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李望仕没回答，就当是默认了。
“为了什么？”江暮云擦干了眼泪，伸手轻轻拉住了李望仕的衣角。
李望仕还是没回答，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直接把江暮云抱在了怀里。
江暮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这就是答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其实我都知道的
江暮云其实想挣扎开的。
她在很多疑惑得以解开的同时，又产生了更多新疑惑。
偏偏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沾湿了李望仕胸前的衣服。
这个拥抱她想了太久。
害得理智重新占领高地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良久，江暮云轻轻推开李望仕，转身蹲下开始拿纸巾擦眼泪。
李望仕就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她。
“真丢脸。”江暮云起身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了，“这么大的人了，在外边哭哭啼啼。”
“为什么哭呢？”李望仕问道。
“……”江暮云眼神躲闪，最后看向江面，努力还原自己的冷淡语气，“受了强烈情绪冲击，哭只是一种释放方式。”
“问完了？”李望仕说道。
江暮云勉强收拾好了情绪，把围巾解下来放到手里，“算是吧，有些事情还没捋清楚，感觉……现在可能也问不出来了。”
李望仕也看着江面，闭着眼感受风吹，“我刚刚其实也紧张得浑身发热。”
“感觉到了。”江暮云说道。
“所以现在吹吹江风，挺舒服的。”李望仕看起来很放松。
江暮云本来想说一句“抱一下妹妹而已至于紧张吗”，但不知道怎的，想嘴硬嘴硬不了。
说出来感觉会被反杀。
杀得片甲不留的那种。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今天的李望仕，有些不同。感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的样子。
江暮云决定乖一点。
“你应该猜测过吧，关于我的事情。”李望仕问道。
“算有，但很快就会自我麻痹。”江暮云说道，“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的回溯不受我控制，哪天我有想法了，或者我觉得你有想法了，反正……让我觉得希望能修正能弥补的事情发生了，我不还是得困在那段时间里。就算现在你知道我，我知道你，这些也不会改变的。”
“至少……你再因为想帮我而被困，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我就不。”
李望仕无奈耸肩，不过他从江暮云的说法里，捕捉到了一个可能挺重要的信息。
“暮云，你觉得被困在回溯的时间里，是痛苦的吗？”
“我不知道。”江暮云轻轻摇头，“目前运气好，哪怕是天谴案子，我也没有循环很多次。你呢？”
“我觉得是痛苦的，额外的记忆是一种很难消化的负担。所以我完全理解你对后续天谴新案子的惧怕。”
“你……”江暮云往李望仕的位置凑近半步，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是为了我回来的？”
李望仕依旧不置可否。
“那我能不能大胆猜猜？”
“当然可以，但我不会回应你的答案。”
“你后悔了吗？”
“啊？”李望仕没听懂。
“就是，你如果为了我回溯了，那就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感到遗憾的事情，想要弥补嘛。例如当初选择错了，以为幸福的事情其实不幸福，或者突然觉得，可以有新的选择……所以，或许，有没有可能，你……算了我不问了。”
这一口气给李望仕吊的啊。
气都不顺了。
“有你这么聊天的吗？”
“我刚刚脑子有点乱。”江暮云撇过头去，“刚刚发现，在某些既定事实下，你不可能是因为我想的原因回溯的。”
脑子有点乱？那刚好。
“暮云，为什么你之前就是不肯跟我说这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天谴真相，以及时间回溯。”李望仕说道，“我对此有所猜测这事，你早就知道了。摊牌都摊了至少两次，你也对我有所怀疑。为什么，那时候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你初中喜欢我为什么不说？”
熟悉的问题，李望仕回答过一遍，所以干脆利落地就原话又回应了一次：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说的？”
刚说完他就“啧”了一声。
果然，江暮云露出得逞的笑容：“谁说你问了就一定要说的？”
李望仕双手撑着栏杆，叹了一口气，“暮云，其实我都知道的。”
“嗯？”江暮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知道原因，知道你藏着不告诉我的原因。”
江暮云的表情突然又放松了，“不，你绝对不可能知道。”
“为什么？”
“你要是知道……”江暮云说到这自己愣神了一会儿，“你要是知道，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例如？”
