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院落里狂风大作,枯叶纷飞,那些零散的枯叶顷刻间便被漫天剑气碎裂,姬家的风灵根在修行岚切剑法时,倒确实有得天独厚的效果,这本就是姬武皇为了姬家血脉量身定制出的自创剑法。她的身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直刺顾迟要害,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此刻充斥满了暴怒与杀意,像是要将他剥皮抽筋,刮骨凌迟。
而顾迟则开始了他的表演。
起初他的月轮剑法还能与之势均力敌,渐渐便因为灵气的损耗而开始体力不支,再到出现纰漏被姬洛泱抓住机会,在左肩刺出了两个血窟窿,血流不止,姬洛泱却还未回过神来,手中的每一剑都直刺顾迟要害,顾迟只得躲闪连连,三百息时间以后,顾迟的剑乱了,而姬洛泱的剑锋则直刺他的心口,他无从避躲,于是剑锋穿胸而过。
姬洛泱缓缓回过神来。
顾迟低头看了看胸中的剑,“嗯,后天咱们就这么演,骗骗旁人绝对是足够了。”
剑锋的血从剑身滚落,姬洛泱缓缓回过神,剑锋拔出的瞬间,顾迟深吸一口气,站定在那里,先前学过的塑心道法开始运转,将他心脏的伤势渐渐修补。他的脸颊微微有些苍白,随口咽下两颗疗伤用的丹药,难得夸赞一句,“你这股想要我命的架势,演的也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恼怒,仿佛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无关痛痒,他只是转身走向,“借你浴池用用啊。”
姬洛泱沉默地站定在原地,望着他衣角下滴落的血迹,忽然感到一阵茫然,说不清的头晕目眩。她感到身躯似乎在渐渐失重,仿佛变得轻飘飘的,先前那些憎恨与屈辱又缓缓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下。
…………………………
浴池里,桃花瓣纷纷滚落。
他身上的伤痕渐渐开始发痒,这意味着很快就会愈合,这点小伤顾迟当然没放在心上,这些年他练的那些锻体功法,近乎全都是要死要活的,被剑戳几下对他而言,和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分别。
浴池里雾气氤氲,脚步声传来的刹那,顾迟脸上透出不耐烦的情绪,“你又跟来做什么?!”
当察觉到他语调里的不悦时,反倒是姬洛泱的脸上透出几分茫然无措,她站定在那,迟疑了一下以后才缓缓开口,“你的伤……”
“不严重,后天你再下手狠点也没关系。”顾迟随口回答,语气倒是稍稍舒缓几分,“去歇着吧。”
姬洛泱沉默片刻,“我想明白了……还有两天……我还想……继续跟你学剑。”
顾迟刚要发作,反倒姬洛泱先低下头,“处理不好姬洛水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该迁怒于你。是姬洛水先引诱你,所以我不该怪你……我道歉。”
顾迟一愣,“姬洛水别装了,把姬洛泱放出来。”
姬洛泱抬眸,语调平淡,“我是姬洛泱。”
“所以怎么忽然道歉?”
“我……做的不对。”姬洛泱仍旧低垂着眼睫,“姬洛水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不管我把她当做是我,还是我的姐妹,亦或是我的女儿,都与我有关……我不该逃避那些她本该承担的责任。”
“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啊,我还是喜欢你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顾迟忽然笑起来,“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你要如何?”姬洛泱缓缓抬头。
望着她那清冷的眼瞳,顾迟脑中忽然浮现出许许多多邪恶的念头,只是在那一瞬间,又忽然被他掐灭了。真是见鬼,姬洛水真的把他脑袋里那些邪恶阴暗的欲望都引诱了出来,他现在要是真的开口……恐怕姬洛泱会答应的。
她大概都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吧?还是说想明白了?不……不像是想明白了。
“算了,没事,道歉的态度我看到了,没关系了。”顾迟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阴暗邪恶的欲望,在感到一缕失落的同时,他感到心中似乎又安宁了不少。
很好,把善良小迟一点点找回来吧。
姬洛泱一怔,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顾迟要捉弄她的。
“那练剑……”
“等我沐浴完教你,再泡一会儿,伤还没好完。”顾迟随口回答,随后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仰天泡在温泉池子里,直到他听到临近的脚步声。
他警惕地睁开眼。
姬洛泱的道袍此刻滑落在地,露出内里雪白的裹身小衣,小衣包臀裹胸,可那圆润嫩滑的香肩,细嫩笔直的长腿,此刻尽数展露在顾迟眼前。
“你,做,什,么?”顾迟一字一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他此刻脑袋里想的就只剩: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别找()。
“我也要沐浴,节省时间,顺便……”姬洛泱的白嫩小脚缓缓走入浴池台阶,身上的裹身小衣渐渐被水浸润,愈发贴伏她的身躯。她朝向顾迟一步步走近,直到来到他的身前,眸子清冷地注视着他,“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好的再快一些。”
“我吃过疗伤药了。”
“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的疗伤药是什么吗?”姬洛泱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肩膀。
顾迟不解。
下一刹,她朝向顾迟吻了上来。
280 要亲亲
顾迟愣是愣神了两三秒,直到她的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甚至于她的粉嫩小舌似乎还打算撬开他的嘴唇,下一刹他才慌乱地把面前的姬洛泱推开,“姬洛水!”
