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42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名符其实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对面强敌的无形压力,肌肉微微绷紧,耳朵警觉地转动着。户崎圭太俯下身,再次安抚性地摸了摸名符其实的脖颈。等到抬头时,他的眼中已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最纯净的斗志:“我们同样做好了准备,武丰前辈,我相信名符其实绝不会在日本输给任何对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片刻。看台上,观众席传来的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很好。”沉默了一小会后,武丰最终点了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赞许,“那就赛场上见真章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是!”户崎圭太挺直了脊梁,声音斩钉截铁,“也请前辈拭目以待,我们绝不会轻易将胜利拱手相让!”

  不需要更多的对话,两位骑手同时轻控缰绳,驾驭着各自的伙伴,一前一后,融入到了赛场入口处那片被无数聚光灯与数万道目光聚焦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明之中。

第99章 含糊以对的应酬

  与此同时,在看台上的马主区,丰川古洲正独自凭栏而立——川岛正行去应付记者了,不太喜欢面对闪光灯的他留在这里一边望着赛道,一边偷起了懒。

  他默默地看着名符其实与黄金魅力相继入场,目光沉静。

  雨后初歇的夜空下,竞马场的灯光将泥泞的赛道照得一片通明,空气中仍弥漫着水汽与泥土的腥甜气息。哪怕才下过雨,也不影响下方看台上的人声鼎沸,无数视线与相机镜头对准了正在场地上进行最后热身调整的马匹与骑手。

  “丰川君,别来无恙。”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丰川古洲身形微顿,这个声音虽然有段时间没听过了,但他也能立刻辨认出来身份。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吉田照哉。他依旧是那身板正的深色西装,但这次脸上挂着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那种满满客套的笑容。

  “吉田先生,”丰川古洲礼貌地欠了欠身,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中却瞬间拉起了警戒线,“没想到您也亲自前来大井观战了。”

  “帝王赏毕竟是NAR的盛事,何况黄金魅力是我们社台赛马俱乐部目前的古马王牌。”吉田照哉踱步上前,与丰川古洲并肩立于栏杆前,目光同样投向赛场,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听说,名符其实小姐明年就要光荣引退了?”

  好吧,吉田照哉一张嘴,丰川古洲就明白这么客气是为了什么。

  “没错。”于是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吉田照哉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丰川古洲的侧脸上:“那么,关于它引退后的配种安排,丰川君是否已经有了意向?我听闻之前在美国似乎就有那边的牧场向您抛出过橄榄枝。”

  “吉田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当时名符其实的确承蒙一些海外牧场看重,不过……”丰川古洲刻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目前更倾向于让它留在本土进行繁殖。”

  吉田照哉眼中精光一闪,他就在等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加深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丰川君做了个明智的选择。我们的本土种马压根不输海外,何必舍近求远呢?”

  丰川古洲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JRA为了鼓励大家支持本土种马,甚至开过额外的奖金。吉田照哉现在说这话压根是在忽悠人。

  但没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吉田照哉稍微压低了声音:“丰川君,社台种马站的大门,随时为名符其实小姐敞开。无论是富士奇迹,还是战争纹章,亦或是黑船的父亲法国代表,只要你点头,配种名额都不是问题。”

  这待遇不可谓不诱人。三匹种马都备受社台的期待,也都拥有不错的成绩。如果让飞野正昭站在这里,他应该开始犯选择困难症了。

  丰川古洲沉默了片刻,视线再次投向赛道。此刻,名符其实与黄金魅力都已就位,准备进入闸箱。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属于自己的颜色,直到名符其实与户崎圭太踏入马闸之中。

  “非常感谢吉田代表的厚爱,社台的种马资源确实令人向往。”

  这时,丰川古洲才转过头,迎上吉田照哉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不过,关于名符其实的配种对象,我尚在权衡之中。此事不妨待帝王赏结束后,再从长计议。”

  他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没有给出承诺,很干脆地将话题暂缓到以后。

  吉田照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呵呵,当然,慎重些是应该的。”他顺势而下,恢复了平常的语气,“那么,就先让我们享受这场精彩的比赛吧。我很期待名符其实和黄金魅力的对决。”

  “我也一样。”丰川古洲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聚焦于赛场。

  决定命运的门,即将开启。

  ……

  当闸门洞开时,武丰和户崎圭太几乎同步,两人都狠狠地向前一推,催促自己的搭档迈开步子。

  但还是名符其实更快一筹,哪怕闸位更靠外,但当马群第一次路过终点线时,名符其实正好领先黄金魅力一个马身,拿到了领放的位置。

  武丰见拿不到领放位,干脆将缰绳收紧了些许,让黄金魅力安心落在名符其实身后,控住第二名的位置,静待时机。

  考虑到今天的场地烂得和水塘一样,户崎圭太不打算效仿在美国时的比赛节奏,让名符其实早早就启动拉开差距。

  他操控着缰绳,让名符其实进入巡航状态,后面的对手们见武丰都不上去抢,大家干脆也都落在原本的位置上。

  当转入第一段弯道时,马群完全收束成了一条线,前后大约有8个马身差。就像在列队迎接检阅一样,没谁特意拿出与众不同的速度。

  将泥点不断地溅起,户崎圭太心底莫名其妙冒出些许快意。

  名符其实也一样。一想到身后的同类们正在被自己掀起的泥点子糊到脸上,它的心情就变得畅快。

  心情变得畅快,名符其实的脚步就变得轻快。但黄金魅力就不爽了——谁叫名符其实甩出来的泥点子基本都打在了它的脸上呢?