“你不是说你知道吗？”江暮云拿手肘捅了一下李望仕，“老是玩这套诈人的把戏，没意思哦。”
“那我直接点。”李望仕伸出手，揽住了江暮云的肩膀，把她轻轻往身边拉过来靠着。
“你这是干嘛……”江暮云脸顿时又红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你在酒吧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不一样。”
“哥哥揽着妹妹，也没什么吧？”
“没有你这样的，”江暮云表情很急，动作很乖，并没有任何挣扎，“不要老用我的话对付我。”
“你高中为什么疏远我？”
李望仕明显感受到江暮云身体的紧绷。
“……因为讨厌你。”
一个很俗的，已经听过很多遍的答案。
李望仕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两个时间回溯能力者，应该怎么共存？”
“想过。”
“怎么共存？”
“一个优先级比另一个高就可以了。”江暮云把头靠在李望仕肩膀，小声说道，“你能提前到聚福里，谁的优先级更高已经有答案了。”
“我优先级更高，还是你哥，又是为了你来的。”李望仕说道，“接下来，你听我安排，可以吗？”
江暮云一下子挣开，表情非常复杂，“你想干嘛？”
“带你去见一个人。”李望仕说道，“他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回溯的答案。”
“我不。”江暮云给出了非常明确的态度。
李望仕看着她看了半晌，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你还在藏，暮云。你很抗拒一些事情被我知道，很担心你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被我知道。”
江暮云瞪大了眼睛，嘴唇有些颤抖。
李望仕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抓住江暮云的手，“你之所以要藏着天谴的真相，藏着回溯的事情，就是担心暴露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天谴案根本就不是你想做的事，产生了想让这些人死于意外的想法的人，是我，你去执行天谴，一样是为了我。”
“你，你说什么呢？别自恋了，什么都是为了你……”
“因为你喜欢我！”
李望仕这一句不算大声，但对江暮云来说，震耳欲聋。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越界的人
江暮云直接就想转身，却被李望仕死死抓着手。
“放手。”
“为什么要放？”
江暮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李望仕，我让你放手。”
“我绝对不会放。”
“你敢不敢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江暮云停下动作，眼睛泛红地看着李望仕。
“你喜欢我，所以为了我的意愿而回溯，你不敢跟我说这一切，就是担心暴露喜欢我这件事。”
“哈，”江暮云眼角抽动，勉强挤出一个冷笑，然后颤抖着嘴唇说道，“你凭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说。”李望仕说道，“现在的我，够不够坦诚？”
“你凭什么说天谴回溯也是为了你？”
“董峰。”
江暮云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记忆里的董峰，是因电梯坠落身亡，但在我经历的时间线里，董峰死于酒后踩空摔下楼梯。”
江暮云的眉头都快卷成问号了。
强烈的疑惑暂时压制住了其他情绪，她不得不问出口：
“董峰不就是死于电梯坠落吗？至于酒后踩空，倒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他就是受了点轻伤吧？”
“问题就在这，董峰踩空后，脑袋撞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的水泥墩，然后没了。”
江暮云反应过来，李望仕在说一条已经“作废”的时间线，应该是与他的回溯有关。
“那些事实，已经作废了？”
“是的。”
“这又怎么了？”
“那时候的董峰，应该也是你执行的天谴。但在原有时间线，你明明是看到讨薪新闻才动了心思，你又怎么会在这之前知道董峰的问题呢？换句话说，如果天谴执行确实是你的意志，那既然利用过喝酒摔倒这事，为什么又不用了？”
江暮云抱住脑袋，“我不知道！我现在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不要拿作废的时间来问我。”
“因为那会儿我很想让董峰死。”李望仕说道，“或许那条时间线原本的样子，是我偶然得知董峰喝醉摔倒却无大碍，然后机缘巧合下跟你说了，所以才提前触发了你的回溯。”
废弃的时间线，就只有回溯者能记得，这是一种莫大的孤独。
江暮云体验过，所以她还在努力尝试去共情与理解。
“你为什么想让董峰死？”
“那是另一件事。”李望仕说道，“对于当下你我的谈话来说，不重要。”
“行，姑且就当你说的有道理。”江暮云收拾好了情绪，昂首道，“你就凭这些，说我喜欢你？刚刚是谁在说，妹妹关心哥哥，很正常啊？”
“暮云。”李望仕竭尽全力释放着名为“认真”的气息，“都到这份上了，我不想装傻，你也跟我说真心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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