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本
“空绝之灵的本质是湮灭，就算和我签订了契约也无法改变，它在魔源秘药的驱动下暴走，结果不言自明……
“虽然我看不到，但王都恐怕至少有一半不复存在了吧。只是，就算那里已经尸骸遍地，可这也不能成为我毁灭它的理由。”
青年淡淡地说道。
“……你后悔了吗？”
“并没有，要让她获救，我只能这么做。”青年断然回答。
然后他的眼中浮起一丝遗憾。
“非要说的话，就是再次明白了，我果然不是什么能‘保护所有人’的英雄……只是守住一个人都要竭尽全力的弱者罢了。”
他抬头看向勇者，翠色的瞳孔平静中带着一丝钦羡。
“但是，你不一样吧？”
勇者张了张嘴。
她确实救下了许多人，从结果上看，她做得比他好得多。
但这真的是她自己的功劳吗？
她的意志、她的努力，真的就比眼前这位从小立志成为剑士的青年更强吗？
哪怕勇者现在能自豪于自身的功绩，却也无法肯定地给出对青年的回答。
“抱歉，让你为难了。”青年忽然笑起来，“不过也没必要想得太多。
“命运就是这样的东西，一帆风顺不代表终点的成功，艰苦磨砺也不保证必然有所成长……谁也不知道，哪条路会通向更好的未来。”
他环视一眼这间并不宽敞的船长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笑容无奈中又带着些许洒脱。
“无论如何，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这艘船，展现的也只是可能性的一角。
“到底是你看到了我这个失败的幻影，提醒你要保持谦虚和警惕？
“还是我不甘的亡魂在消散前看到了你——守护了所有人的、梦想中的‘我’——从而得到一种虚幻的满足？
“就让我们保留各自的答案吧。”
青年站起身来。
“但我衷心的祝愿你，勇者，另一个我……希望在这个我无法抵达的世界中，你能迎来希冀的未来。”
第384章 D381.月下
“那么，我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青年站起身来，身姿笔挺。
因为一直集中在青年本身和他的讲述上，现在勇者才发现，他穿着的那一身，分明是王都学院的校服。
【校服】
1.5.黑色
2.6.灰色
3.7.墨绿色
4.8.深蓝色
9.酒红色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10
注：大成功为个人特色（首席&级长），大失败为衬衫
D2=2
?：大失败~
青年的穿着一身雪白的衬衫，坚实的小臂透露出他作为剑士积累的锻炼。
脱离了终日与魔物厮杀的地下城，本应在和平的学院，与挚友度过一段温暖时光的他，在生命的尽头饮下魔源秘药，以绝对的一剑将战场湮灭。
但甚至没能确认最后的结果，他的意识便坠入空白。
在浩瀚无垠的可能性之海，无穷选项带来的世界支流中，幽灵船具现出了这位“勇者”。
尽管勇者可以简单地将这青年看作是拼凑出来的幻影，他的人生之所以在王城一役戛然而止，也许只是因为幽灵船无法继续推演下去罢了……
如此一来，他的悲欢离合其实也不需要多么重视。
幻世幻影……无论是他所在的世界，还是他这一存在，都不过梦幻。
那一切没有真正发生过，并不存在那样的一个世界，终究只是可能、如果、甚至幻想。
可望着神色从容的青年，少女脸上的神色却略显忧伤。
“怎么，还是很在意吗？”虽然是在询问，但青年的语气没有多少疑惑。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有点难回答啊，毕竟结局本身并不取决于我怎么觉得。”青年无奈地笑了笑，“不如我们换个角度。假设我在王都的灾难中存活了下来，并成功斩杀了四翼之王，而这个世界的你却落败了。
“对调立场的话，你看到我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再进一步假设：如果这艘幽灵船具现出来的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幽魂，甚至可以夺走他人的身体，在不同的世界重活一遍……你又会怎么做呢？”
假设你为了救某人而死去，再也无法醒来，但现在有一个重新感受世界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代价却是伤害另一个、甚至更多的人……
那你会怎么做？
曾经，那位为爱献身的人鱼公主，也在梦中如此询问过自己。
两双翠瞳对视着，勇者的眼中浮出一丝明悟。
仅仅是按照青年的话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下，她的心中就涌起了众多的情绪。
钦佩、羡慕，不甘、遗憾……留恋、释然，与接受。
“看吧，就是这样。”青年轻笑道。
“我挣扎到了最后一秒，却还是失败了。纵然没有失去一切，却丢掉了自己的命。
“我当然有留恋，也会担心在我死后的世界，她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可到此为止了。
“我为了活下去，为了让那些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事物延续下去，而拼尽了全力挥剑……既然如此，无论迎来怎样的死亡，我都能接受。”