  作为习惯领放的马,一般抢不到领放位也就是吃点沙子而已,但今天这个糟糕的场地把沙子全浸润成了泥点,打在脸上就像被小石子砸了一般的疼。

  怨气在黄金魅力的心下不断地积累,而武丰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能让它继续在这里忍耐了。”他咬了咬唇,干脆右手握着鞭子在黄金魅力的眼前晃了晃,示意它向外挪动几步。

  得到指示的黄金魅力如释重负,终于不用继续被泥点攻击了。它赶紧向外斜行,拉开了空间。

  此时,比赛已经过去了1200米。

  “从这里慢慢加速上去,和名符其实并排。”武丰稍微增加了推骑的力度,用这种方式向搭档传达自己的打算。

  与他也算有默契的黄金魅力心领神会,慢慢提高自己的出力,一点又一点地试图蚕食它与名符其实之间的差距。

  但这一切都被户崎圭太听在耳中。

  当黄金魅力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年轻的骑手将鞭子换到了右手,就像武丰刚刚做的那样,在名符其实的脑袋边晃了晃。

  与此同时,户崎圭太骤然间加大了推骑的力度:“甩开它!就算是影子都不让它踩到!”

第100章 名符其实名副其实

  泥点如泼墨般溅在护目镜上,视野里只剩下前方马臀模糊摆动的轮廓。武丰伏低身子,耳畔是呼啸的风与震耳欲聋的蹄音。

  他凭借肌肉记忆维持着与黄金魅力的节奏。就在马群即将涌入最终弯道的临界点,他透过镜片上唯一尚算清晰的缝隙,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名符其实。

  “明明快要进最终弯道了……居然选择在这里加速吗?”武丰心头一凛。他曾在美国拿着短期执照征战过大半年,对那种“弯道即战场,先加速者称王”的美式节奏再熟悉不过。

  但这里是日本,是大井竞马场的泥地赛道,弯道更急,土质更软。“户崎君……把美国的战术生搬硬套过来了吗?”

  思绪未落,前方户崎圭太推骑的姿势已如拉满的弓——那是毫无保留的进攻信号。

  作为紧随其后的二番手,武丰清楚,这是“邀战”。

  拒绝,便是示弱。

  “算了,哪怕比拼长加速能力,黄金魅力也绝不会输!”心底对搭档素质的绝对信任如炽热的铁,瞬间压过了那一丝疑虑。

  武丰眼神一凝,右手马鞭如灵蛇般点出,清脆地落在黄金魅力的臀侧,低喝道:“追上去!”

  ……

  看台顶层的马主区,凛冽的风掠过栏杆,却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紧张。

  吉田照哉与丰川古洲并肩而立,身后半步的川岛正行紧抿着唇,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稍重一分,便会惊扰赛道上的名符其实。

  “美国远征真的很锻炼马啊。”吉田照哉目光追随着赛道最前方那匹一骑绝尘的牝马,语气听不出波澜,如同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丰川君,下半年还打算继续远征吗?”

  丰川古洲的视线没有离开赛场,指尖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嗯,的确有这个想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年初远征的结局远算不上完美。国内媒体和马迷给的评价,有些高出实际了。”

  丰川古洲微微侧头,看向吉田照哉:“我们不想厚着脸皮接受这些过誉的夸赞。”

  吉田照哉终于将目光从赛场收回,深深看了丰川古洲一眼:“不管是去年萨拉托加的两场G1,还是今年挑战肯塔基德比之路,如果没有丰川君的坚持,日本马这两年的海外战绩,恐怕至今仍只有荣进宝蹄的两场香港女皇杯。”

  “从这个角度说,整个日本赛马业都该感谢丰川君。是你的坚持,让马迷们在一次次‘虽败犹荣’中看到了希望,也吸引了不少圈外人开始关注赛马——”

  他的话语在此刻戛然而止。因为赛场上,风云突变!

  就在马群如激流般涌入最终直道的瞬间,始终紧咬着名符其实的黄金魅力,竟像是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速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武丰只觉得身下搭档那原本澎湃如潮的推进力骤然一滞!

  明明节奏一点崩溃的意思都没有,但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透过紧贴的马背,他清晰地感觉到黄金魅力胸腔的起伏变得异常急促而混乱,呼哧作响的鼻息带着不祥的杂音。

  “不是腿脚的问题……是呼吸……”武丰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可能性,职业素养让他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判断。继续强求保持速度去争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但武丰没有猛地拉紧缰绳——那是极危险的下策。身后还有密集的马群,一旦黄金魅力骤然急停,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灼,缰绳沉稳而坚定地向内侧引导,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搭档汗湿的脖颈,身体语言从催促转为安抚。

  “慢下来,没事的……”武丰低声呢喃,既是安慰马,也是平复自己狂跳的心——他已经不想再体验失去搭档的感觉了。

  而黄金魅力也顺从地靠着内侧栏杆,步伐一步步放缓。

  前方,风声充斥着耳膜。

  户崎圭太在全神贯注的推骑中,察觉到一直如影随形的蹄声消失了。

  他下意识向左后方瞥去——没有。

  又猛地向右转头——依然空空如也。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惊愕与狂喜的热流冲上头顶!

