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9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等到阵营采访结束,丰川古洲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打发走那几个穷追不舍试图挖掘更多美国远征细节的记者。

  “已经订好附近餐厅的位置了,我们现在就去吧。”川岛正一兴奋地晃了晃手机。

  而丰川古洲环顾一圈,没看到户崎圭太的身影:“诶?户崎君去哪了?”

  一位大井竞马场的工作人员指了指看台的方向:“刚才户崎骑手结束采访后就往那边去了。”

  而看台前的区域,此刻爆发出了像是起哄的欢呼声。

  “什么情况?”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对视了一眼。

  川岛正一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了望,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啊……好像是圭太桑在表白。他前几天就偷偷跟我说了,要是今天能赢下帝王赏,他就去跟向之前朋友介绍的女孩子告白。”

  “原来如此。”川岛正行的语气带着调侃,“希望这小子能成功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瞟向身旁的丰川古洲。

  “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知道他想问什么的丰川古洲耸了耸肩,直接拒绝。

第42章 血统顾问

  赢下帝王赏后,名符其实的荣誉簿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上半年的它已狂揽两个一级赛、总计四个重赏冠军,气势如虹。

  只要下半年不出现断崖式的状态下滑,今年的NAR年度代表马殊荣几乎已是它的囊中之物。

  那也将意味着,名符其实将成为自Belle-Ami Lord/漂亮朋友以来,又一位以牝马之身成为NAR年度代表马的存在。

  不过NAR的年度奖项要等到明年的年初才会正式公布。眼下川岛正行厩舍上下的全部心神都已聚焦于即将到来的,跨越整个太平洋的远征计划。

  一般而言,海外远征多是JRA赛驹的专属行动。

  可看看名符其实那堪称统治级的战绩,所有人都能理解阵营不甘局限于一方水土的野心。

  既然已在南关东这片土地上证明了自己,那么向外开拓,去向全世界证明NAR的赛马绝不逊于JRA的同侪,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这不仅是个人的野望,也契合着NAR的期望。

  尽管此前因旗下从未有赛驹远征海外,所以NAR并未设立相关的补贴政策。

  然而就在川岛正行在帝王赏的赛后采访中正式对外透露了远征美国的意向之后,NAR的官员们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仅仅一周时间,一套详尽的远征补贴方案便火速出台——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由NAR全额报销此次远征的国际运输航班费用。

  但丰川古洲仔细核算了剩余的开销,即便扣除这笔支出,他还得再投入大约3000万日元。

  “如果一场比赛都赢不下来,恐怕就得动用系统积分换钱来弥补亏空了……”

  这个念头在丰川古洲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决心。

  放弃远征?这个选项从不曾存在。

  即便撇开荣誉不谈,单纯从竞技状态考虑,夏天留在南关东也并非良策——这里的夏季基本没有重赏赛事,根本无法维持名符其实的比赛状态,只能让它在牧场避暑。

  年初仅仅放了半个月的假,它就敢心安理得地涨上20公斤的体重,若是放任名符其实休息整整三个月……丰川古洲完全能想象出它圆滚滚地涨了60公斤后的模样。

  “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个暑假怕是留不住了。”他自言自语,仿佛能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名符其实无辜的眼神。

  名符其实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那旺盛的食欲会是导致失去暑假的罪魁祸首。

  ……

  七月流火,北海道的天空却依旧高远澄澈。

  由JRHA主办,于北方马公园举行的精选拍卖会,是每年全日本成交金额最高的纯血马拍卖会,每年都会吸引了无数赛马从业者的目光。

  自1998年首次举办至今,已是第五个年头。

  这座拍卖会的履历辉煌得令人咋舌——短短数年间,已走出了曼城茶座、信念、大赏识、放大、爱慕槽、胜贤、乌托邦、荒漠英雄,共计八匹平地G1优胜马。其他G2/G3重赏优胜马,更是多达数十匹。

  从拍卖名录的筛选阶段便开始严格审查的精选拍卖会,毫无争议地是日本质量最高的纯血马拍卖会。

  而前些时间从好友那里收到邀请函的丰川古洲在目送名符其实飞往美国后,便启程前往北海道,准备旁观这场盛会。

  尽管吉田俊介信誓旦旦,说他必定会在这里遇见足以让他改变主意,心甘情愿掏钱的赛驹,但丰川古洲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便熄了大半——扣除3000万日元的远征预算后,他手上可动用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只剩下7500万日元。