“我是姬洛泱。”姬洛泱淡然望着他。
“那你忽然发什么癫?”
“姬家的血脉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姬洛泱淡淡凝望着他,“不管是血,体液,亦或是……都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顾迟心想他其实已经知道了,昨晚……不知道是不是魔龙蛊影响了他的感知,昨晚在桌下被胁迫着亲吻姬洛泱的时刻,他竟感到尤其满足,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体所蕴含的极强生命力。
他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却又分不清是因为胸中的魔龙蛊,还是因为她粉嫩鲜润的嘴唇此刻看上去太过诱人。
“你的师尊方梓月,身上的旧伤,曾经我父皇便提出过为她治愈,只是被她冷冰拒绝了。”姬洛泱淡淡开口,“所以,你要试试姬家血脉的神异之处吗?”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我怎么有种你在报复我的感觉呢?”
“有吗?”姬洛泱微抬眼睫,“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啊,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顾迟总觉得面前的姬洛泱似乎变得有些反常,就好像是理智被逼到极限以后,突然滑落到了另一种极端。
“你不需要的话,就算了。”姬洛泱淡然看他一眼,脸颊并未透出半点粉红。
“我需要。”顾迟朝向她微笑。
下一刹,他似乎听到心中的邪恶小迟在窃窃私语。
极强生命力的血脉……压制魔龙蛊,为方梓月治愈旧伤,这和刚打瞌睡就要送上门的枕头有什么分别?但时至今日他仍旧没搞明白,系统的奖励机制到底来源于什么?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就算他现在和面前的姬洛泱双修了,他大概率也无法获得姬洛泱的灵根与血脉……
“那,来吧。”姬洛泱冷淡地看着他。
“你眼底深处其实还是有一缕嫌弃吧?”
“我讨厌男人。”
“对的,对的,这么说就对了。”
“什么?”
“嘴上说着讨厌男人,心底也嫌弃着男人,此刻却要被我抱在怀里,不情不愿地和我亲吻……对了,全都对了,这多好啊。”顾迟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可却又被姬洛泱拍开,“我没说喂你的时候……要抱着。”
“那练剑的时候不还是得抱着?”
“那不一样。”
“不一样吗?”顾迟忍俊不禁,凑近看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嫌弃越来越深。她似乎有些后悔了,但顾迟的手已经再一次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这一次,她却没有了再将他手拍开的力气。
于是她便被顾迟轻轻拽到了怀里,顾迟缓缓凑近,望着她的眼睛,她屈辱地闭上了眼,直到顾迟贴近。
…………………………
“就这么点?”顾迟不满意地看着她。
此刻姬洛泱的脸颊晕红,眼眸迷离,那双紫瞳沾染点点雾气的刹那,透出几分倾倒众生的光彩,让顾迟恍然了一瞬。直到姬洛泱缓缓回过神,“你的伤口已经全都好了。”
“我还没亲够呢。”
“不是……亲,是疗伤。”
“哦?”顾迟望着姬洛泱的眼睛,又忍不住开始笑起来,但下一秒姬洛泱便冷淡地看着他,“不许笑。”
“就笑。”
“再亲一次吧。”顾迟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姬洛泱别过脸去,“真恶心,我拒绝。”
“我感觉你明明很喜欢啊……”
“我不喜欢!”姬洛泱的语调忽然提高了几度。
“喔,那就不喜欢吧。”顾迟耸了耸肩,姬洛泱已然转身朝向浴池的另一边走去,她开始以灵气牵动水流,在她身边旋转,其实她的身子一尘不染,先前练剑顾迟又没伤到她,用不着清洗。反倒是她这般急切地跟来浴池,才显得怪异,露出了奇怪的狐狸尾巴。
好在顾迟一向不过度自恋,他总觉得姬洛泱是来报复他的,而非真诚道歉。
顾迟缓缓走出浴池,穿上崭新的衣裳后去到院落里,没一会儿以后,一袭雪白宫裙的姬洛泱也走了出来,顾迟坐在茶桌边,姬洛泱缓缓走近,低头,眸子冷冰地望着他,“你在月轮宗上的两位道侣,知晓你在我中州皇城里……做了这些荒谬过分的事吗?”
