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本
实际上，十多年前，徘徊剧场的命运丝线便完全从她的视界中消失了，包括那座龙巢身上，也没有干涉命运的丝线垂落。
可如果不是徘徊剧场搞的鬼，龙皇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异变？
听见勇者的心声，堕落勇者嗤笑了一声：
‘看了这么久，你还没明白吗？’
“……明白什么？”勇者纳闷道。
‘那玩意堕落了啊。’
勇者怔住。
‘那天的事，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啊？’堕落勇者提醒道。
勇者沉默地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那天，翡禁城破。追随她至最后一刻的臣民们，那些可贵的生命之火尽数熄灭了。
纵使过去了数十年，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心脏还是会猛地一紧。
也是在那一天，她以玉石俱焚的意志，释放出了全部的魔力，在最后打出了究极的一击。
虽然没有像堕落凤凰劝诱的那样，重新拥抱堕落的权能，但毫无疑问在那一刻，她已经无限接近了那个界限。
那一击不仅炸毁了整座翡禁城，让烈焰席卷了整座帝都，更让铭刻在广场不曾消散的堕落诅咒也一同化作燃料，将足以焚山煮海的热量，倾泻到了古龙王的心脏之上。
虽然被称作心脏，但其形态并非血肉，而是像皇姐的宝玉那样，不过却大上无数倍的，宛如巨岩般的晶钻体。
龙族混身是宝，根据巨龙本身的能力，许多龙族死后不会像普通生物那样腐烂，而是会化作森林、山脉、湖泊……以更宏大的方式回归自然。
龙之宝玉、龙心宝钻，这些都是龙族死后，其魔核所化成的至宝。
而在帝都陷落之前，这颗心脏一直是北国徘徊剧场的核心，所以就算知道龙潮的目的就是这东西，也不能轻易地将其破坏。
更何况，经过帝国无数年的供奉和剧场的加持，它的坚硬程度堪比黄昏水晶，那种概念级的防护不是说打碎就能打碎的。
所以北国剧场停转后，女帝也没有余裕去处理它。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把宝钻砸成粉末，龙潮也不可能掉头离开。
直到最后，她倾尽了所有的魔力，不再顾及任何事物释放出了究极的一击，才终于在那颗宝钻上烧出了裂痕。
如果说那个时候，她让诅咒的力量更加深入地刻印到了宝钻之中，从而导致了现在古龙王的堕落……
“虽然不是没可能，但怎么会呢？”
事实当前，勇者不得不承认另一个自己判断不假，古龙王确实堕落了，但她还是难以释怀。
‘怎么就不会了，你还想甩锅不成？’堕落勇者嘲笑道。
‘你要知道，那家伙本来就已经堕落过一次了，有一就有二。’
对此，勇者没有反驳。
和武僧一样，古龙王曾经也是尝试过反抗剧场的，但最终却变成了剧场主之一……
与坚持到最后，完全没有被笼络的武僧不同，嵬难龙皇并不是邪龙古帝那样被剧场的神力强行捏出来的角色，而就是群山古龙王本龙。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堕落。
‘万事开头难，堕落也一样。一旦开始，就会一路滑向深渊。
‘它的本愿，是让龙族能繁衍更多子嗣，于是剧场让它变成了不惜剥夺其他生命也要让龙族增生的皇，然后在诅咒的催化下，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要龙族的数量增加，无论什么形态都无所谓的存在……
‘真是杰作啊。’
堕落勇者装模作样地感慨着。
‘就算我亲自操刀，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虽然不否认另一个自己的分析，但勇者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但概率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像你说的这样，那徘徊剧场又怎会任由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
“如此规模的堕落不会是自然而然的。就算是人类，想要堕落也得先有那样的环境。”
‘唔……’闻言，堕落勇者也陷入沉思。
古龙王的第一次堕落，是因为有剧场的强力干涉。
那第二次呢？即使第二次会容易一些，也只是相对而言。
勇者回想起数十年前，潜入已经变成龙巢的帝都时看到的景象。
那头威严庞然的老龙，居然变成了一坨无法动弹的肉山……
这样的巨变，绝不是只靠堕落的诅咒就能引发的。
就算是全盛期的堕落凤凰降临，要把古龙王变成那样也不容易，这还得建立在古龙王不反抗，剧场也不干涉的情况下。
否则，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就算真的、真的是诅咒把它变成了这样。
“那驱动诅咒的魔力，又是由谁提供的？
“触发诅咒的契机，又从何而来？”
终结已经到来，但勇者心中丝毫没有“终于结束了”的喜悦，只有挥之不去的沉重。
皇女的诞生，或许确实是这个世界走向终结的引子，但正如她曾反驳过另一个自己的那样，“帮凶”和“主犯”可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若终结的真正起因并非只有她一人，那么，这起因在现实里也必然存在，而且不为人知地潜伏着。
虽然现实的世界并没有迎来终结，但谁能保证，引发破灭的契机不会在将来的某天，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悄然发生呢？
所以，在让梦境落下帷幕前，她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孕育出无限龙巢这可怖的终焉。
“唔唔唔……”
苦思冥想的勇者把额头贴在桌子上，寒冰凿成的圆桌一下嘶嘶地冒出白气。
【勇者的思考（影响接下来对话的情报量）】
D300+50=（214）=264
直到桌子被融化出一个坑后，仍得不出结论的勇者一下又抬起头来，将茶水一饮而尽后，决定先吃点东西安抚一下大脑。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在这荒芜人烟的雪山深谷之中，这座不起眼的小小冰屋，竟然迎来了访客。