  “姐姐大人……!”他几乎要喊出声来,声音被风撕碎在嘴边。名符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指令,在甩开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对手后,它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唱着力量之歌,巨大的步幅将脚下的泥潭狠狠刨开,溅起漫天泥点。

  前方,是一片任由名符其实驰骋的旷野。

  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透过扩音器震荡着整个竞马场:

  “黄金魅力失速!逐渐沉没在了马群中!户崎圭太骑手!还在奋力推骑!地方的骨气,经过海外烽火的淬炼,今日即便面对中央的传奇,亦要令其俯首称臣!”

  “谁也追不上名符其实了!大井的最终直道,此刻化为了她加冕的solo舞台!”

  “五个马身,六个马身!名符其实越带越开!距离在无情地拉大!帝王赏史上第一次连霸!南关东的女王·名符其实,今天的表现,也是名——副——其——实!”

  当名符其实距离撞线还有最后二十米时,吉田照哉缓缓转过身。

  他向丰川古洲伸出了手:“如果名符其实引退,请务必考虑我们社台的种马。”

  “我会的。”丰川古洲与他握了握手,如此许诺。

  ……

  《名符其实,8马身V,史上初帝王赏连霸!》——Netkeiba

  《帝王赏赛后采访·川岛师:下半年的大目标是育马者杯牝马大赛》

  “6月25日,大井9R帝王赏,黄金魅力,鞍上武丰,1人气11着。各位会员非常抱歉,没能回应人气的支持,赛后检查,黄金魅力确诊喘鸣症,将回到牧场进行休养与保守治疗,并备战下半年的比赛。”——社台赛马俱乐部会员报告。

  “名符其实吗?那家伙毫无疑问是南关东竞马历史最强的泥地牝马。”——今年三月从NAR移籍到JRA的名骑手安藤胜己于宝冢纪念记者见面会。

第101章 五月玫瑰的压迫感

  虽然成功连霸了帝王赏,但丰川古洲并没立刻就举办庆功宴。毕竟在小半个月后的7月8日,就是南关东三冠的最终战日本泥地德比了。

  无需任何额外的分析,所有专家与媒体早已将五月玫瑰的名字牢牢钉死在头号热门的宝座之上。

  《日刊体育》的某位资深记者甚至在专栏中留下了堪称狂妄的断言:“即便五月玫瑰倒着跑,也足以将全部对手击溃。”

  舆论的狂热直接反映在了现实之中。

  大井竞马场为日本泥地德比开设的预约座席,甫一开售便以比去年东京大赏典更为惊人的速度被抢购一空,仿佛那不是门票,而是通往见证历史现场的通行证。

  川岛正行面对记者们长枪短炮的围堵,脸上不见丝毫波澜,语气沉稳像是在陈述:“我们只要能确保五月玫瑰正常站上起跑线,胜利就是必然。”

  另一边的户崎圭太更是锋芒毕露。在参与Netkeiba的日本泥地德比专题采访时,这位愈发自信的年轻骑手毫不掩饰地放出豪言:“日本泥地德比上,我们会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三岁世代——不,是当今日本现役最强的泥地马!”

  “若是场地状况理想,同场竞技的对手们或许还能稍作抵抗。”川岛正行在向丰川古洲汇报五月玫瑰近况时,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调侃道,“可万一赛道因为下雨导致更吃速度的话……那他们最好祈祷那天圭太君不会因为太过兴奋,而做出些什么来。”

  本届日本泥地德比确实汇聚了三岁世代几乎所有泥地领域的佼佼者——南关东二冠马Nike a Delight/耐克喜悦、Jpn2名古屋优骏胜驹Big Wolf/大狼、去年Jpn1全日本2岁优骏王Utopia/乌托邦……

  在五月玫瑰年初远渡重洋征战美利坚之前,它们曾被马迷们并称为“三岁三强”,承载着人们对其未来的殷切期望。

  然而当五月玫瑰在美国连战连胜时,所有的目光与聚光灯便不可逆转地聚焦于这匹漆黑牡马身上。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这些阵营的心头。

  也因此,随着日本泥地德比的战鼓日益擂响,那三家乃至其他参赛马的阵营深处,难免滋生出一种混合着不甘与渴望的复杂心绪——如果,如果能战胜这匹仿佛不可一世的对手……

  ……

  船桥竞马场的清晨,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穿透薄雾,为训练场的跑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今天是五月玫瑰在日本泥地德比前的最后一次公开追切。虽说是公开,但到场围观的,除了记者外,更多的则是其他参赛阵营派出的“侦察兵”。他们或明或暗地聚集在跑道外侧,目光如炬,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川岛正行早早便守在了跑道边,神色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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