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68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北半球?”她重复了一遍,“您是说……”

  “日本,或者香港。”丰川古洲转过身,看着她,“具体去哪儿还没想好,要看它到时候的状态,也要看那边的比赛安排。但我想让它去试试。”

  活侯夫人沉默了几秒。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从南半球到北半球的运输,完全相反的季节,陌生的赛道,不同的比赛节奏……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反对。

  “丰川先生,”活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丰川古洲点了点头,“长途运输,气候适应,检疫隔离,还有北半球完全不同的比赛体系。每一项都是风险。”

  “那您还……”

  “因为我想看看,”丰川古洲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美乐珠,“它的天赋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活侯夫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幽幽开口——

  “丰川先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训练师,见过无数马主。有人把马当投资,有人把马当玩具。但像您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几个。”

  “所以您同意?”

  “同意?”活侯夫人扬起眉毛,“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您是马主,您说了算。而且——”

  她转头看向美乐珠,眼神里也带上了期待。

  “我也想知道,这孩子到底能走多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丰川先生,我可得提前说清楚。北半球的比赛,我是真的不熟。澳洲的赛道,澳洲的对手,澳洲的训练体系——这些我门儿清。但到了日本,到了香港,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她看着丰川古洲,语气坦诚:“到时候,跑什么比赛,怎么安排赛程,得您自己琢磨。我能做的,就是确保它在离开澳洲之前,是最好的状态。”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第7章 割裂的南非

  2月8日,开普敦。

  飞机穿出云层的瞬间,舷窗外那片蔚蓝的大西洋让丰川古洲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鎏金的毯子。

  “好美……”坐在靠窗位置的樱庭月望忍不住低声呢喃,脸颊几乎贴在舷窗上。

  丰川古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越过她的肩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接近20个小时的飞行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壮丽的景色冲淡了些许。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霭,城市的轮廓也逐渐清晰——白色的建筑依山而建,红瓦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远处蔚蓝的海面相映成趣。

  “先生,女士,欢迎来到开普敦。”空乘小姐微笑着走过,用带着南非口音的英语轻声提醒,“现在气温21摄氏度,请根据天气增减衣物。”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樱庭月望。

  她还在看着窗外,侧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放松。那一瞬间,丰川古洲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永远处于工作状态的女孩,其实也很久没有真正“出来走走”了。

  “喜欢这里?”他问。

  樱庭月望转过头,眼睛里还残留着看到美景后的光芒:“嗯,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那就好好享受吧。”丰川古洲笑了笑,“来都来了。”

  ……

  走出开普敦国际机场航站楼,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悉尼很像,这里的空气也带着明显的海洋湿气,黏稠得让人不由得变得慵懒。

  阳光炙烤着停机坪上的柏油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远处的桌山静静地伫立着,山顶的云瀑已经散去,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山如其名,像是个巨大的石桌。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已经等候在出口。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彩色连衣裙的黑人女性,大约三十出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K. Togawa”。

  “您好,丰川先生。”看到两人走近,她快步迎上来,主动伸出手,“我是Nomsa,Klawervlei Stud安排的向导。您在南非的这段时光,将由我负责您二位的行程。”

  她的英语很流利,带着南非特有的口音,听起来语调更加平缓。

  “你好,Nomsa。”丰川古洲与她握手,“麻烦你了。”

  “不麻烦。”Nomsa笑着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Klawervlei Stud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天我们先送二位去酒店休息,调整时差。明天开始,可以带二位简单逛逛开普敦——当然,是在安全的前提下。”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但樱庭月望听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揪住了丰川古洲的衣摆。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N2公路向西驶去。窗外,景色开始变得丰富起来——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起伏的丘陵,偶尔能看到成片的葡萄园和农场。路边时不时出现一些简陋的铁皮屋,与远处现代化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南非。”Nomsa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语气平淡地介绍,“美丽,但也很割裂。”

  樱庭月望看着窗外那些铁皮屋,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是……”

  “镇子,”Nomsa回答道,“是贫民区。很多人从乡下进城打工,住不起正式的房子,就在那里搭个棚子。水电不稳定,治安也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丰川先生,樱庭小姐,我必须提醒二位——开普敦是个很美的地方,但也需要小心。富人区很安全,但其他地方千万不要单独去。”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目光在窗外那些简陋的铁皮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投向更远处的天际。

  “我们明白。”他说,“这几天,就拜托Nomsa小姐了。”

  “没问题。”Nomsa的笑容又回来了,“我会把二位照顾好的。”

  ……

  车子在开普敦市区穿行,最终停在维多利亚阿尔弗雷德码头广场附近的一家酒店门前。

  这是一栋殖民时期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外墙,深色的木制百叶窗,门口摆着几盆盛开的三角梅。酒店面朝大海,视野极佳,能直接看到桌山和罗本岛的轮廓。

  “好漂亮……”樱庭月望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又发出了感叹。

  丰川古洲笑了笑,没有说话。为了这些,他可没少掏钱,幸好Klawervlei Stud收钱也办事,安排的这家酒店丰川古洲也很满意。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确实让人疲惫,丰川古洲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傍晚六点,门铃响起。

  丰川古洲睁开眼,窗外已经变了颜色——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桌山的轮廓被映成一道深色的剪影,阴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

  他起身开门,樱庭月望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清凉的打扮。

  “Boss,Nomsa小姐说带我们去吃晚饭。”她说。

  两人下楼,Nomsa已经在大堂等着。看到他们,她笑着迎上来。

  “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接下来去哪儿?”

