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人格面具使那些年 第67章

作者:安全流浪者

  “哎?”

  完全不同调的两个形容词从两人嘴巴里说了出来,刚刚说完,两个人就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怎么关键时刻的默契这么差啊......”近堂龙捂着额头:“我还以为可以一鼓作气装一个大的呢。”

  “学长的想法也太天马行空了吧?”山岸风花小声的在背后抗议:“‘双鬼拍门’什么的,听起来好怪啊。”

  两个人自顾自的聊着天,山岸风花还在近堂龙的身旁撒着娇,全然不顾一道道爆破声从一条直线上传来。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如同东风导弹从大气层里进入轰击目标的场面一样,天空中突然标出数十个打击目标,如同战术轰炸一样,那一排上的两个暗影赫然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轨道轰炸的目标是两个暗影,但是按下按钮的这两个人还在一旁争论这个所谓的“神通法”到底叫什么名字。

  “学~长~”

  一言不合,山岸风花就使用出了撒娇大法,她轻轻地捏紧了近堂龙的手,露出了可怜的眼神,眨了眨眼,近堂龙偏过头,看到近堂龙的模样,山岸风花的眼睛就像是跟随了一样,他看到哪儿,山岸风花就跟到哪儿。

  一方面是暗影被两个人格面具按在地上暴打,另一方面是山岸风花和近堂龙牵着手在哪打情骂俏,这未免太过黑色幽默了一点。

  不管怎样,哀嚎在几分钟后就停止了,在两个暗影倒下的一瞬间,近堂龙和山岸风花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双呼了口气,一句话没说,朝后一仰,摔了下去。

  顺带一提,没摔着风花。

  桐条美鹤双手将自己撑了起来,瘸着腿朝近堂龙这边赶了过来,她刚俯下身,近堂龙就抬起头,小声着说:“耳朵靠过来!”

  “别拿那眼神看我,我还没死,说的不是遗言!”

  看到桐条美鹤那一下子就白了的嘴唇,近堂龙就知道她又联想了,没好气的埋怨了一句,才强忍着困意颤颤悠悠的对着桐条美鹤哀求:“第一,不要上报几月修司我可以不用召唤器召唤人格面具,也不要上报风花可以召唤‘墨纪拉’,第二,我不想写检查,真的。”

  在随后赶来的众人尖锐的爆鸣声中,近堂龙快乐的晕了过去。

  不管怎样,大型暗影,“女皇”、“皇帝”,讨伐成功!

  

第七十章:病房之外,脑海之内

  2009年,6月11日,星期四,早上九点。

  站在病房外,“特别课外活动部”的一部分成员们不免有些担心的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至于为什么不是全部,毕竟桐条美鹤是学生会会长,她得展现出良好姿态,而结城理是个好学生,他秉承着高中生不能翘课的理由没有来。

  至于昏迷的那个人——当然是近堂龙,山岸风花在凌晨的时候就醒了。【注】

  她的苏醒速度让同伴们都相当惊讶,他们都以为山岸风花和近堂龙会像之前结城理那样,临时觉醒会昏迷至少十天,再不济也跟近堂龙上次在列车上的战斗一样,昏迷个半个多星期一样。没想到山岸风花只是昏迷了个两天就苏醒了。

  山岸风花浑身上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医生对此的表示也就是“消耗过大”,精神过于疲惫,昏迷也只是身体对她的自我保护机制。不过没想到山岸风花倒是醒的最快的。

  而近堂龙的状况就相当的......额,怎么说呢,有点恐怖,兄弟。

  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抢救室的医生们都亚麻呆住了——不是,哥们,你是什么物种啊?

  真的,这不是男神异闻录,没有什么黑道雅库扎之类的东西,平常抢救的小混混也没有近堂龙现在的状况恐怖。

  送到抢救室的近堂龙浑身上下都是血液——前文提到过,这玩意是冥河的河水,不过在现实当中就表现为了个人的血液——当医生们检测出这玩意是患者的血液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淡定了,纷纷表示是不是这个哥们自杀未遂,不过提出这个议题之后他们就又瞬间否决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想法的前提是人类能有这么多的血液。

  能把人的外表皮浸满的血液,还是一个人的......