  “为了将来能开属于我自己的牧场,还得努力攒钱啊……”机舱内,他望着舷窗外翻涌无边的云海,悠悠地叹了口气。

  梦想很丰满,但预算很骨感。

  在北方马公园配套的酒店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丰川古洲便来到了拍卖会会场外的展示区。

  尚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嘶鸣——149匹即将登场的幼驹被分别安置在各自的展示区域内,举动各异。

  有的幼驹脾气不小,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对靠近的生人喷着响鼻;有的则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般地拱着,索要奶水;更多的则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有那双清澈而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地来回转动,打量着这出生以来首次见到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丰川古洲混在陆续进场的人群中,看似随意地漫步,目光扫过一匹匹幼驹,以及它们身旁的妈妈。

  但心底下他正拼命地用系统随机探查着这些马的属性,顺便积累着积分。

  该说不愧是“精选”拍卖会吗?虽然其中依旧混杂着个别【速度:E+】这样看起来回本无望的存在,但绝大多数幼驹都至少有一两项让人眼前一亮的属性。

  然而每当有一丝心动萌芽时,这里那高达2900万日元的去年平均成交价,便会像一盆冷水将他那点微弱的购买欲彻底浇灭。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花钱还是算了。”丰川古洲暗自告诫自己,快速地将整个展示区转了一圈后,便打算抽身离开,直接去会场等待拍卖会正式开场。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展示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雀跃:“古洲桑,请等一下!”

  丰川古洲应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身着一套深色正装的吉田俊介。好友难得地将那头总是有些凌乱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而在吉田俊介身侧还站着一位少女——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和服,理着标准的公主切,额前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透过圆框眼镜打量过来的,带着些许好奇的明亮眼眸。

  “这位是……”丰川古洲眨了眨眼,看向好友,希望他介绍一下。

  然而不等吉田俊介开口,少女便抢先了一步:“丰川君您好,我是樱庭月望(Sakuraba Tsukimi),对纯血马血统略有研究。”

  话音落下后,吉田俊介才开口:“樱庭小姐在英国就读马学专业,两年前加入北方牧场,担任繁殖业务顾问。川岛师前段时间和老爸说古洲桑在找这方面的人才,然后他觉得樱庭小姐比起在我们这干熬资历,不如出来历练历练。”

  丰川古洲蹙起眉头:“但被我雇佣,待遇肯定比不上留在北方牧场吧?”

  正常来说都会选择保住北方牧场的工作才对。

  “我可以兼顾两边的工作!”樱庭月望攥了攥拳,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第43章 樱庭月望的请求

  与樱庭小姐一同就座在会场的后排,丰川古洲身边立刻就出现了一位北方马公园的工作人员。他将负责替丰川古洲出价举牌。

  “除了要一直站着以外,这应该就是今天最悠闲的岗位了。”丰川古洲瞥了他一眼后,在心底暗暗吐槽。

  今年的精选拍卖会要上场298匹当岁幼驹,今天上场一半,明天上场另一半。而按照精选拍卖会的惯例,每天上场的第一条和最后一条幼驹的起拍价均为0。它们也是牧场特别看好的马。

  樱庭月望在坐下后,马上从包里拿出一本《精选拍卖会上场名单2002》,丰川古洲也有一本,但没打算买马的他把它放在酒店的房间里了。

  今天精选拍卖会上场的第一匹马出生于北方牧场,父亲是富士奇迹,母亲则是来自美国的My Wild Flower,虽然本马在美国只赢过两场班赛,但牝系里充斥着大量重赏冠军,绝对算是良血。

  但这匹马在外面展示的时候,被丰川古洲扫出了【速度:F】的属性。

  “这匹马,樱庭小姐怎么看?”出于考校的心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浏览血统表的樱庭月望,低声询问。

  “虽然是今年的1号马,血统搭配上也没什么问题,但我不建议购入。”樱庭月望摇了摇头,“腿脚有些弱,而且飞节做过OCD手术,健康会是大问题。对于任何赛马来说,想要展现价值,健康永远是重中之重。”

