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24章

作者:执笔者骨

  而这高帽一戴上,至少对于在场这些军官来说,也就有了些许劫掠的芥蒂。

  恩里克不需要他们马上认可这种作战方式,这些人多半也不理解恩里克在私底下为这场战争做的准备,在他们眼中,战争就是两方军队对阵,后勤补给跟上,情报机构渗透,最后大军压上,一决雌雄。

  他们不理解什么叫做人民战争。

  但恩里克只需要在他们心中种下这样一颗种子——

  “原来,战争还能这样打?”以及,“原来,军人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就够了。

  毕竟,他没掌握洗脑机,也不是尤里,对思想的改造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如果在前世,人们或许会对这样的手段很熟悉,是的,这一招,放在前世,叫做“意识形态入侵”,他还有另一个更加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和平演变。

  只是这一次,发起这场意识形态战争的人,成了恩里克。

  寇可往,我亦可往!

  此所谓,战胜于朝廷。“朝廷”,是体制,更是思想。

  这就是恩里克最大的优势,他知道许许多多,泰拉这片大地上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但破坏性极强的手段。

  华尔可夫斯基望着恩里克,眼中泛着异样的神采。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恩里克很像是乌萨斯的先皇。

  口才出众,内政拔群,无时无刻不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口中的话语,虽然有不少让人觉得离经叛道,不可思议的地方,但他却又总是能用正在发生的现实作为佐证,不让人感到厌恶,更不会让人认为是空谈。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在说,一块面包要五十万马克!你会觉得这个人说的话简直搞笑,异想天开。结果他居然搬出了市场价目表,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他的话所言非虚。

  那这个时候,你还会觉得他可笑吗?

  你又会如何去想呢?

  华尔可夫斯基不知道。

  他只知道,恩里克这话有力气!说的他爱听!

  是啊,维多利亚是解放者!是雷姆必拓压迫他们的人民,是雷姆必拓挑动了尤里卡州的暴乱,是雷姆必拓,想把他的暴政,从他的人民头上,扩展到尤里卡州的维多利亚人的头上。

  既然如此,他率军击败雷姆必拓,占领咧嘴谷区和垒石堡区,怎么能不算是一个解放者呢?

  “好,恩里克少爷说得好啊!”

  华尔可夫斯基拍案大笑,他不仅要当咧嘴谷和垒石堡的解放者,他还要继续,他要当整个雷姆必拓的解放者!

  “那我们明天,继续进军?”

  他看向会议室中的军官将校征求意见,又下意识的看向恩里克。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这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让恩里克参与指挥”的做法。

  恩里克也不放过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开口建议:

  “我想,我们可以先停一停,休整一番。”

  这个建议是出于现实的考虑。

  从他来到尤里卡州,开始布局,到尤里卡战争爆发,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

  在恩里克的预想里,在自己到来,维多利亚挫败雷姆必拓吞并尤里卡州的阴谋之后,两国之间就必然会爆发摩擦了。

  雷姆必拓直接对他发送战争威胁,是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但这毕竟是个极小概率的事件,就和斐迪南大公被刺杀引爆了一战一样,属于是恩里克知道“就算没有这件事,也迟早会打起来,但居然发生这种事,还真是稀奇”的类型。

  在这样紧迫的时间里,恩里克亲自部署和支援的基层渗透,其实只局限于咧嘴谷区,垒石堡区的渗透,甚至是矿工们自发完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咧嘴谷区,恩里克能保证零伤亡接管矿区,公投加入维多利亚,但到了垒石堡区,就出现了零星抵抗的缘故。

  恩里克也担心,如果继续打下去,到了其他地区,维多利亚正面和雷姆必拓的军队交战后,又会恢复他们的本性。

  毕竟,真正的战争,无论正义还是邪恶,有一点是不变的——它血腥!

  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恩里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会不会出现问题,已经安稳下来的咧嘴谷和垒石堡会不会出现反复?

