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在上杉学弟准备的简单却用心的宵夜氤氲的热气中...
妃英理竟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社会角色与心理防御,让灵魂得以自由舒展的松弛与宁静。
这感觉陌生而珍贵,让妃英理心底隐约生出不安,仿佛踏入了某片未经探索的边界模糊的领域。
却又在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角落,生出一点难以抗拒对这份温暖与安宁的贪恋。
为什么会贪恋?
妃英理理智上告诉自己,她不知道。
但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她只是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可能意味着什么,害怕那答案会指向某个让她此刻心境更加纷乱的方向。
看着上杉彻将煮好的面条盛入洁白的碗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妃英理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湿润的热意,稳稳地压回心底。
过去,已是一场下完且再无回头路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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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彻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端上餐桌。
翠绿的菜叶舒展在素白劲道的面条间,几缕金黄色的肉丝点缀其上,清澈的汤底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清香。
在暖黄的灯光下,蒸腾的热气如同薄纱般缭绕,为这个深夜的公寓增添了一抹温馨的烟火气。
“时间有些晚,准备也仓促,就简单地做了这碗面。”上杉彻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到妃英理面前,声音温和,“如果不好吃,就当是我招待不周了。”
妃英理微微低头,鼻尖轻嗅着那缕温润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比先前更为放松明艳的笑容。
她抬起手,将散落在耳边的褐色长发轻轻捋到耳后,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怎么会呢。光是看着这色泽和闻着这香味,我就知道上杉学弟的手艺一定很出色。”
或许是地暖发挥了作用,逐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再加上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让妃英理感到一种舒适的暖意自内而外地蔓延。
她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意地搭在旁边椅子的靠背上,内里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布料柔软垂顺,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勾勒出胸前饱满优美的曲线。
妃英理又轻轻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放松而自在的氛围。
上杉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落座前问道:“对了,学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的语气很随意,只是随口一提。
妃英理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啊。”
她抬眼看向上杉彻,眼中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正好有点想喝点什么呢,有啤酒吗?”
上杉彻打开冰箱的动作一顿,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妃英理居然想喝酒,但他也没有扫兴:“有的,那就啤酒吧。”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家里还是有备着酒水的。
此刻上杉彻看了眼冰箱里的大绿棒子,拿出一瓶放到餐桌,又去橱柜里拿了两个玻璃杯和开瓶器。
妃英理看着桌上的那瓶大绿棒子,虽然没怎么学过中文,但多少还是能看得懂上面的牌子——
雪花。
是个没听过的牌子。
大绿棒子的旁边还有一句中文标识,看样子是广告语——
雪花,勇闯天涯!
味道怎么样呢?
妃英理有些好奇。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盖子被撬开,金黄色的液体带着细密雪白的泡沫注入杯中。
上杉彻将其中一杯放到妃英理手边,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金黄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谢谢。”妃英理端起酒杯,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中,驱散了些许的燥热,“干杯。”
“干杯。”
上杉彻笑着和妃英理轻轻碰了碰酒杯。
妃英理倒是难得有喝酒的体验,她平时就算是有聚会,对于酒也只是浅尝辄止,很少会主动要求喝酒。
只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想要忘掉刚才的所思所想,又或许单纯地想和上杉学弟喝酒吧...
谁知道呢。
毕竟女人都是古怪的生物。
妃英理如此想着。
她轻轻啜饮了一口酒液,冰爽微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随即升起一丝回甘,与面条温润的香气奇异地交融,竟有种别样的和谐滋味。
倒是不错。
两人隔着蒸腾的热气,开始享用这顿简单的宵夜。
上杉彻吃相很斯文,动作不疾不徐。
妃英理同样吃得优雅,她挑起几根面条,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柔韧爽滑,汤底清淡却不寡淡,青菜的鲜甜和肉丝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妥帖地安抚了肠胃。
一时之间,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和进食的声音,气氛宁静放松。
吃了几口,上杉彻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啤酒,闲聊般开口:“对了,学姐,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
妃英理抬起眼,示意上杉彻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因为一个案子加班,也是因此遇到了一个老人家...”
上杉彻将落合武藏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只不过省略了落合武藏的杀人计划。
“那份合同应该是还存在隐藏的风险或者不利的条款,不知道学姐你是否方便抽时间帮忙看一下?当然,相关的咨询费用会按照市价支付。”
妃英理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筷子暂时停了下来。
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思考了片刻。
她没想到上杉学弟会这么特地为一个才认识了没多久的人操心。
不对,这才是上杉学弟。
当初也是他把昏迷的自己带回家,细心照顾的。
上杉学弟好像就是这种乐于助人的性子。
至于审阅合同这种事对妃英理而言并非难事,更何况是上杉彻开口,所以她更不会拒绝。
“可以啊。”妃英理没有多做犹豫,点了点头,带着一种专业的神情,“你把合同和相关背景资料整理好给我就好,至于费用嘛...”