  丰川古洲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用积分解锁着这匹幼驹的属性,直到【健康:F】出现在眼前,他才释然一笑。

  “是呢。”丰川古洲小声附和,“健康很重要啊。”

  樱庭月望接着开口:“如果要我给丰川君推荐一匹今天上场的富士奇迹产驹,我会建议45号Life Out There2002。但请恕我直言,富士奇迹并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这可是你们社台系走出来的种马,樱庭小姐竟然这么说吗?”丰川古洲挑了挑眉,很是意外。

  “幻之三冠马之所以是幻之三冠马,就是因为本身存在遗憾。”樱庭月望咬了咬唇,“而在富士奇迹身上最大的问题自然就是健康,这个隐患也传到了它的产驹身上,可以说除非牝系那边健康因子特别丰富,不然它产驹的健康都会是雷点。45号幼驹的好处是牝系中的牡马表现比牝马好很多。具体的血统分析我还没做过,但富士奇迹的产驹目前主要活跃在英里草地比赛上,且明显早熟。”

  “确实没什么必要呢。”丰川古洲耸了耸肩,看着1号幼驹以2100万日元的价格落锤。

  见年轻男人附和了自己的话,得到满足的樱庭月望沉默了好一会,下定了决心。

  “如果丰川君相信我的话,今天有一匹马请务必拍下来。”

  “嗯?”丰川古洲注意到了她语气里的恳切,有些纳闷。明明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

  “其实就算丰川君不雇佣我,我也不打算继续待在北方牧场了。”樱庭月望一边翻着上场名单,一边说,“因为在一匹马的判断上,我和我的上司,北方牧场繁殖部门主任中岛文彦吵了几个月。”

  丰川古洲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了:“哦?为什么吵这么久?”

  “我希望把那匹马留下来,不要送上精选拍卖会,但中岛主任觉得那匹马体型瘦弱,没有必要留下来。”樱庭月望将名单翻到了132号,然后指给了丰川古洲看,“就是这匹Wind in Her Hair/秀发生风2002,它的全兄去年以9700万日元的价格在精选拍卖会上由金子真人先生购入,中岛主任盛赞了那匹马,但对这匹当岁幼驹的评价却很低。”

  “周日宁静产驹啊……”丰川古洲嘴角抽了抽,不用看妈妈那边,只要看到周日宁静,就知道这匹马的价格肯定不会低。

  樱庭月望听得出弦外之音,着急的她伸出手有些失礼地揪住了丰川古洲的袖口:“这匹马我做过详细的血统分析,丰川君请相信我,它比去年的哥哥要强!”

  “既然是同父同母的情况下,它们的血统表难道不是一模一样的吗?”丰川古洲更不懂樱庭月望为什么这么说了。

  “请容我细说。”樱庭月望从包里翻出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秀发生风2002的八代血统表。

  “周日宁静这边的成绩不需要讲解,我相信全日本都知道它的伟大,而妈妈秀发生风这边,在怀孕的情况下参加了德国G1并取得了胜利,这是很罕见的成就。”

  “血统上,周日宁静的血统理论上其实并不算好,二代母父Montparnasse作为阿根廷血统降低了评价。但父亲光环与母亲Wishing Well的相性太好了——它们组成了Mahmoud4*5,又在血统的更远端组成了Sir Gallahad/加拉哈德、Man o' War/斗士和Gainsborough/庚斯博罗的搭配,兼具耐力和速度。”

  “秀发生风这边的牝系可以追溯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所有的名牝马Highclere,虽然它的血统里没能多搭配可以支持父亲Alzao美式速度血统的Cross,但Court Martial4*5提供了出色的耐力。”

  “当它们的血统两相结合后,还产生了新的Cross——以经由祖母Cosmah和母父父父北地舞人的妈妈Natalma构建出的Almahmoud4*6为核心,这种血统配合在大种马Danehill/丹山的血统里也得到了体现。”

  “接下来血统里还出现了Turn-to的4*6,由此将Nearco、Solario与Plucky Liege结合起来,再通过 Gainsborough和Blenheim,引导出速度与耐力基因。”