  以及,恩里克做好准备的,借助这场“完美的战争”,以“零伤亡为维多利亚拿下两州之地”的传奇故事登上维多利亚的政治舞台的计划,会不会因此出现瑕疵?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

  恩里克会按照一个维多利亚贵族的身份,说出这些人能听得懂,且爱听的话:

  “整个雷姆必拓西部最富饶的矿区,从尤里卡州到垒石堡一线的矿脉带,我们都已经拿下了。再往下打下去,我们就要进入雷姆必拓的广袤平原。恕我直言,那里实在是缺乏价值。”

  “而且,我想,再往深处打,您要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吧?”

  华尔可夫斯基的嘴角颤抖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的确说的太快了。

  作为斯塔福德公爵的心腹,他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人,斯塔福德公爵也对他有过交代——雷姆必拓这次是自己找死,维多利亚揍他一顿,让他吐出些利益什么的,无可厚非。但维多利亚是决然吞并不了雷姆必拓的。

  雷姆必拓所仰赖的塔尔干矿脉,是泰拉三大源石主矿脉之一,其深层源石储量占全大陆已探明储量的60%,起始于维多利亚东部山地,向东贯穿雷姆必拓全境,最富集的产地便是雷姆必拓,仅在雷姆必拓一国境内的部分就占总储量的百分之三十,是毋庸置疑的源石资源宝库。(官设:大地巡旅)

  

  而在这条主矿脉的辐射范围内,仅有维多利亚,拉特兰,和雷姆必拓三国,抛开严守中立的拉特兰,一旦维多利亚吞并了雷姆必拓,那便等于将整条主矿脉都囊括进了自己的版图之中。

  

  维多利亚本就因吞并高卢和科技革命而崛起成为泰拉第一大国,如果让它在掌握了整片大地60%的已探明源石储量,会发生什么,对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说。

  但大家都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维多利亚要么统一泰拉,要么就是灭亡!

  华尔可夫斯基不是雷姆必拓的辛德加代表,他没兴趣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快,去拉着整个国家赌一把国运之战。继续再往深处打,甚至“解放”全雷姆必拓,从一开始就是不现实的。

  见华尔可夫斯基脸上露出了退缩的表情,恩里克也非常丝滑的给了他一个台阶:

  “将军您也已经把那位雷姆必拓派来求和的代表晾了快一周了吧?不如,让我们携大胜之威,去听听他想说什么,如何?”

  华尔可夫斯基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哪还有什么别的意见,立刻点头拍板:

  “嗯,你说得对,维多利亚毕竟是文明的国家,就让我们听听,他想说些什么吧。”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恩里克少爷。”

  恩里克立正,学着丽塔的模样,像模像样的行了个军礼:

  “当然,必不辱命!”

  华尔可夫斯基一惊,连忙站起身,也回了一个。

第二十七章 让战争停下吧!

  维多利亚,尤里卡州,旗舰高庭风暴号。

  卡特斯老人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的建筑。

  昔日尤里卡伯爵府高耸的碉楼已经被拆除,尤里卡伯爵府的一众建筑也被改造,伯爵府主体,如今是尤里卡州议会的所在地。

  每天上午,下午,都会有一大批人前来这里,他们会在卡特斯老人面前那座建筑之中集合,或是商讨分配诸矿场的订单与人员,或是审议诸代表提交上来的草案与决议,从市政建设的民生小事,到立法修法的国家大事,都包括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万般事务,皆决于公,听上去可真是美好。虽然也会存在因为意见相左,而导致行政效率变低的情况,但总比过去尤里卡伯爵统治时期要好上许多。

  就连老人也不得不承认,雷姆必拓至少在这方面,相较起尤里卡州,的确是落了下乘。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进入议会内部观摩一番,亲眼看看一个吸纳了工人,农民,商人等社会阶层的议会,是否会和许多人说的那样“混乱无序”,可惜,他没有那个机会。

  若是不出他意料的话,这几天,议会在审议的内容,应当是关于雷姆必拓的。他一个雷姆必拓的代表,便是能够进入,不也是去自取其辱的吗?

  更何况,他如今还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就连外出,也都有着专人跟随,说是引路陪同,其实就是监视。

  “也不知道,维多利亚人还要多久才会见我。”

  老人发出一声长叹。

  他来到尤里卡州,试图与维多利亚谈判,达成合约,终止战争,实现和平,已经一周的时间了。

  这一周,他不说颇有建树,也只能说颗粒无收。

  维多利亚的高官,他是一个没见着,斯塔福德公爵已经将全部内政交托给了恩里克,哪怕雷姆必拓国内已经发动关系,尽力运作,但哪个本土官僚会愿意来尤里卡州找恩里克的没趣?