她顿了顿,语气又换成了一种似有若无的调侃,“既然是上杉学弟介绍的朋友,我可以给个友情折扣。”
上杉彻倒是很喜欢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脸上也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那真是麻烦学姐了,具体的情况和要求,我会整理好资料的。”
“嗯,不客气。”妃英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答应这件事对妃英理而言轻而易举,但能在这种私下且放松的氛围里,被上杉学弟以这样自然的方式需要着、信任着...
这让妃英理的心底漾开一丝微妙的愉悦。
两人继续一边吃着面,一边偶尔交谈几句。
啤酒的凉意中和了面条的热度,酒精也似乎悄然放松了神经。
妃英理的脸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粉色,如同初绽的樱花,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她那双总是显得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在灯光和酒意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水光,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不知不觉。
碗已见底。
酒杯已空。
妃英理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
她看着上杉彻也吃完了最后一口,这才慢慢地站起身,伸手去收他的空碗。
“那么,现在是我支付报酬的时候了。”妃英理笑着说。
上杉彻没有拒绝:“还请不要客气。”
妃英理已经利落地将两只碗叠在一起,连着自己的筷子一同拿起。
她端着碗走向厨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一直觉得,做饭的人不该再负责洗碗,这是对厨师的尊重。”
上杉彻见状,只是跟着走进厨房,站在一旁,看着妃英理熟练地在水槽前操作。
妃英理将碗盘放入水槽,挤了些洗洁精,打开热水。
水声哗哗,她微微弯下腰,专注地清洗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背部曲线显露无遗,合身的衬衫下摆收进裙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线,而包裹在淡紫色包臀裙下的臀部,因俯身的动作而呈现出饱满圆润的弧度。
被加厚的黑色丝袜紧裹的双腿笔直修长,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脚上趿着那双略显宽大的男士拖鞋,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和丝袜里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肌肤。
反差之下,竟有种别样的性感和温馨。
厨房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妃英理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晕边。
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浅淡的馨香。
不像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清爽的沐浴露和一种女性肌肤特有的温暖干净的气息。
或许本人无法察觉,但上杉彻却能很仔细地分辨出这种气息。
妃英理一边洗碗,一边闲聊般问道:“上杉学弟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嗯,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做。”上杉彻靠在厨房门框上,“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自己动手下厨的感觉,专研菜品也算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吧。”
“难怪手艺这么好。”妃英理将洗好的碗用清水冲净,动作麻利,“我工作一忙起来,经常就是随便对付一下。”
碗筷很快洗净,妃英理用干净的布擦干水渍,将它们放入沥水架。
同时又把灶台和锅具清洗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了张纸巾擦手。
或许是得益于她早些年当过家庭主妇的缘故,收拾起来倒是格外的顺手。
不过妃英理似乎并没有立刻离开厨房的意思,而是轻轻靠在料理台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出了一种极轻的叹息,展露出了一种少见的疲惫。
上杉彻敏锐地察觉到了妃英理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细微疲惫:“怎么了?”
妃英理转过身,面对着上杉彻,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坦诚的苦笑:“没什么,就是...”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之前多亏了上杉学弟的帮助,我最近睡眠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大概是长期伏案工作,肩膀和后背僵得厉害。”
妃英理说这话时,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那种平日被强大气场和精致妆容掩盖的,属于女性的柔软与脆弱,在此刻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细腻的肌肤,随着她按揉太阳穴的动作,衬衫布料轻轻摩擦,隐约可见其下起伏的曲线。
上杉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学姐不介意的话...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或许能帮你缓解一下肩颈的酸痛。”
妃英理按揉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上杉彻。
诶...心理咨询师还会学这个的吗?
这种业务也在心理咨询师的范围之内吗?
应该不在范围之内...吧?
可只是按摩的话...
妃英理偷偷观察着上杉彻的表情,一如她当初昏迷醒来后看到的那般。
上杉彻的表情平静认真,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逾越的意味,真的只是在提供一项力所能及的帮助。
如果自己拒绝,上杉学弟也不会感到失望,眼中或许只会流露出一种担心。
所以...自己...要拒绝吗?
理智在告诉妃英理,让上杉彻帮自己按摩,这似乎有些不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上杉彻公寓让他按摩?
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学姐学弟,甚至普通朋友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