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78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丰川先生,请留步。”一道温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周围原本还在寒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人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位身着白袍,头戴金色头巾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位神色恭敬的随从。

  是穆罕默德酋长,迪拜王储,也是享誉全球的高多芬马房的主人。

  “穆罕默德殿下。”丰川古洲微微欠身,礼节周全。

  穆罕默德酋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马主。

  “精彩的比赛,丰川先生。”酋长的英语带着独特的韵律,“虽然我也阅马无数,但像五月玫瑰这样充满斗志与力量的赛驹,依然让我感到震撼和喜悦。”

  “感谢您的赞誉,殿下。”

  “我是个直率的人,就不绕弯子了。”穆罕默德酋长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我希望五月玫瑰能留在迪拜,成为高多芬的一员。”

  他身后的随从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虽然没有打开,但谁都能猜到,那里面填写的数字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丰川先生你可以填一个满意的数字。”酋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十足的诱惑。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丰川古洲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酋长,眼神清澈而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位普通的朋友。

  “殿下,您的慷慨让我受宠若惊。”丰川古洲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但是,非常抱歉。”

  “哦?”穆罕默德酋长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拒绝感到意外,“是对条件不满意吗?”

  “不,与金钱无关。”

  丰川古洲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酋长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匹正在马房里休息的爱马。

  “五月玫瑰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匹赛马,它是我梦想的起点。”

  丰川古洲收回目光,直视着酋长的眼睛,语气诚恳:“在日本,在船桥,还有无数的人在等待着它回去。它的每一次奔跑,都承载着那些人们的希望。我不能剥夺属于他们的这份寄托。”

  穆罕默德酋长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突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丰川古洲的肩膀。

  “我喜欢你的眼神,年轻人。那是真正爱马的人的眼神。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夺人所好了。”

  酋长转过身,摆了摆手:“期待下次我们在赛场上的交手。那一定会更有趣。”

  “我也很期待,殿下。”丰川古洲再次微微鞠躬。

第25章 20万美元的彩票

  拒绝一份超高额的报价并不容易。至少近藤利一听说这件事后,懊悔得直拍大腿:“丰川君完全可以报一个高价啊。”

  坐在一旁的吉田俊介正剥着一颗开心果,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辈分,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那个正望着波斯湾夜景出神的好友:“古洲桑的梦想,可不是单纯用金钱能衡量的。”

  吉田俊介把开心果扔进嘴里:“他在搭建自己的育马城堡,五月玫瑰就是城堡的基石。谁会把自家的地基卖给别人呢?”

  丰川古洲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迪拜的夜景奢靡而虚幻,像是一场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盛大幻梦。穆罕默德酋长的提议确实诱人,那种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几辈子的财富,就在刚才唾手可得。

  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把自己的孩子卖掉一样。

  如果自己点头了,那和当初把自己卖给主家的父亲有什么区别呢?

  ……

  送走了近藤利一和因为喝多了有些微醺的吉田俊介,丰川古洲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喧嚣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后,倾听着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

  虽然拒绝了高多芬的支票,但这并不意味着丰川古洲视金钱如粪土。恰恰相反,为了支撑起那个正在北海道逐渐成型的牧场,为了给未来大震撼、五月玫瑰以及名符其实的孩子们提供最好的环境,他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同时去赚取更多的钱。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丰川古洲瞥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Hola?是丰川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带着浓重拉丁口音的英语,背景里似乎还有嘈杂的马嘶声和叫喊声。

  是那个南美中介,卡洛斯·门德斯。

  “是我,卡洛斯。”丰川古洲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好消息了吗?”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卡洛斯的语气兴奋得像是刚刚中了彩票,“丰川先生,您还记得之前让我想办法联系的那匹阿根廷母马,问好光环吗?”

  “当然不会忘记。”

  “我搞定它了!”卡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Llers有限公司那边松口了!”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价格呢?”

  “这也是我要给您的惊喜!”卡洛斯似乎在电话那头挥舞着手臂,“原本他们咬死要价30万美元,毕竟那是南方光环的直女,又是G1两胜的出色牝马。但是……”

  中介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它在恢复训练中,右前腿似乎又有了一点炎症反应。虽然不算严重,但这让它们有点慌了。他怕这马彻底废在手里,以后连繁殖价值都打折扣。”

  “所以?”