  我擦,我不好说。

  哥们,你不会才和一个叫白发老头儿打完透明麻将吧?

  不过幸亏实施抢救的医生都是桐条集团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员,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不能说的内幕,再加上桐条家族大小姐表态,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经过一通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惊呆了所有人的眼。

  近堂龙的胸口有一处相当大的贯穿伤,从后背直接贯通到了前胸,是一柄长剑直接从后背捅了进去,而且伤口处的血肉还能看出,“凶手”还在伤口处用剑狠狠的搅了几下,完全是不给人活路的想法下手的。

  这种情况下,别说他们这些专业的医生了,就算是神仙本神来了,都得摇摇头——没救了,去阎王那里谋求个差事吧。

  然后近堂龙却活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用“医学奇迹”可以解释的了了,这玩意没法糊弄这群医学工作者,毕竟能从日本的医学院毕业在桐条这种财团开的医院任职的顶级外科医生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蠢蛋,再加上一些内幕消息乱传,这群坚定的无神论者做完手术后都在考虑去哪个宗教圣地拜一拜了。

  我去,哥们,不拜不行啊,这是神迹啊!

  检查的报告指出,除了那处贯穿伤之外,近堂龙浑身上下也就没什么伤了,不过体内缺失了大量的血液,而那处贯穿伤在被送来之前也愈合了大半,甚至送到抢救室的时候已经有结痂的趋势了。

  近堂龙的这一处伤口直接给正常的社会公民一点小小的异世界震撼。

  唯心之力,小子!

  被上好药的近堂龙被推回了特护病房,为了表示贴心,山岸风花的病房就在他的旁边。

  在经历了四十多个小时的安稳睡眠之后,山岸风花在黑夜里安然的苏醒了过来。

  没有什么头疼或者晕眩的状况,浑身上下也没有出现什么酸痛或者使不出力气来的情况,山岸风花在醒来那天的早上就已经静静地站在了近堂龙的病房外,直到被护士给请了回去。

  今天早上,山岸风花又和他们站在了一块儿,看着病房里的近堂龙。

  “学长,还是没醒吗?”

  山岸风花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她提出这个问题的可能就是不想让现在的氛围过于沉重。真田明彦双手抱胸,看着病房里平静的近堂龙,小声开口:“阿龙他......啧,伤的比较严重,不过好消息是医生说他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山岸同学,你大可不必担心。”

  “嗯。”沉闷的山岸风花木然的点了点头,在医院修养的这几天,她的头发显得干枯而没有光泽,像是沙漠枯黄的野草。她的眼神也不像往常那样清澈而又灵动,反而像是死鱼的眼睛,看着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呼......”山岸风花呼出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转过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岳羽由加莉,眯起眼睛:“不用担心了,由加莉酱,学长不会有事的。”

  岳羽由加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话出来。

  姐们儿,你的情人固然值得关注,但现在你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也不用担心我啦,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是清楚的。”看出了岳羽由加莉脸上的纠结,山岸风花反而出言安慰她,这让岳羽由加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本来是要应该他们这群人过来安慰山岸风花的,没想到反而还被患者给安慰了,这多少是有些滑稽了。

  “大家也都回去吧。”山岸风花拍了拍手,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只见她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小声对几个同伴说:“这里有我和护士的照顾,学长现在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如果还把大家留在这里,多少让我有些难为情了。”

  “啊?真的没问题吗?”

  丬没想到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伊织顺平,他有些惊讶,随后又小声的说:“我是没关系的,我在这里陪着学长也没什么关系啦......”

  “喂,等等,你是压根不想去学校吧?”岳羽由加莉瞥了这个不着调的帽子男一眼,有些没好气的吐槽:“要是再翘课的话,课堂的出勤率可就惨不忍睹了哦?”

