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谦
虽然过程之中有些波澜,但她的假期还算较为愉快地结束了。
小鹿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见心心念念的师父。
“然后呢,就是小原姐姐冲进了山林里……”
她先是绘声绘色地给师父讲了在八甲田退治火车的经历。
虽说其中的细节,神谷早就知晓,但他招架不住徒弟那两眼放光,充满了期待的眼神。
不让这丫头当着自己的面再讲一遍退治火车的故事,估计会把她憋死。
“本来呢,我想让小原姐姐带着战利品回来给师父的,就是火车的车轮嘛。但小原姐姐一碰车轮,那轮子就‘嗖’地一下不见了。抱歉哦师父,没能孝敬你了。”小鹿咂了咂嘴。
“没事的,既然火车遗物和灵车团有相性,就算你带回来给我,最后也是会交到他们手上的。”
火车的怪谈遗物,虽说是被小原所吸纳,但本质上就是被灵车团给吸纳了。
这一点神谷当然也知道,小鹿前些天其实在电话里也讲过一次。
可能火车也算是交通工具吧,所以和灵车团存在相性。
吸纳过遗物后,灵车团的成员多出了“火焰”,以及类似于“阴差”的特性。
火车在传说故事里,很多时候也承担“地狱使者”的形象,所以其遗物夹带“阴差”特性可以理解。
灵车团成员中,对火车遗物存在表现的是高山真衣。
小原吸纳掉两个火车轮子那会,高山正在东京的家里看孩子,就是彩织和安宅舰娘。
人在家中坐,能力从天上来。
遗物接纳后,高山能召唤出一辆燃烧的木板车,也能像猫妖那样,呼出两个巨大火轮。
后续,她也有去练兵场花铃诡校,试着站上木轮,但效果不太好。
这项新能力该怎么利用,目前还在研究中。
等徒弟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完,神谷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小鹿,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
“跟我过来。”
神谷把一脸好奇的徒弟领到了家里的杂物间,那里摆放着一个她之前从未见过的木盒子。
暗红色,上面有精巧的莳绘漆金装饰,描绘着的千鸟、藤、樱等图案。
第576章 子取箱
鹿野屋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暗红色的箱子:“师父,这个箱子该不会是秋道家里那个吧?”
那个能召唤火车的箱子,小鹿和盐见女士抵达秋道家旅馆的第一时间,就去杂物间里找了,但是没有找到。
后来听秋道爸爸的说,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本来鹿野屋和盐见女士都以为,是因为火车被退治,所以那箱子就一起消失了。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就是那个,在你退治完火车,我就去……咳,我是说,我就派小原第一时间去把这个箱子拿走了。”神谷点头。
“哦哦,好。”
鹿野屋心说小原姐姐后来都和自己待在一起,哪有时间抢先去拿箱子。
箱子肯定是师父自己去拿的啦。
不过,师父貌似想维持“为师我真的没有亲自跑一趟八甲田,火车是你自己退治的,你独立做的非常好”这样子的设定。
毕竟之前的话都说出去了。
可能是想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溺爱和操心徒弟?
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溺爱。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鹿野屋知道神谷亲自跑了一次八甲田,神谷川也知道小鹿知道这一点,但为了神谷的面子,师徒两个默契地心照不宣。
“可是,师父啊,这东西很危险的吧?你怎么什么都往家里捡?”鹿野屋下意识从那个暗红色的箱子前挪开一点,“哦……我是说,你怎么让小原姐姐把这个捡回来了?”
啪!
“哎呦!”
神谷抬手在徒弟的脑袋上敲了敲。
“你有什么好怕的,这箱子召唤过来的火车都被你亲手干掉了。”
“也……也是哦。”鹿野屋保持蹲姿,抬手揉了揉脑袋,“不过,师父,这个箱子到底是什么呢?”
“子取箱。”
“小鸟箱?”
这是什么?
听名称还怪可爱的是怎么回事?
“不是小鸟,是[子][取]。”
在日文的发音之中,“子取”的读音和“小鸟”相近。
且因为“子取”这个词过于的生僻,知晓意义的人不多,所以一般人听到这箱子的名称,都会以为是“小鸟箱”。
后来在民间的传播之中也出现以讹传讹,子取箱慢慢倒是真的有了“小鸟箱”这样的别称。
至于“子取”的真正含义,“子”指的是“孩子”,而“取”则是“取杀”。
取杀是一种通过诅咒方式,让人痛苦死去的邪术。
也就是咒杀之术。
由此,自取箱的含义便昭然若揭了。
“咒杀孩子的邪物?所以,秋道的爸爸打开没有事,但秋道打开就把火车给吸引了过来?”
小鹿大概明白了一些,默默从子取箱前挪到了神谷的身后。
她觉得自己现在15岁,看病都得去看儿科,应该也还处于孩子的范畴之内。
“可以这样理解吧。一般来说,子取箱的咒杀效果,会体现在妇孺身上,成年男性相对较难被影响。不过,这一套箱子现在并不是完整的,在它完全且效果全盛的时候,或许方圆数千里,乃至更远范围的任何生灵都会被它直接咒杀,寸草不生,无一例外。”
“噫!这么恐怖的东西,放在我们家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已经不完整了,别担心。具体的也是觉鉴定以后告诉我的,我之前把这箱子带去给她看过。她说这套子取箱,曾经是顶级的咒物。”
鹿野屋:?
师父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好吗!
神谷川:“不过这套箱子里面曾经装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也曾被打开过——我是说,早在秋道父女之前就被打开过。里面的诅咒已然失效,但剩下的箱子却依旧可以视作很厉害的道具素材,毕竟封存过顶级的诅咒,现在也一样是件顶级的诅咒容器。所以,别担心。”
“……师父你一口气把话讲完啊,真是的。”缩在神谷身后的鹿野屋重新探出头来,“不过,‘里面装的东西’是指什么,除了诅咒以外的别的东西吗?”