  “所以,我帮您狠狠地砍了一刀!”卡洛斯得意地笑了起来,“20万美元!只要20万美元!这匹南方光环的女儿就是您的了!这简直就是打劫!要知道,光是凭那个血统,就算它只有三条腿,在肯塔基的拍卖会上也能轻松拍出这个价!”

  20万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2300万日元左右。

  对于一匹拥有南美顶级血统,且在阿根廷赢下过G1的年轻牝马来说,这个价格确实低得令人发指。如果放在日本的精选拍卖会上,这种良血马的起拍价恐怕都不止这个数。

  当然,捡便宜也是有风险的。购入它也是一场赌博。赌它能不能在柏多迪的调教下焕发第二春,赌它能不能撑到在美国镀金成功。

  但即便输了,20万美元买回一匹高评价的南方光环直女,作为将来丰川牧场的基础繁殖母马,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问题。”

  丰川古洲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卡洛斯,告诉对方,我接受这个价格。合同发过来,我会立刻安排汇款。”

  电话那头的卡洛斯显然没想到这位东方马主如此爽快,愣了半秒钟后,爆发出更加热情的欢呼:“丰川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不过,有一点变动。”丰川古洲打断了对方的彩虹屁,“既然它的腿部有炎症,那么原定的运输计划必须取消。”

  “呃……您的意思是?”

  “它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飞行,更不适合立刻投入高强度的泥地训练。”丰川古洲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强行运输只会加重伤情,那是杀鸡取卵。”

  “让它留在阿根廷,找一个条件好的休养牧场。我会支付额外的寄养费用和医疗费。我要让它彻底养好伤,哪怕花上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我不急着让它去美国赚钱。”

  丰川古洲的眼中闪烁着长远的目光:“我要的是一匹健康的、能跑出成绩的赛马,或者是未来能健康繁育后代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卡洛斯沉默了片刻:“您是对的,丰川先生。很多马主听到这种伤病只会想着怎么退货或者压榨最后一点价值,像您这样的,在我们这真是少见。”

  “那就拜托你了,卡洛斯。等它痊愈的那一天,再通知柏多迪准备接收。”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丰川古洲将手机扔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那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20万美元,买下了一张通往未来的彩票。

  虽然Halo Ola暂时无法去美国和味噌并肩作战,但这枚棋子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

  “南方光环的血脉啊……”他低声呢喃着,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牧场里,这匹来自南美的鹿毛牝马与名符其实在草场上并走的画面。

  “如果能让牧场的住户都是这样的良血,那就再好不过了。”丰川古洲在心底自言自语。

第26章 殷利殊的热情

  4月10日,在确认赛后检查一切无虞后,满载荣誉的五月玫瑰登上了返程的货运航班。川岛正行率领的团队也随之一同归国,准备迎接国内那铺天盖地的欢呼。

  然而丰川古洲却并未与他们同行。

  两天后,澳大利亚,悉尼。

  当航班降落在机场,起落架触地的轻微震动将丰川古洲从浅眠中唤醒。他转过头,透过舷窗望向窗外,入眼是一片湛蓝得令人心醉的苍穹与郁郁葱葱的植被。

  与迪拜那种用石油美元强行在漫漫黄沙中堆砌出的、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奢华不同,悉尼的秋天透着一股慵懒而明媚的气息。

  南半球金色的阳光肆意倾洒在波光粼粼的博坦尼湾上,海风不再夹杂着粗砺的沙尘,取而代之的是桉树叶特有的清香。

  “啊——!复活了!彻底复活了!”

  刚走出机场,走在边上的吉田俊介便毫无形象地张开双臂,伸了个极度夸张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随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摘下那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仿佛逃出生天般的惬意。

  “虽然迪拜的帆船酒店服务是顶级的,但那里的空气太干燥了,每次呼吸都觉得喉咙里像是含着一把沙子。还是这里舒服,简直就是度假的天堂啊。”

  丰川古洲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拉着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俊介桑,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是来陪你参加殷利殊(Inglis)拍卖会的,可不是来度假的。”

  “哎呀,这完全不冲突嘛!”吉田俊介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好友,语气里满是揶揄,“买马是正事,享受生活也是正事。”

  丰川古洲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在迪拜世界杯上,五月玫瑰为他带来了360万美元的奖金。哪怕为了“问好光环”而花了20多万美元,现在的丰川古洲也能在接下来的殷利殊拍卖会上动用百万美元级别的资金。

  两人走出机场,招手拦下了一辆宽敞的出租车。

  “不过话说回来,”丰川古洲一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边随口问道,“如果不打算把马运回日本,在这边买马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吧?”

