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屈膝。
起跳！
“轰———！！”
他零帧起手，一脚蹬在车身上，那辆武装押运车的车皮，当即凹下去一块，被他踢得移动起来，像保龄球一样，碾死了数名站在其前面的士兵。霎时间，血肉、骨头，混合着义体的电子回路，一并横飞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血雾。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士兵们大为惊恐，骤然拔枪射击。
“哈……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大笑起来，遂拔出双手大刀，纵情挥舞，一边格挡，一边如砍瓜切菜一般砍人，一边纵声大笑。
他的笑声回荡在楼房与街道里，犹如滚雷，隆隆作响。
第一百八十二章：千寻的选择
几十秒。
车也翻了。
人也死完了。
“啊……等……等一下，我……”
“咚！”
男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手起，刀落，像拍蒜一样，用宽大的刀身，一击拍碎了他的脑壳。
他的战斗风格很狂野，甚至比张人凤，更加的大开大合，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看不到技巧，就是抡动双头大刀，拍碎一个人的胸膛、脑壳或者其他致命位置，然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他的黑袍被血染成暗色，也很难看得出来。
“那个……您……”再怎么说，对方也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千寻再害怕，也只有鼓足勇气，轻声道，“多谢您出手相救，我……”
“胡斯让我来的。”男人转过头，抹掉脸上的血渍，对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是他的黑客，对吧？”
“我……我不确定……”千寻低下头，喃喃道。
“至少这一单是的。”男人的眼里，亮起一丝蓝光，“报酬给你转过去了。”
“这是？！”
个，十，
百，千，万，十万！
数到第六位，千寻倒吸一口冷气，脑子也宕机了。她直播的收入，看着花里胡哨，好像很高的样子，实则要被平台抽一手，再被运营抽一手，再被公会抽一手。真正落到手里的，能保住三成就不错了，数据上下浮动的还很厉害。
真正见到这么多钱，还是头一遭！
“十万，十万个赞……”
“胡斯的说法是，虽然东西还没到手，但是你没有临阵脱胎，没有掉链子。出色地完成了，作为一名黑客，应该完成的所有工作。给你的团队，提供了远程支援，他可以先支付给你这笔报酬。”
“还有第二笔，团队分成，在拿到东西之后，他会分给你们四个。”
“教堂那边，那个独眼大个子已经去了，会把他们转移走的，你不用担心。”
“我给你叫了辆车，绝对安全的那种，拿上钱，去外面躲一阵子吧。”
“……”
“呼……”
千寻有些不敢置信。
一瞬间，柳暗花明。
家人都没事。
钱也到手了……炙手可热的钱，心心念念的钱！出了梦之城，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她的高兴都写在脸上。
“车两分钟之后到。”男人冲她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请等一下！”千寻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和我的一个熟人，长得非常像，您和他是……”
“任凭你去想象吧。”男人笑着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
“那……他们现在……”
“我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新闻上说，他们的浮空车，在逃亡的时候，被导弹打下来了，一头扎进了飞鸟镇。”
“飞鸟镇？！”
“怎么？听说过啊。”男人很爱笑，这一点，和张人凤不大一样。
“嗯……那里是库尔特·穆森上校的地盘，水很深，有很多见不得人的营生，都开在那块地方。他手下还有一支部队，金色神鹫，战斗力超强的那种。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都别去……这是我一个粉丝说的。”
“呵。”男人不屑一顾地笑了。
“您笑什么？”
“你的他太不了解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从那个破镇子里出来，今晚都行，可是他不愿意，他太软弱了。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看得太重要。”
男人口中的“他”，不消说，指的是张人凤。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何长相相差无几，而这一个张人凤，却明显有过义体改造的痕迹。至少，他肯定是装了脑机和义眼的，不然的话，没法解释他刚才隔空付款。
千寻愈发好奇起来，但她也知道，不该问的事情，最好一个字都别开口。
一辆方方正正的小车，从烟尘中驶来。
“好了，你的车到了。”男人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吧，狐狸小姐。”
上了车，司机一句话都没有问，也没确认她的身份，好像一切都不在不言中。
再往前开一点，汇入熙熙攘攘的车流中，向着城外开去。
千寻的脑海，被一个问题挤满。
自己这么拼死拼活，又是做直播，又是当黑客的，到底图个什么？
当然是钱了。
那么，钱到了吗？
千寻打开自己的账户，看着上面赏心悦目的数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光是自己花，别那么大手大脚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即便是接济教堂的孩子们，也应该有富余。
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还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飞鸟镇吗？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貌似没有了。
她一直在强调，自己和他们，只是直播上的朋友，是合作伙伴，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不应该为了他们，白白搭上风险。更何况，飞鸟镇可不是什么旅游圣地，那里的情况很复杂，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一个小卡拉米，贸然冲进去，很可能会直接送掉。