“嗯,那些制作诅咒的‘东西’。”
关于子取箱到底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这一点自然也是觉姐姐告诉神谷川的——
首先,是要在预制好的箱子里面灌入雌性动物血液。
什么动物都可以,但不可以是人类。
且最好是较大型的动物,因为子取箱在制作第一步时,要灌满动物血静置一周,期间血液不可以干涸,所以对血的需求量很大。
完成第一步之后,后续就是仪式,以及往箱子里放入被“间引”的孩子身体一部分。
所谓的“间引”,本来应该是个农业的名词。
意思是“去掉杂苗”。
耕者的作物苗株如果距离挨得过近,便会彼此争夺养分,最后的结果是都成为死苗。
这个时候,就要将里面长势较差的杂苗拔除,以确保剩下的苗株能够茁壮成长。
而制作子取箱的间引,则是指“父母杀死自己的孩子”。
在旧时代的日本,尤其是在饥荒疫病爆发的时期,在底层的民众之中,“间引”的事情时有发生。
家里大人吃不上饭,生下来的孩子也就没希望被养活,这种时候出生的婴儿很可能就会被“间引”。
也有可能是家里刚生下孩子的时候,还能确保一家人都能勉强填饱肚子,但孩子长大一些,长到六七岁,尚且还不能参与劳动时,家里突然发生什么变故,失去了抚养孩子的条件,这时候也大人也有可能会选择“间引”孩子。
总之,就像“间引”这个词的原本含义一样。
在特殊的时期,如果能参与劳动的大人生存受到威胁,那么家中消耗“养分”的孩子,就会被视作“杂苗”,成为牺牲品,以确保劳动力能够活下来。
这种事情在现代难以想象,但在日本旧时代,却是真实发生的。
甚至发生的有些理所当然。
因“间引”而死的孩子,就是子取箱所需的材料。
子取箱里会封入这种孩子身体的一部分,固化为诅咒。
一般来说,子取箱里会封入间引孩童尸体的手指,但秋道家里找到这一套,比较特殊里面具体放了什么,都写在箱底了。
另外,单个子取箱内,放入一个孩子的器官,被称作“一封”。
两个孩子就是“两封”,根据孩子数量的不同,以此类推可以到“七封”。
数量越多,诅咒效果越强。
不过“七封”还不是极限,最顶尖的诅咒师,可以在单个子取箱内存入八个孩子的身体器官,被称为“八开”。
“八开”就是最强的子取箱了,不但能瞬间咒杀靠近箱子附近的妇女孩子,成年男性乃至其他活物也是一样的,只要靠近就都会被咒杀。
“那这个子取箱是几封?”鹿野屋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但随即又意识到不对,“师父你说子取箱是单个的,但这是一套啊?”
“是的,一套。这一套子取箱,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十七个,对应人身体上除去脑以外的所有器官。我让觉确认过,这七十七个子取箱中,曾有两个八开,四个七封,六个六封,九个五封,十一个四封,十三个三封,十五个两封,十七个一封。”
七十七个子取箱,各取人类身体器官一部分,连成一套。
估计当初制作这套箱子的诅咒师,本身就是想要制作成套,所以才不取手指,而是取用不同的身体器官。
整套子取箱中,光是最强的“八开”就有两个。
做成这一套子诅咒箱,所用的孩童就有255个之多。
“那这箱子在最初做成的时候……”小鹿瞳孔地震。
“大概一经祭出,便会千里赤地。”神谷摇头,“我查了八甲田的资料,在八甲田郊外小畑泽地区,那附近在旧时候的记载里,本来还有一片居住区,叫做小彬泽……”
小彬泽,大概就是小溪在杉木林中流过的意思,以此为名。
但时至今日,这片地区已经不存在了,在青森县的正式记录中也被除去名字。
在民间的说法里,这个离奇消失的地区入口处,有个腐朽了的鸟居,还有极像骷髅头的石头,边上写着“从这里进入到里面的人,无法保证性命安全”的字样,进入后到处会看到废墟的住宅,还有满目的恐怖血迹……
神谷拿出手机,翻出一片都市传说递给鹿野屋。
据说,曾有三名年轻男女开车在青森县的山中迷路。在深山中遇见了一座陈旧斑驳的鸟居,鸟居下有两块大石,其中一块看起来有点类似骷髅状。
开车的年轻男子这时突然想起“供奉着骷髅状岩石的鸟居,就是小杉泽入口”的传说。
出于猎奇心理,两名年轻男子以及一名同行女孩进入小杉泽探索。
沿着鸟居走了一百公尺,在三人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与四间破旧废屋,走进其中一间,他们在墙上发现了大量褐色已干枯的血迹。
男人们突然感到背部发冷。
女孩也尖叫起来:“这里绝对不太对劲,好像有人看着我们在笑!”
三人惊惶飞奔出屋子后,感受到极恐怖的,像是被很多“人”包围住的感觉。他们紧急拔腿朝向车子狂奔,但却鬼挡墙般怎么都走不出杉树林。
明明只从鸟居走了一百公尺左右,没道理会迷路的。
之后,跑得比较慢且跟男性友人们走散的女孩顺利找到了车子。
当她插进钥匙想发动车子叫人来帮忙时,却发动失败,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不停重复尝试发动车子,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敲玻璃声从挡风玻璃处传来,她抬头一看,挡风玻璃、环绕车子四周的门窗,一只只染红的手正在极力胡乱拍打着想要破窗而入……
“唔……师父,我感觉这个更像是创作出来的故事诶。还有恐怖故事里面常有的‘最后的女孩’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