  “啊哈哈,被由加莉亲发现了啊。”伊织顺平挠着后脑勺,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表情,但是山岸风花敏锐的察觉出,伊织顺平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子的不着调。

  经历了这档子事儿,每个人都对“战斗”和“生死”有了另一层的考虑。山岸风花默默的想着近堂龙的所作所为,但是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团呼吸。

  病房外纷纷扰扰,近堂龙却闭着双眼,安详地躺在床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不是能在仪器上看到他的心率,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大伙儿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那近堂龙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他在和修普诺斯扯皮。

  近堂龙陷入昏迷的一瞬间,他的整个灵魂就在不断的下沉,下沉,理所应当的,他回到了水仙花平原那艘小小的船上。周围还是冒着火星子的岩浆河,高温的岩浆河随意的一处小小的浪花,就足以让一个人永远的埋葬在这里。

  当然,这不关近堂龙的事儿,毕竟这条河再怎么威猛也伤不到他就是了。

  又是和上次一样,被摔得老惨了的近堂龙玄之又玄的坠到了正在划船的卡戎面前,而卡戎对他的到来没什么表示,老僧入定般的在那里划呀划,像是没有注意到摔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样。

  被狠狠摔在船上的近堂龙揉着屁股慢慢的爬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眯眯眼微笑着拍手的修普诺斯。

  “干的不错。”修普诺斯语调里带着调侃:“要不要我用日语说一声‘哦咩捏多’?”

  “你是刚看完《EVA》吗?”近堂龙揉搓着摔疼了的屁股缓缓的坐下,修普诺斯看到他坐好便开口:“死亡的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近堂龙摇了摇头:“啧,我还以为我真死了就是了,这事儿我跟扎格列欧斯说过了,你要是想知道你去问他去。”

  “你还真扫兴。”修普诺斯笑着摇了摇头,很显然她并没有因为近堂龙的话而情绪波动。她看到近堂龙缓了下来,便打开了放在腿上的那本书:“又有新收获了,猜猜是谁的?”

  “墨纪拉?”

  近堂龙猜了这个名字,毕竟自己的女友觉醒的人格面具就是墨纪拉,而且墨纪拉作为复仇女神,在游戏《哈迪斯》当中也是主角扎格列欧斯后期可以攻略的唯一一个女角色,猜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没猜对,不过‘墨纪拉’倒是个诱因。”修普诺斯从书中抽出一张卡,手腕一抖,甩了过去,近堂龙接过卡片:“恋爱?”

  “阿芙洛狄忒?”

  “猜得不错。”修普诺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解释:“司掌恋爱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受到你那小女友的呼唤前来帮助你,这也是你能使用后面那个‘神通法’的原因。”

  “哦,我还以为那是我无师自通呢。”

  近堂龙说的相当臭屁,修普诺斯报以一个白眼:“你就没什么问题吗?”

  “有啊,多的是,我问了你会说吗?”

  “看情况咯。”修普诺斯很没形象的耸了耸肩,近堂龙见状,便开口询问:“那么,暗影是你安排的?”

  “不全算是,我只是把他引了出来而已,毕竟暗影时刻都想吞噬着作为主人的你,我只是给了点苗头他就出来了。”

  看修普诺斯回答的如此痛快,近堂龙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个,‘死里逃生’是你故意给我选的?你知道我会死?”

  “我可没猜到你会死。”修普诺斯对第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但这也就暗示了这的确是她干的:“毕竟我没猜到你会拿冥界之刃打爆发。”

  “那是我没看说明书。”近堂龙为自己的低级失误做了一通辩解,但是似乎修普诺斯只是报以微笑。

  “行吧行吧。”近堂龙甩了甩手,也懒得在这上面多加纠缠。他看着修普诺斯:“下一个问题,我的暗影他去哪儿了?”

  “我可不想时时刻刻都提防着这个狗东西,哪天趁我不注意又捅我一刀。”

  “啊,你的暗影啊。”修普诺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近堂龙狐疑的看着她:“你不想告诉我直说啊。”

  “我是真不知道。”罕见的,修普诺斯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开口解释:“暗影如果把你干掉的话,作为暗影的他应该直接会成为那些迷失在塔尔塔罗斯暗影,就是和你们平常遇到的那些黑色怪物一样。”

  “但是他把你干掉之后,你当时的灵魂已经来到了冥府,这就说明你已经死了,冥府没有把你灵魂放回去的时候你就是处于死亡的状态的,这你应该理解吧?”