“呵，弱者的自我安慰。”堕落勇者嗤笑一声，“不过你这样死了之后还能嘴硬的人，确实不多见。”
没等勇者呵斥她，已经习惯了这毒舌的青年就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你可要努力活下去，不要变成自己嘴里的弱者了——就像那只被我捅穿了脑袋的堕落凤凰一样。”
“很好，我现在就送你进轮回——”
“得了得了。”勇者一把搂住另一个自己的腰，将她从半空拽回，免得她扑上去对青年拳打脚踢。
这么看，虽然一直态度平和，但没有把负面的自己分离出来，青年似乎还是有些坏心眼的。
当然，分离出堕落勇者，也并没有剥离勇者自身的负面情绪，毕竟这另一个自己象征的是堕落的可能性，而非负面情感的凝聚。
两者看似相近，却并不相同。
只不过，比起另一个她的“奇思妙想”，自己那些偶尔也会有的小情绪实在是不值一提……
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一旦遇到什么事，比起生气或者悲伤，首先要做的是阻止另一个自己的暴言暴行。
这么一想，要阻止自己堕落还是蛮费心思的，毕竟学好很困难，但学坏却很容易。
被堕落勇者这么一打岔，先前的沉郁氛围也消散了不少。
“既然我的故事讲完了，那接下来就说说这艘船的来历吧。”不需要勇者提醒，青年就自然地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他走到船长室的书架前，伸手去抽被魔法固定在书架上，应该是航海日志的书本。
不过他手指刚碰到书脊，船身就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
这摇晃并不剧烈，更接近颤动，如果是在寻常的船，哪怕是在铁甲舰上，也不会被水手们视作危险的预兆。
可对一直在风浪上如履平地、一直不曾晃动的幽灵船来说，这微弱的震动显然非比寻常。
“抱歉，看样子说明得往后推一推了。”青年脸色微变。
“没事，我也去看看吧？”勇者征询起他的意见，毕竟现在对方才是代理船长。
青年自无不可的点头，身形随即化作虚影，从原地淡去。
感知循着魔力的流向，勇者就要跟着出发。
但她才站起来，就看见另一个自己还赖在椅上不动，只是转了个身，朝她摊开双臂。
“……干嘛？”
“心灵受创，懒得动了，抱我上去。”堕落勇者哼哼道。
“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勇者扶额，但也不想浪费时间争辩。
勇者探身伸手，双臂一抄，就把另一个自己利落地横抱而起。
少女的身材高挑，但腰肢纤细，倒也不会妨碍行动。
“这不显得你成熟了吗，好事啊。”堕落勇者嬉笑着搂住本体的脖子。
勇者无奈叹气，抱着她快步离开船长室，回到甲板上。
与青年的谈话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夕阳西下，广阔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淡粉与金橙，柔和的光芒将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远处还能看到静静停泊的船队。
虽然仍未入夜，但天空之上却已能看到那轮纯白之月的轮廓，在残余的一抹深蓝之中孤悬。
这是一幅无论看多少次，都能让人感受到美丽的景色。
但无暇欣赏这美景，勇者们都将目光聚集到甲板上的同一处。
【灰烬魔物】
1.5.先祖
2.6.怨念
3.7.乡愁
4.8.船灵
9.月魔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9
?：月魔
甲板上，原本已经被幽灵船散去的薄雾，不知何时再次飘荡起来，但比起先前，这些雾气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浑浊。
仿佛灰烬般的黑色雾霾在残光下翻涌，慢慢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静立于甲板正中。
“……无法吸收的力量、思念暴走的残骸。”青年闭目感受了一会，然后略显凝重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但看来之前那艘沉船有过不得了的经历啊。”
幽灵船会吸收沉船之中的残魂与执念，并通过幻世幻影来满足它们未竟的梦想，再将它们送入轮回。
但就像先前对勇者的推算，导致幽灵船险些过载，只能另辟蹊径一样，并不是所有的残魂都能顺利被吸收。
只不过，残魂毕竟只是残魂，对相当于幻想种的幽灵船而言，几乎不存在无法吸收的可能。
——除非，那思念生前曾经历过超越幻想阶级的战斗。
“那是，秽月的魔力。”认出了那与自己系出同源的力量，勇者翠瞳微睁。
“嚯，有意思。”看着那逐渐凝为实体的月之魔人，堕落勇者也从她怀里一跃而下，一双赤瞳兴致盎然地打量那道逐渐成形的身影。
【月相（朔、新、上弦、盈、满、亏、下弦、残）（影响月都的观测）】
D8=2
?：新月（根据战斗的动静，有可能被观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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