女帝眯起眼睛，神情却不见任何异色，而是动作如常地站起身来。
“来了——”
像是一名最普通的女子般，伴随着清脆而礼貌的声线，她打开屋门。
夜晚的寒风灌入屋内，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看向来人。
“您是？”
门外的，是一名身穿长袍，但看得出来身形瘦削，仿佛已经多日没有进食的男人。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苦闷之色，只是微微一笑，面容平和地向她躬身行礼。
“您好，陛下，初次见面。”
女帝眉头一皱。
男人抬起头来，继续道：
“我是现已停止运转的徘徊剧场的第五席：愚妄之王。
“尽管曾为敌人，但在这垂死的世界，在我还能运行的最后时刻特地上门拜访，是希望能为您分忧解难。”
愚王微笑着，轻轻向她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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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龙巢 R10- LV90】
力量: 498|敏捷: 714|体质: 1880|智力: 120|感知: 771|魅力: 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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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D418.光芒洒落
“这倒是稀客。”
女帝眯起赤瞳，打量了愚王两眼，然后完全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径自转身回屋。
对她冷淡的反应，男人也没有半分被怠慢的恼意，他收回枯瘦的手，神态安然地跟着女帝进屋。
“坐。”女帝头也不拧一下，语气像是在训犬般命令道。
愚王从善如流地坐下，却在下一刻微微怔住。
只见女帝从粗糙的橱柜里取出一盘点心，又摸出一包茶叶，在炉火上煮水，开始冲泡起来。
“怎敢劳烦陛下……”他匆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什么，虽说是敌国，但对来使应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女帝无所谓地摆放着茶具。
“只是如今实在无人可用，也只能由朕屈尊来准备。更何况朕这儿也十多年没有迎接过客人了，你心怀感激便可。”
虽然帝国已经灭亡了超过半个世纪，而女帝也在此独自隐居了十数年，但她的语气却依然桀骜，仿佛仍高坐在龙椅之上。
“所以不要装模作样了，坐下。”
女帝提起茶壶，为愚王斟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那便却之不恭。”愚王也轻笑起来，坐回原位，两根手指在冰桌上轻叩三下。
“好茶。”他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然后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女帝翘起嘴角，往坐位上一靠，双腿随意交叠起来，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对方。
“所以，既然说是来为朕排忧解难，那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她抬起下巴，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朕的国家上搞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闻言，愚王不住地苦笑起来。
“说来话长……”
“照说吧。”女帝不耐烦地摆手道，“反正现在剧场已经落幕，时间的话有的是。”
愚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语调沉缓下来。
“想必女帝也清楚，徘徊剧场的本质，并非破坏或杀戮，亦不是取代和奴役，只是为了阻断轮回，抹去生死，才必须要清除掉现实中反抗的势力。”
“说的话跟邪教的疯子没什么两样呢。”女帝一声冷笑，“这些朕当然知道。你是想说，那座肉山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但这种事看你这幅皮包骨的样子就明白了。难不成你觉得事到如今，还需要特地过来解释？
“想要阻止什么终结，结果自己却成了终结的肥料……朕就没有见过比你们更滑稽的小丑团了。”
女帝话语中的轻蔑与厌恶几乎化作实质。
原本上门来自称排忧解难，但茶才刚喝了一口，就被女帝一顿输出，愚王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只能保持着苦涩的表情低头：
“……陛下所言极是。”
“所以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帝从怀里取出青蓝的宝玉，“你是追着这宝玉的气息才找到朕这里的吧？
“虽然你的职责并非战斗，可能没有直接参与当年的战争，但战况如何总该比朕清楚一些。”
“陛下明察秋毫。”愚王呼出一口气，拱手赞叹。
“看来不需要多余的说明了，那就让我直接开始讲述吧……”
半个多世纪前，第九十五任龙帝在垂死之际留下遗旨，决定孤注一掷，让继任龙帝之躯的皇姐，率领帝国剧场的英魂，乃至现实中的帝国精英栋梁们，一齐攻打徘徊剧场的第三幕【帝陨之祟】，以解放初代龙帝，达成千年的夙愿。
而与勇者当初从内部撕开剧场、里应外合的情况不同，这次攻打是直接从外部强行干涉，因此在高维度中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为了应对帝国的孤注一掷，除去依然沉睡的第一幕和悬而未决的第九幕，几乎所有剧场主都倾巢而出，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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