  维多利亚军官,也根本不屑于见他,雷姆必拓挑衅在先,维多利亚必然要重拳出击,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算要谈和,那也是要把对方活生生打到求着上谈判桌不可!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恩里克·斯塔福德,他更是连面都没有见到过一次。一打听,才知道恩里克居然随军出征,舰队已经开进了雷姆必拓。

  老人只能寄希望于,雷姆必拓国内能争点气。

  毕竟,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一样拿不到,若是维多利亚人势如破竹,直捣黄龙,那人家凭什么和你谈判呢?

  他不奢求雷姆必拓那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企业保安能在面对高速战舰时爆发出多么强大的战斗意志,打出多么奇迹般的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只求能稍微阻挡一下维多利亚人的脚步,好给他这里足够的斡旋时间便好。

  “雷蒙德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夹杂着哀声的呼唤,老人浑身一震,思绪从天外回归,转过头,望见了身后随从那满脸绝望的表情。

  霎那间,一股寒意直冲他的脊背,他张开嘴,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铛——!铛——!

  议会的大钟准时在正午十二点鸣响。

  宛如丧钟正在为他而鸣。

  “咧嘴谷和垒石堡都丢了。维多利亚军队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随从的声音混杂在钟声之中,宛如一记重锤砸落在他的心头,老人只感觉脑海中有惊雷炸响,一时之间耳鸣得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一颤,扶住了窗沿,才勉强站定,举起手示意随从不要再说,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回了几分元气。

  “怎么丢的?为什么这么快?维多利亚人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我们有多少伤亡?”

  他强撑着身子,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发出追问。

  丢了不要紧,丢了不要紧。

  距离开战也就堪堪8日,维多利亚人就连破两州之地,这一来值得哀伤,二来,也足以道喜!

  因为,维多利亚进展神速,自然意味着他们使用了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无论是炮火地毯式的轰炸也好,还是高速战舰横冲之中的碾压也罢,这都意味着巨大的伤亡!

  伤亡,会打击士气,但同样,也会助长复仇主义。当复仇主义的烈火燃起,雷姆必拓上下真的实现同仇敌忾,那便是维多利亚,也要考虑战争的成本!

  老人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伤天和,多少有些悲伤过大,强作欢喜的嫌疑,但他只能这样想了。

  可就像狂风暴雨到来之前,不会只有一声惊雷预警一般,随从的话很快便如第二声炸雷,在老人的耳中炸开。

  “维多利亚军队......几乎没有伤亡......我们咧嘴谷区也没有伤亡,垒石堡区伤亡23人,都是辛德加矿业的安保卫队。”

  “23?”

  卡特斯老人一怔,反复在口中咀嚼着这个数字,有些不可思议的走上前,按住随从的肩膀:

  “23万?”

  被老人的眼神吓了一跳,随从下意识的想要挣脱,扭动着身体战战兢兢的回答:

  “雷蒙德先生,没有万。”

  “没有万?那就是个?伤亡23个人?”

  他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维多利亚人是不是疯了,这种战报他们也敢放出来,是打算忽悠谁?”

  “有戏,我们有戏!他们连真实战报都不敢放出来,说明前线战况必然焦灼万分!这个时候就该我们发挥了!我们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亚伦,去找那位监视我们的维多利亚士兵,就说我想和他们的统帅谈谈.......”

  老人的话音落下,可面前的年轻人却没有动。

  亚伦低着头,脸上似有不忍之色,犹豫半响,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雷蒙德先生,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老人脸上的笑容凝固,转瞬间变得苍白一片,年轻人抿了抿嘴,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总好过自欺欺人:

  “我见到辛德加的那位代表了。他被俘了,刚刚我还看着他被压去了议会里。”

  老人沉默。

  “雷蒙德先生,我们是不是......我们是不是输了?”

  老人还是沉默。

  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雷蒙德先生,我们是不是打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