  “在这份血统书里继续往远端看,还有Pharamond与全兄Sickle构筑的5*7*9。同时分别与Hyperion/亥伯龙以及Nearco构成了名牝Selene与大种马Pharis的Cross。”

  “整个血统里出现了亥伯龙的6*7*6*7*7。再通过Gainsborough作为主导,带来了Sir Gallahad的6*8*6*8*8。”

  “在继承了父系速度基因的同时,这个血统搭配还完整地将妈妈这里的欧洲耐力传承了下来,可以说不光会在比赛生涯展现出完美的表现,在未来的繁殖生涯也一定能够不负血统的期待。”

  一口气说完这些,樱庭月望拧开矿泉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既然血统评价这么好,为什么它的评价不如全兄呢?”而丰川古洲提出了新的疑惑。

  樱庭月望据实以告:“因为秀发生风2002的体型太小了。”

  但她马上又话锋一转:“而我和中岛主任的争执就在于此。我认为体型小才是优势,但他不这么想。”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血统构造,或许我会同意中岛主任的观点,但这匹马是不一样的。”樱庭月望语气坚决,“因为追溯血统表,可以发现Selene这个名字大量地出现。”

  “它是一匹上世纪20年代活跃在欧洲的牝马,三岁时肩高只有152cm,很是娇小,但生涯8战5胜,连续两年成为英国年度最佳牝马。在转入繁殖后生了6匹牡马,有5匹成为了种马,其中三匹成绩优异,可以说在全世界的赛马中,现在都能追溯到Selene的存在。”

  “而我刚刚也说了,Selene身材娇小,它最强的后代亥伯龙也是小个子……但秀发生风2001骨架很大,而秀发生风2002则显得比较小,所以我个人合理揣测它比哥哥更多地返祖了亥伯龙和Selene的基因。而哥哥那边则被气性暴躁的Almahmoud影响得更多。”

  “但中岛主任觉得我的揣测没有根据,所以坚决把秀发生风2002送上拍卖会。”樱庭月望垂头丧气,“我和他顶撞了小半年还是失败了。”

  “容我考虑一番。”丰川古洲没有贸然答应,虽然樱庭月望说了一大堆血统方面的理论,但总得眼见为实才行。

  尤其这匹马的起拍价还是7000万,哪怕以底价买下来也得消耗近乎90%的存款。

第44章 改变的心意和需求的条件

  考虑到自己对接下来即将登场的几匹幼驹实在提不起兴致,丰川古洲干脆利落地从座位上起身,打算暂时离开喧闹的拍卖会场,亲自去展示区会一会那匹132号马驹——秀发生风2002。

  刚站起身,察觉到他目的的樱庭月望跟着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被信任的雀跃:“我来为您带路!”

  初见面时,看着她戴着略显呆板的圆框眼镜,梳着传统的公主切,丰川古洲在心里给她贴上了“书呆子”的刻板标签。

  但经过这短暂的相处,他彻底推翻了之前的判断——这位能在北方牧场繁殖部门站稳脚跟的樱庭小姐,内里分明藏着活泼灵动。

  跟在樱庭月望身后,凉爽的穿堂风暂时驱散了会场内的燥热。没走几分钟,视野便豁然开朗。很快,132号便映入眼帘。

  因为还没断奶,此时的它还亦步亦趋地紧贴在母亲身侧,一双大眼澄澈明亮,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相比之下,母亲秀发生风则显得焦躁许多,马蹄不安地反复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鼻息粗重,显然对周围嘈杂的环境极为不满。

  该说不愧是G1优胜牝马吗?即便已引退数年,只是站在那里,秀发生风周身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气场。

  至于它的孩子……丰川古洲微微蹙眉,第一印象果然是“马体娇小”。

  “难怪我早上下意识忽略了它,甚至没想起来用系统扫描……”他在心底无声嘀咕,随即集中了注意力,“不管了,先查看一下属性吧。”

  意识中,光幕流转,数据逐一浮现——

  【秀发生风2002】

  【性别:牡】

  “等等。”丰川古洲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牡马?”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视线精准地投向幼驹的小腹——果然看到了一点不甚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凸起。

  旁边负责牵马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紧张地收紧缰绳,将秀发生风和幼驹稍稍拉离丰川古洲,生怕这对母子一个应激,给这位客人来上那么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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