  关于南半球马匹的尴尬处境,丰川古洲早就一清二楚。

  南北半球出生时间的差异导致了年龄计算上的“虚岁”劣势,再加上繁琐且漫长的检疫流程,让很多日本马主对澳洲马望而却步。

  “如果不运回日本呢?”吉田俊介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在丰川古洲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变得精明起来,“澳洲的短途赛事可是世界闻名的,奖金丰厚,赛制成熟,那是另一片广阔的天地。而且……”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郑重:“古洲桑既然打算建立属于自己的牧场,目光就不能只局限在周日宁静系或者美国血统上。澳洲这边可是‘Danehill/丹山’的天下。弄几匹拥有顶级澳洲短途血统的繁殖牝马回去,也能针对性改善很多日本马血统中耐力因素太过丰富的问题。这就是所谓的‘血统多样性’啊。”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丰川古洲的软肋。

  的确,未来的丰川牧场如果想要长盛不衰,就需要多元化的血统基因库来支撑。

  “而且,”吉田俊介拉开车门,回头露出一口白牙,“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在悉尼这边有熟人。要是你真买到了好马,我给你介绍本地的练马师。保证让你体验到不输给柏多迪的那种‘省心’服务。”

  ……

  次日,新南威尔士州,兰域(Randwick)。

  出租车缓缓驶入那座充满历史沉淀感的建筑群——殷利殊纽马克特拍卖场(Newmarket Stables)。

  这里是澳洲赛马的圣地,也是无数传奇诞生的摇篮。巨大的莫顿湾畔,无花果树遮天蔽日,投下斑驳而凉爽的阴影。红砖砌成的马房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风情,与远处悉尼CBD里那些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虽然距离正式举槌还有三天时间,但预展现场这边已经是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刚刚翻新的木屑以及护理油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在从业者的嗅觉中,这就是金钱与梦想混合而成的香气。

  丰川古洲刚在登记处领完号牌,正准备步入马房区,一位身着深蓝色双排扣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绅士便快步迎了上来。

  那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显然是专程等候在此。

  “丰川先生!您能参与我们的复活节拍卖,这真是莫大的荣幸!”中年绅士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热情,隔着老远便伸出了手,“我是亚瑟·殷利殊,谨代表殷利殊拍卖行,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这一幕引得周围不少马主和代理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随之而起。

  “那是谁?连亚瑟都要亲自迎接?”

  “你不认识?那是上个月刚拿下迪拜世界杯,去年横扫美国育马者杯的那个幸运家伙!”

  “哦?他居然也来这边了?那我们可得好好看看他打算买什么马了。”

  丰川古洲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不卑不亢:“殷利殊先生客气了,能参与这场南半球最顶级的拍卖会,也是我的荣幸。”

  “哪里哪里,”亚瑟·殷利殊紧紧握着丰川古洲的手,“您在美国和迪拜的成就令人叹为观止。得知您莅临悉尼,我们整个团队都感到非常振奋。如果有任何需要,请务必吩咐,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在赛马这个圈子里,战绩是最硬的通行证。手握多项国际G1头衔的丰川古洲,无论走到世界哪个角落的拍卖场,都是当之无愧的座上宾。

  简单的寒暄过后,亚瑟·殷利殊并没有过多纠缠,识趣地留下了私人助理的联系方式后便礼貌退去,给了丰川古洲充分的自由空间。

  “啧啧,这就是排面啊。”一直站在旁边的吉田俊介用胳膊肘捅了捅好友,一脸的与有荣焉,“连殷利殊的老板都亲自出来站台,古洲桑,你现在的名号可比我家响亮多了。”

  “少贫嘴了。”丰川古洲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投向那一排排红砖马房,“俊介桑也该干正事了吧?让我们看看这南半球的马,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

  两人漫步在马房之间,这里汇聚了近600匹经过精挑细选的周岁幼驹。每一匹都被打理得毛色发亮,肌肉线条在树影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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