再说了，以张人凤的强度，就算没有黑客，应该也可以活下来的，不需要自己去操心。
那么，就这样了？
拿上这笔钱，去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美美隐身一阵。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只要低调一些，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他们……
他们……
“呼……”
千寻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师傅，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司机的语气很冷硬。
“您信仰红神吗？”
“信。”
“我……我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上。我不知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到底该怎么选择，到底是该……”
“去吧。”司机沉声说道，“他同意了。”
千寻愣了一
会儿。
拐过最后几个弯，喧嚣、嘈杂的梦之城，被抛在脑后，广袤无垠，却又无比荒凉的恶土，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则通讯。
“喂，尤里？”
“啊，是你啊狐狸，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也不对，之前刚刚见过的，你那边怎么样啊？我告诉你，我的研究，又有了新的发现，有一段特殊波段的电波，等我完全破译出来，就……”
“上回你说过，要去飞鸟镇附近，进行太空观测的吧？”千寻直接打断了他，问道，“你有路子进去吗？”
……
“你要干嘛？”尤里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下来。
“别紧张，还是玩玩的。”千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轻声笑道，“只不过，这一次……”
“我打算玩的，再深入一点。”
第一百八十三章：边缘之外
“哇……”
看着眼前的景象，伊佐美忍不住小声惊呼，她从未给见过什么地方，能将繁华和破败，融合的如此巧妙。
此刻，他们身处飞鸟镇的“地下区域”，这座城镇的地下，简直像鼹鼠洞一样，错综复杂。
据传，第四次公司战争期间，北斗军科在地底深处，建立了实验性的秘密军事基地。随着战争结束，基地被废弃，但开阔的地下空间，却得以保留，成了一部分人的迁移地。
如果说，飞鸟镇是一个微缩版本的梦之城，那么这里，就相当于跳蚤窝，是底层中的底层。字面意思上，他们生活在城镇的最底部，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如深渊一般的军事设施了。￥∑悟]七{}依;#$吴?{}靈<>Ⅷ≠#$
生活条件那就不用提了，烂中之烂，完全烂完。
没有正经的电力规划，家家户户的电，基本都是自己攒出来的。接几根电线进去，能亮个灯泡，烧个水，就算是还不赖了。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居所，毯子一裹，直接躺在大街上，倒地就睡，已经成为了习惯。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地方，却是飞鸟镇繁荣的商业核心……之一。
枪械，弹药，违禁药物，兴奋剂，病毒公仔，见不得光的义体，小型战斗机器人，黄色超梦……凡是可以想到的东西，在这儿都能看见。
坦克、潜艇、飞机之类的大宗军火交易，基本都被穆森牢牢把控在手里。但是，那些零售的小规模交易，也就俗称的“黑市”，却是开在这片地头上，生意相当火爆。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声浪嘈杂，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瞧一瞧，看一看咧，北斗军科士兵专用的训练教程，分离芯片！好东西啊，速成大头兵，提升即时战力的！用了都说好！”
“老板，老板，一看您就是个讲究人，您对武器有兴趣吗？sor系列，新进的，劲儿大，一枪能给护甲干个窟窿眼出来。两枪下去，就是来头猛犸象，来头恐龙，都给你放倒了！”
“北斗军科研发的子弹时间，脊柱植入体，【极地点·五型】，超级军用战斗义体，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新到的一批焦土手雷，范围杀伤，能把你的敌人送上西天，送下地狱，随便送去哪儿，烧得连渣都不剩！欲购从速啊，最近的两箱，已经都被人给订购走了。”
“遣川集团终极神秘杀人兵器，保准是你从没见过的。武器的动力系统，全都比市面上的，领先一大截。拆开来单卖，可以当做系统的组成元件，手搓出来的武器，绝对不会比市面上的差！附赠实验数据，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
“早就听说，飞鸟镇的黑市相当繁荣……”祥子还是有些虚弱，但眼前的场面，让她感到一丝烟火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果然名不虚传。”
来来往往的游客颇多，就像逛地摊一样，充满了砍价杀价的声音。
最后的结果，也往往是老板一脸痛心疾首加心悦诚服地表示，“你小子太会砍价，我输了”，然后不情不愿地，把东西卖给客人。
“看，那台机器！”伊佐美拽了拽张人凤的袖口，“是你们家里的那台吧？”
张人凤循声看去，的确看了一台台，等待发售的一体化自主3d打印机，商标和家徽都被抹掉了。
也许，山姆也是从这里进货的？亦或者，这只是他的进货渠道之一？
“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别太出跳，冷静一点。毕竟还有求于人家，总得拜拜码头。”张人凤叮嘱道，“一会儿我先和他谈，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们该答应的，就别还价了。如果实在过线，祥子再上。”
“伊佐美，你就负责警戒、望风，看看周围的形势，一旦味道不对，也别怂，一路打出去就是了。”
“明白。”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
张人凤笑的有些复杂，换做以前，出面谈判这种事儿，都有军师代劳，他通常只负责，提供武力保障。
可现在，时过境迁，祥子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他就得担当起这份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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