  “带你们去一个能让你们感受到开普敦美妙的好地方。”Nomsa神秘地笑了笑。

  ……

  晚餐安排在桌山脚下的一家餐厅。

  餐厅建在山坡上,露台正对着大海。夕阳已经沉入海平面,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海面上的灯火开始亮起,星星点点,与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霓虹遥相呼应。

  餐点很简单——鲜嫩多汁的羚羊肉排,本地特色的时蔬,以及烤得恰到好处的海鲜,还有当地产的皮诺塔吉红酒。丰川古洲不太喝酒,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放下杯子。樱庭月望倒是喝了不少,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

  “Nomsa,南非这边,像这样的餐厅多吗?”她问。

  Nomsa笑了:“不少。开普敦是旅游城市,好餐厅很多。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这些餐厅,基本都在富人区和景区。平民区那边,连像样的超市都很少。”

  樱庭月望沉默了几秒,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那些灯火稀疏的地方。

  “割裂。”她轻声重复了Nomsa之前用的那个词。

  “是啊,割裂。”Nomsa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南非就是这样一个国家。有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也有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有顶级的餐厅,也有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她看着两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二位一定要听我的安排。想去哪里,告诉我,我带你们去。千万不要自己乱跑,尤其不要往平民区那边走。”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

  “我们明白。”

  ……

  第二天一早,Nomsa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装束——牛仔裤,运动鞋,头顶戴着一顶宽檐的遮阳帽。看到两人下来,她笑着迎上去。

  “今天带你们简单逛逛开普敦。”她说,“桌山,好望角,还有博尔德斯海滩的企鹅。”

  “企鹅?”樱庭月望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Nomsa笑了,“很多人不知道,但其实南非也是有企鹅的。”

  车子沿着查普曼峰公路缓缓行驶。这条路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沿海公路之一,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一侧是蔚蓝的大西洋。车子在弯道上盘旋,每一个弯过去,都是一幅全新的画面。

  樱庭月望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窗外。偶尔她会拿起手机拍几张照片。

  丰川古洲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在樱庭月望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眼睛专注地望着窗外,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放松。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一看就发自内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在为他忙前忙后的女孩,其实也才二十多岁。她也应该有这样不用考虑工作,不用处理文件,只是单纯地享受风景的闲暇。

  桌山的缆车站前排着长长的队伍。Nomsa显然早有准备,她带着两人从另一个入口进去,很快就坐上了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整个开普敦在脚下徐徐展开。白色的建筑,绿色的草坪,蔚蓝的海湾,远处的山脉……一切都被压缩成一幅精致的画卷。

  樱庭月望站在缆车边缘,双手扶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脸侧飞舞。

  “Boss,”她忽然开口。

  “嗯?”

  “在澳大利亚都无功而返了,那这里会有让我们心动的马吗?”

  丰川古洲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樱庭月望还在考虑工作的事。

  但他还是出言宽慰:“我们第一次来,应该会遇到的吧。”

  下午,他们去了博尔德斯海滩。

  那是一片被巨大花岗岩包围的小海湾,沙滩上,岩石间,到处都是那些黑白相间的小家伙。它们有的在沙滩上摇摇摆摆地走路,有的在水里飞快地游动,有的就呆呆地站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樱庭月望蹲在沙滩上,看着一只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小企鹅。那小东西也歪着头看着她,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好可爱……”她轻声说。

  小企鹅忽然扑扇了几下翅膀,然后摇摇摆摆地向她走近了一步。樱庭月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别摸。”Noms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们看着可爱,但其实很凶。被啄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樱庭月望赶紧收回手,小企鹅似乎有些失望,看了她一眼,又摇摇摆摆地走开了。

  丰川古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Nomsa把他们送回酒店。

  “后天开始,就是拍卖会的预展了。”她说,“Klawervlei Stud那边会派人来接两位。”

  “Nomsa小姐今天辛苦了。”丰川古洲说。

  Nomsa笑了笑:“祝您好运,丰川先生。希望您能找到心仪的马。”

第8章 1岁,已拆弹,很老实,话不多

  2月11日,开普敦。

  樱庭月望推门而入,今天她换回了那身干练的浅灰色OL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从观光客模式无缝切换回工作模式。

  “Boss,车已经到了。”她说,“Klawervlei Stud的人在大堂等着。”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桌山,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看看南非的周岁马有什么特别的。”

  车子离开酒店,沿着海岸线向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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