挑了挑眉。
这么坦诚?
思索了一下,恩里克保持警惕,不置可否,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恩里克一开始交给阿勒黛的任务,是解决橡林郡的动荡问题。只是后来出了红龙这档子事,才让这个任务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恩里克忽然问起,阿勒黛微微一愣,倒是有几分惊讶。
原来您真在乎这地方的人过得怎么样啊?
真是个奇怪的人。
心中给出了这个评价,阿勒黛除此之外,也有些疑惑。
“本地的情况好很多了,不过,关于这件事,我也有点想不通。”
“前天,城市议会忽然废除了已经通过的《冬季税务法令》,不仅把塔拉人街区的供暖价格改成和维多利亚人街区平齐,还给街区的贫困户发放了过冬的补助金。”
“这和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听说的议会对塔拉人街区的态度截然相反。”
阿勒黛望向恩里克,不解地问道:
“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恩里克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
“因为我来了。”
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许多贵族和商人不理解恩里克在尤里卡州做的一切,除了毁坏自己的名声,让人感到恐惧之外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意义。
PS:和大家汇报一下,又阳了。我自己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阳了,不过现在已经不叫新冠了,就叫流感,病毒的毒性也没有以前那么猛烈了,但这几天还是没有什么精神,脖子,脑袋和手都处于酸痛和剧痛之间来回切换。最主要的还是头晕,头晕是最要命的。
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不会太稳定,有可能早,也有可能晚,取决于我苏醒的时间(很多时候睡一会又醒了,醒一会又困,所以一直睡)和吊水吊完的时间。倒是不需要太为身体担心,毕竟现在医疗资源丰富,随时都能检查,今天吊完水感觉也好些了。
第六十二章 维多利亚的教育!你把人变成鬼!
橡林郡,旅馆。
恩里克看了一眼桌子边正在吃饭的拉芙希妮,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勒黛,感觉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
“你刚才说,你是怎么把她留在这里的?”
“呃......每天给她带饭?”
“还有呢?”
“给她买了不少书看?”
“还有呢?”
阿勒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还有吗?”
恩里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对吧?
自己的老爹到底是怎么在养德拉克?这德拉克姑娘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两袋外卖,几本闲书,就把她拿捏得走都不愿意走了?
这合理吗?
“你确定没有强迫她吗?她这几天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想法?”
恩里克压低声音,再次问道。
这一次,阿勒黛还没来得及回答,拉芙希妮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您就是恩里克先生,对吗?阿勒黛小姐对我很好。”
恩里克不由得回过头,望向拉芙希妮。
拉芙希妮已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碧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少女的担忧与倔强。
“阿勒黛小姐这几天一直都陪着我,不管我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可能的满足我,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几天。”
“我愿意跟您走,请您不要为难她,好吗?”
恩里克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好家伙,你居然还帮着她说话?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恩里克反问。
拉芙希妮出乎恩里克意料的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更在恩里克预料之外的回答:
“她是对我好的人。”
恩里克微微一怔。
拉芙希妮的话语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有“真诚”二字。
但就是这份真诚,让恩里克一时之间都不知晓该如何应对。
说的夸张一点,拉芙希妮这样恳求他,都快给恩里克整出负罪感来了。
这和他预料之中,与红龙的第一次接触,截然不同。
恩里克以为,自己会遇见一个自持身份非凡、血脉高贵,所以高傲的不可一世,试图和他谈条件、提要求的“公主”。
那样的话,恩里克不介意帮她治治她的公主病,告诉她,维多利亚现在可没有皇帝,德拉克皇室现在也是“绝嗣”状态。
他已经做好了给她这个下马威的准备。
结果,拉芙希妮的态度软的不可思议。
她真的看不出阿勒黛的身份吗?恩里克绝对不信。
阿勒黛都告诉拉芙希妮自己的名字和信息了,但凡拉芙希妮稍微长点脑子,就算猜不到幕后黑手是谁,至少也能猜到,阿勒黛肯定是恩里克的人吧?
恩里克姓斯塔福德,就凭这个姓氏,拉芙希妮也该知道,阿勒黛接触她绝对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加之血脉的因素在,她很可能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可她却在这里,为阿勒黛辩护。
要么,她是一个心机极为深沉复杂的人,想要用这种示弱,来赢得阿勒黛的好感,放松自己的警惕,减少她可能受到的危险,并为自己的未来寻找一个良好的生态位。
要么.......她就的确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
恩里克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还能对一个人给予这种评价。
恩里克的眸子闪了闪,上前几步,拉开椅子,坐在了拉芙希妮的对面。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也不知道阿勒黛上哪里去找了一家莱塔尼亚菜餐厅,带着秘制酱料的烤香肠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拉芙希妮主动为落座的恩里克岔了一根。
恩里克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我不会为难她的。”
他话锋一转:
“但我需要你向我坦白一件事。”
恩里克眯起眼睛,语气微冷:
“在这几天里,她有没有把关于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