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眼见这天劫终于消散,方梓月强行将喉头溢出的鲜血重新咽回去,平静地取出手帕擦了擦手背与下巴,淡淡开口,“不必告知他我来过。”
…………………………
当顾迟睁开眼时,季轻尘正坐在茶桌边,温和地望着他。
顾迟缓缓回过神,但当他望向这遍地冰寒的场景,忽然有些不解,“怎么忽然这般冷?”
“你先前悟剑时,触动了天道规则反噬,引动了两道紫霄雷劫。”季轻尘缓缓开口。
顾迟一怔,“什么?”
“已然无事了,我为了拦下了一道,你师尊方梓月为你拦下了一道。”季轻尘轻轻开口,毫不犹豫地便将方梓月卖了,这倒并非因为他所图什么,而是他太了解方梓月的为人了。
于是他补充道,“方梓月希望我不要告知你这件事,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顾迟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我是应该知道,多谢季前辈。”
季轻尘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事。”
顾迟又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其实失败了。”
他指的是他悟剑的失败,他想要将目前所有会的东西全部汇聚成一剑,因为他讨厌繁琐的剑法,道法,他想以一剑之态来解决一切纷争,但最终他还是没能触及到他想要的境界。并且隐隐约约感觉到,就算目前那一剑只是个失败的半成品,将其挥出时也会极大程度上地消耗他的神魂,灵气,以及生命力。
季轻尘的脸上难免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但还是很快便再度变回温和,“大道漫长,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即便失败,想来也有了些新的领悟。”
“是。”顾迟轻轻点头。
他勾勾手指,手中寒渊化作灵剑,斩向面前空气。
那断月三剑,他手中已然如已然施展过千万遍那般娴熟,轻盈。
季轻尘脸上透出几分欣慰,“你已经做的很好。”
“我会记得季前辈的恩情。”
“这并非恩情,无需你回报,即便换做是其它月轮宗弟子,我同样会这么做。”季轻尘的语调很认真,“这是我身为前任宗主应当担负的责任,呵护你们这些幼苗成长,往后待你们成为参天大树,也应当继续将这一切传承下去。”
顾迟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季前辈是否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理想?”
他在山下见过太多为了修行资源争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也听过太多卑鄙阴暗的故事,大多数时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后人不将树连根拔起砍了换柴烧,都已然算是仁至义尽了。此刻季轻尘这话说出来固然让他敬佩,可……
季轻尘倒并未因为顾迟的话语而感到不满,他只是平静回答,“每多一个人有这么一份心,便总会多一分传承下去的可能,即便改变不了那些无法改变的,但总能影响一些那些还可以改变的。”
顾迟沉默不语,倒并非漠然,而是生不出反驳的心思来,只是低下头来,像是个被训斥的孩子。
“你还年轻,无需想那么多,只要专注修行便好。”季轻尘的神情仍旧宽厚温和,他缓缓抬手,示意顾迟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他所指的方向那,悬浮着一把剑。
那把剑被阵法束缚,通体漆黑,上面纂刻满了血色铭文,即便被那般强大的阵法扼制,但剑身仍旧在颤动着,发出的嗡嗡鸣响声,宛若地狱中恶鬼的悲鸣。
“月轮宗现在没有能够握住那把剑的人。”
季轻尘将目光挪回他的眼睛,“或许未来的你可以。”
顾迟分不清季轻尘是否是在试探,但他也仍旧只能装作不知,“那是……?”
“那是魔修林疏生前的佩剑,当世罕见的妖阶邪剑,剑刃上有林疏留下的剑势禁制,我留在剑域禁地这些年,未能破解。”
“那把剑既是魔剑,又……”
季轻尘的语调此刻才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了有些严肃的地步,不再那般温和,反倒像是在训诫小辈。
“剑从来都只是剑,剑不分正邪仙魔,决定剑的从来都只是握剑之人,若你剑心澄如明镜,剑下只斩奸邪之辈,即便握剑又何妨?!”
他并未刻意提高声调,但这声呵斥在他耳边却仿佛震耳欲聋。
顾迟遥望着那把剑,缓缓回答,“晚辈受教了。”
“去看看你师尊吧……她的伤不轻。”季轻尘轻声说道。
“好。”顾迟没有再客套,转身便离开了这片剑碑林。
……………………
方梓月庭院。
顾迟来到方梓月院落时,没再敲门,而是将方梓月的房门推开。
此刻方梓月的衣裳就摆在床头柜边,而她的身子藏在被褥里,顾迟走近,她掀开被子,紧紧露出个脑袋里,随后眸子嗔怪地看着他,“就回来了?”