  “嗯嗯。”近堂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的话。这没什么难懂的,在拥有灵魂的世界观里,说句难听的,身躯就是个瓶子,灵魂就是水,“人”就是一瓶矿泉水。

  那个时候,“水”因为瓶子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流了个赶紧直接冲刺到下水道去了,所以直接判定成死亡没区别。

  “当你死亡的一瞬间,暗影就应该立刻变成那团黑色的爬行生物,但是他没有。”修普诺斯看他可以接受这个设定,于是继续往下说:“然后厉害的就来了——他放下一句刺激山岸风花的狠话之后就直接走人了。”

  “怪哉,怪哉。”

  看到修普诺斯摇着头,看来这种事儿也真是把她给难倒了,但近堂龙可没有闲心去关注她的心路历程,接着问:“那为什么我又能在冥府遇到他?”

  “这不奇怪。”修普诺斯听到有人问她涉及到专业的问题,性质就来了:“专业对口,你问对人啦。”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天鹅绒房间都是一样的,都是处于梦与现实的间隙,你懂吧?”

  “嗯。”

  “影时间你也知道吧,‘多出来的一小时’,那其实是‘现实’与‘异常’的间隙。”

  “嗯嗯。”

  “那冥府呢?”

  看到近堂龙一直“嗯嗯嗯”的表情,修谱诺斯抛出来一个问题,直接给近堂龙问住了。

  是啊,冥府呢?

  冥府,在世界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叫法,地狱、地府、三途川巴拉巴拉的,反正就是个人死后可能会会去的地方。

  等会,人死后会去的地方......

  联想到修普诺斯之前举的两个例子,近堂龙试探性的询问:“你的意思是,冥府和现在的‘塔尔塔罗斯’一样,也都是连接‘现实’和‘异常’的地方?”

  “看看,你不是很聪明吗。”修普诺斯微笑着肯定了他的说法:“你的说法完全正确,冥府和暗影横行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级别不同而已,即所谓的‘受众面’,冥府会接纳所有死去的人,而‘塔尔塔罗斯’只会吸引某些特定的人。”

  “所以我虽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你的暗影会出现瞬间消失的情况,但我可以解释你的暗影为什么会出现在冥府。”

  “不是,你们冥府的安保这么差的吗?”看着因为卖弄自己专业知识而相当高兴的修普诺斯,近堂龙有些泄气:“你们冥府的安保都注意不到一个突然出现在我旁边的暗影?”

  “这话可不能乱说哈,不然要告你诽谤的。”修普诺斯摇了摇食指,示意他别乱说话:“一个暗灵出现在冥河当中简直太正常了,没人会关注这个,你就算是问冥界的安保团队,他们也只是会拿出条例告诉你,并没有禁止暗灵跳入冥河。”

  近堂龙翻了个白眼,刚想问问题,就被修普诺斯制止。之间修普诺斯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随后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再问下去就要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一句话深信不疑。”近堂龙看到她这个模样叹了口气。

  “什么话?”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近堂龙解释:“就是你心目中的那些个看上去很厉害的那些职位上坐着的那些人,其实很多时候也没有比你多懂点什么。”

  “说的很对啊,我承认。”修普诺斯说的相当没脸没皮,对于近堂龙的吐槽全盘接受:“小龙,我免费教你一个道理......”

  “你先等会,你平常给别人提建议还收费的?”

  看到近堂龙那揶揄的表情,修普诺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听我说完。”

  “对于绝大部分岗位上的人而言,‘不犯错’其实就是最好的工作本领了。”修普诺斯说:“所以嘛,我向来都喜欢摸鱼,事儿干好了那是应该的,干不好还要被问责,那为什么不忙里偷闲呢?”

  “......行吧,我能问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