“怎么?你要去告状?”
“不。我不会说的。”姬洛泱平静地开口,“我只是想提醒你,然后让你遭受良心的拷问。”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要是会被良心拷问的话,我脚踏三条船,哦不,四条船的时候……我已经被拷问的要死要活了。”
姬洛泱一怔,随后微抬眼睫,眼角透出一缕戏谑,“真的不会吗?”
她赢了。
怪不得她要凑上来主动给顾迟疗伤。
顾迟此刻开始心虚起来,他分明清楚地记得,来中州之前他想的还是正经教姬洛泱练剑,并演完这一场戏,替姬洛泱获得储君之位,但现在……总感觉和姬洛泱变得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顾迟深吸一口气,望向她平静的眉眼,“你和姬洛水一样睚眦必报啊。”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当然如此。”
“嗯,刚才疗伤的感觉不错,清甜可口,但相较于刚才……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昨夜。”顾迟望着她的眸子,“昨夜的事,其实你都看的清清楚楚,并感同身受吧?”
“不……”姬洛泱后退一步,“我不知道……我……”
顾迟微笑着看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争个输赢吗?”
姬洛泱低下高傲的头颅,望向此刻静坐在那,摊开双臂的顾迟,宛若归巢的小鸟一般,缓缓凑近,随后不情不愿地跨坐上来,被他轻轻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软糯,清香,朦胧纱裙丝毫不影响她肌肤的软嫩触感,顾迟的指尖搭在她的脊背,却并未着急开启灵台,而是就这般轻轻抱着她,用指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一路滑到尾椎骨,姬洛泱的身子开始轻颤,语调也带着克制的颤抖,“你……做什么?练剑就练剑,你……”
“练剑。”顾迟收敛小动作,开启灵台,姬洛泱便没有了多余的时间来苛责顾迟这无意义的犯贱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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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之中。
此刻姬洛水正以一副尤其玩味的神情望着顾迟。
她双手抱胸,此刻望向顾迟的眼神略带审视,却又像是在憋笑,直到顾迟淡淡看她一眼,“看什么呢?准备练剑了。”
“喂,昨晚我们还那么亲密无间呢,哼,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冷淡?”
“不,我们上一秒才见过,不是吗?”
“别乱说啊,我是我,她是她,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好了。”姬洛水轻哼一声,“我也没打算缠着你,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我发觉你很邪恶啊。”
“嘿嘿嘿……”姬洛水坏笑道,“你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可以适当偷吃,偷吃完拍拍屁股就走的存在吗?姬洛泱要面子,肯定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旁人,而我又那么乖巧听话,我和她搭配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呢。”
顾迟轻叹一声,“今晚别来我房间,算我求你。”
“懂了,白丝裤袜可以吗?”
“你根本不懂啊。”
“不,我想我已经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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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练剑结束。
入夜,顾迟开始盘算他要怎么才能躲开姬洛水的夜袭。
他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发觉他不能保证他在姬洛水的引诱下全身而退,而考验定力本身这就是就很蠢,他又不是要修成什么肉身活佛,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吗?
如此想着,顾迟望向那碗昏睡草汁液,先干为敬。
渐渐他的脑袋便开始昏昏沉沉,他裹上小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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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姬洛水来到他的房间里时,顾迟已然睡熟了。
她蹑手蹑脚地钻进顾迟被窝,却发觉他完全没有半点动静,当她看到桌上那个瓷碗的一点剩余,凑近嗅了嗅以后,才意识到这家伙为了躲她,干出了些什么事情来。
姬洛水一时间又气又笑,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望向顾迟睡熟的脸,当她发觉顾迟虽然睡熟了,但小迟还能醒的时刻,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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