“啊,学完了。”
“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我要睡觉了。”方梓月再度拽过被子盖住头顶。
可顾迟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离开,反倒是坐在了床边,迟疑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总感觉以你的性格,更像是告诉季轻尘让他别告诉我,但你知道他还是会告诉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啊……”
过去好几秒,方梓月只是在被窝里慵懒回答,“随你怎么想。”
“你想和我一起睡一晚吗?”顾迟忽然问她。
“你怎么还自荐枕席上了?莫非先前对你的引诱,引导,真让你以为我馋你这小家伙的身子了?”
“我只是有点难过,想你抱一抱我,如果你也难过的话。”
“既然学会了那断月三剑,为何还要难过呢?”
“为什么你既爱我又恨我呢,如果你只是纯粹的爱我……亦或是纯粹的恨我该多好。”顾迟轻声说着,方梓月挪了挪身子,把床分给了他一半。
顾迟脱掉外衣,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一点都不暖和,好冷。
315 明白太晚
方梓月本就身有暗伤,如今又硬接了一道紫霄神雷。
她的身躯倒是并无外伤,可灵气在体内爆裂涌动的时刻,还是使得她的灵脉变得有些失控,冷冰的寒气已然从她的身上溢了出来,被窝里没有一点暖意。
“要不去炽火灵泉里泡着?”顾迟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歇一会儿就好。”方梓月淡淡回答。
顾迟的指尖搭在她的脊背,送入一缕灵气开始探查她的身体,这不是顾迟第一次为她看病,她的身体如今只比先前更遭,这下别说百年,是否能活过三十年都是未知。
“以你的性格,该让季轻尘替我挡那第二道雷的。”顾迟忽然忍不住轻声呢喃,看着方梓月闭上的眼睛,“是因为关心则乱吗?”
“是溪雨把你哄迷糊了,真让你觉得你魅力如此之大,还是说我先前给你的幻觉太多,让你真以为……”
“那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你脸上有花?盯着你看干嘛?”方梓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的身躯也在轻轻颤动着,这是因为冷。
即便顾迟此刻抱她抱的很紧。
方梓月开始在顾迟怀里挣扎,语调似乎有些不满,“你别抱着我……”
“怎么?”
“我抱着你充其量是哄小孩,你抱着我算什么?”
“有时候你也像是需要哄的小孩。”
“你真是够了……”方梓月睁开眼睛,只是刹那便一脚把顾迟从床上踢了一下,随后她冷淡地看顾迟一眼,“回去睡吧,别在这我待着……天寒地冻的,本来就不舒服,你又惹我心烦。”
顾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认真和她对视了好几秒。
方梓月闭上眼睛,似是懒得看他,直到听到顾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终于睁开眼。
面前仍旧是一片黑暗,她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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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以后,顾迟推开方梓月房门。
他来到这里时,院落里的雨水已然结冰,地面散落着方梓月的衣裙,她没再盖着被褥,雪白身躯在床上止不住地扭动,指尖抓挠着自己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红痕,嘴里在不断地无意识呢喃着,“好热……”
人在感到极致的寒冷时,会生出极热的幻觉。
顾迟来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方梓月迷蒙地睁开眼,刚要说些什么,顾迟却开口,“别动。”
他取出瓷瓶,将瓷瓶里刚炼制好的药液倾倒在她腰腹,随后便伸出手,将那些药液在她身躯抹匀。方梓月的身躯还在颤动,雪腻修长的双腿扭捏个不停,此刻她的姿态尤其诱人,可她从迷蒙的视线里看着顾迟的脸,却发觉他脸上此刻只是温和小心,毫无情欲。
真是矛盾啊……分明他在方溪雨面前的时候,可以臭不要脸到连“主人”都能喊出口,可以因为方溪雨对他的小小惩罚就撒娇耍赖,此刻却又好像个小大人似的。
方梓月渐渐感到身躯不再那般炽热,从炽热变到微冷,再到渐渐暖和起来。顾迟的掌心泛着灵气的光辉,他在用灵气激发药液里的药性,使得它们浸入方梓月的身躯,那些药液使得她的身躯渐渐温暖起来,可恍惚间方梓月却只觉得……那些温暖都来源于那双手,那双在她身上揉捏游走的手。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也不再咬着嘴唇,只是一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迟,眼眸从茫然渐渐恢复清明,却又渐渐再度陷入茫然,直到顾迟攥着她的腰肢给她翻了个身,开始在她的后背均匀涂抹药液。
方梓月乖巧地将下巴靠在枕头上,好一会儿以后,她开始有力气调侃顾迟,“真是哪哪都不肯放过呢。”
“其实按理来说,给你塞进去一些也算给药。”
“嗯?好呀。”
“好。”得到应允的顾迟轻柔小心地起伸出指尖,方梓月下意识地绷紧了小腿,足趾抵在床边无力地抓了两下,臀儿本年地撅起,不愿让他的指尖深入更深的地方,可却又无能为力。
此刻的屈辱与羞怯让她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真是的,从前分明都是她玩弄顾迟,被顾迟用真家伙欺负的时候都不觉羞怯,此刻她在顾迟面前被他这般肆意施为,肆意玩弄,竟觉得面颊滚烫,算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顾迟并非贪玩,真切地只是在认真上药而已,方梓月的身躯不染纤尘,他的眸子也并未透出半点嫌弃,好一会儿以后,顾迟收回手,轻轻拽过一旁的被子来盖在她身上。
“好好睡,这药只能缓解你的伤,更多只是镇痛,安抚灵脉的作用,到明天夜里寒气重的时候,还会再发作,到时候我还会来给你上药。”
“让溪雨来给我上不行吗?”
“要以灵气辅助打开你的窍穴吸收,溪雨不懂这个,教她一时半会儿教不会。”顾迟看着她的眸子,忽然顺手隔着丝织的被褥在她臀儿一拍,“从前怎么就没见你这么有礼数?”
“我逗你可以,你欺负我怎么行?”方梓月被拍的身子又是一颤,漆黑眼瞳悄然透出一缕媚意,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可当她与顾迟的目光对视,发觉她竟在望着这张脸时,隐隐约约感到腿间有些湿润的时刻,她的心底悄然生出一缕心虚,眼眸也不自觉地躲闪开来。
这些天她总是做梦。
那些梦自然来源于方溪雨的记忆,其实她并不想窥视的,从前她只是逗逗顾迟而已,她并没那么想看方溪雨与顾迟夜里发生的那些事,可她前些天不经意间梦到了,梦中的她仿佛变成了方溪雨,被他轻柔地搂在怀中,亲吻触碰,她在那个梦中醒了过来,醒时起身,镜子的自己脸上还挂着笑容。
她感到惶恐。
那个梦太温暖了,暖和的让她产生了某些朦胧的幻觉,那时她才终于不得不承认,在看到方溪雨记忆的同时,她对顾迟的感知似乎也在悄然被影响。分明她应该更恨他的……恨他的岑素心的孩子,过往她的那些引诱无非只是捉弄,可当她再见到顾迟时,却总隐约觉得……他不再是那个她眼中幼稚的孩子了。
她不应该再继续做那些梦的,梦都是会醒的,当她意识到她讨厌醒来后那怅然若失的感觉时,她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顾迟的呼吸很沉稳,不再似先前被引诱后那般略微急促。
她总是很喜欢观察顾迟的这些细微表情变化,她总是很喜欢看着这张脸,从前她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现在……那个影子似乎在缓缓消失。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坦白呢?”方梓月开始说起顾迟不喜欢的话题,她的眸子开始躲闪,小腿不自觉地勾起,轻轻晃荡着,此刻还微微泛着晶莹的纤足一晃一晃,顾迟看了一眼,随后开口,“你心虚什么?”
“心虚?什么心虚?不是你该在心虚?”
“我意思是你语气很心虚……”顾迟随口回答,“身体被触碰的时候湿润不是正常反应吗?有什么好羞的?”
“谁?谁!你说什么呢?!”
“给你涂药的时候就看到了,我又不瞎。”
方梓月以为他说的是现在,可顾迟说的是刚才。
方梓月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讨打了?狗东西。”
“刚才是心虚,现在又气急败坏。”顾迟无奈轻叹,“算了,不跟你争这个,好好睡,明晚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喊我,再上两天药,这次的伤勉强能治好。”
“不喊你。”
“那我也会来的。”顾迟看着她的眼睛,“一码归一码,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很讨厌……但是,谢谢你。”
方梓月忽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下一刹却又是恼怒,“讨厌?你凭什么讨厌我?!”
“哦,那我喜欢你。”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这么说你就满意了?”
“你怎么变恶心了!”方梓月作势要朝向顾迟踢过来,可却又被顾迟攥住了足踝。
顾迟低头。
此刻她这双腿敞开的姿态其实很不雅观,而她的脸上透着明显的羞愤。这样的羞愤是顾迟近乎从未在方梓月脸上见过的,他从前倒是很喜欢把方溪雨逗的羞愤脸红,只可惜现在溪雨师姐承受能力越来越强,反倒是时常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察觉到顾迟视线落下的一刹那,方梓月便紧紧并拢了白嫩大腿,这般急促的举动还使得她大腿上的软肉轻颤了一下。
“看什么呢?!”
“看你是不是真的和我说的一样……”
方梓月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算有伤也可以把你吊起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