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但事到如今,长生不老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咒骂了。
是在诅咒着他不过‘长生’,而非永生。
“诶——”但艾尔却是长长的发出了声。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所谓人型的长生不老药,所谓少女容貌的长生不老药。”
“仅仅只有‘长生不老’效果的‘至宝’,具备着人形的‘奇迹’。”
“多有意思啊。”艾尔的嘴角微微扬起,她的双手于空中起舞,她嬉笑着说:
“空有着奇效却没有相匹配的力量,存在本身便是会被前仆后继不断涌来的人们所淹没,只要暴露便会彻底的被无穷无尽的欲望所淹没。”
“或是在最初之时便被他人所掌握,然后成为深深埋藏于闺内的‘禁脔’,不容他人接触,不容他人掌握,彻底的成为宗族得以兴盛的‘秘宝’。”
“或是在辗转流离之时,忽的暴露而出,被蜂拥而至的欲望囚徒所裹挟,于万众之中被无尽的瓜分——直到独占欲升起的那一刻。”
“你想说些什么?”没有继续让艾尔说下去,佘修眉头挑起,将她的话语打断于此。
她不会没来由的说着些什么故事,也不会毫无意义的向他分享着所谓的感情。
他对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仅仅只是开口,他就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来制造‘长生不老药’吧。”她说。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拒绝。”佘修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说到底,你根本不需要长生不老药。” “如果仅仅只是想要创造这么一味人形秘药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参与吧?”
艾尔的脚步停下了。
“唔,不对。”艾尔摇了摇头:“你是必要的。”
“因为这是‘游戏’。”她说。
“......”
艾尔的眼眸无比清澈,艾尔的表情很是平静。
“......是么。”佘修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你答应过我的。”或许是因为觉得佘修似乎有点不太情愿,艾尔又是向前贴近了一步,将身躯贴紧,将肌肤贴近,抬起了头,扬起了脸,直勾勾的望着佘修。
“我后悔了。”与艾尔的眼眸相对视着,佘修叹了口气。
“但你不会拒绝。”艾尔眨了眨眼。
......
“呼呼,呼呼,呼呼——”
冷冽的冷风吹拂起了船帆,汹涌的海浪在船体之下来回,白眉灰瞳,有着黑白相间发色的姬发少女静静的站在了船头。
她身后在船上的本应是数千童男童女,但时至今日,却已不剩几人了。
或是因海浪而死,或是因暴雨而亡,或是病疾而终,又或命数已至。
大海之上能够带去他人生命的灾厄数不胜数。
......对一群完全可以说懵懂无知的童男童女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徐福大人。”少女的耳边传来了稚嫩的声音,扭头望去,面黄肌瘦的童女面露苦涩:“......死了。”
童女没有说出谁死了,但徐福却清楚的知道死的是谁。
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死了。
渡海本就是一件难事,遑论是让数千童男童女一同渡海。
可以说,没有被饿死,没有因为相互争斗而死,仅仅只是死于‘意外’,她已经可以擅自将其认作是‘天命’了。
但天命也到此为止了。
虽说船体没有出现严重的损伤,虽说船舱内依旧还有着少许的粮食存在,虽说天灾始终未能降临到她的身上。
但徐福觉得,也是该到此为止了。
她听从着秦皇的命令,领着这数千的童男童女出海,遵循着古籍中的记载,妄图为秦皇找到传说中的‘蓬莱’,去求得一味‘长生不老药’。
真是疯了。
不管是当初信誓旦旦的接过命令的她,还是发出了这般命令的秦皇。
“......”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在大海上漂泊,自己居然产生了如此不敬的念头。
......但也无所谓吧。
反正也没有人能审判我了。
徐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朝着那童女说道:
“......那就,一起送下去吧。”
在海上,处理死人还是相对简单的事情。
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挖坟,更不需要帮死者立碑,只需要简单的,抬起身躯,然后,送入海中就可以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厌恶着与死人同处,只是,尸体会伴随着时间而不断的腐烂,伴随着腐烂而袭来的病难是她无法承受的,如果不是因为疾病随着尸体迅速的扩散,她所带出海的这
数千童男童女也不会死的如此之快。
......不,这已经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了。
最初开始腐烂的尸体她早已带人全部丢到了海底,随着病难而死去的也是如此,再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灾难与意外而死去的更是早就沉入了海底。
刚刚死去的人没那么快腐烂,更不会那么快将灾病扩散。
况且,以现在船只的容量,她完全可以将尸体堆积在单独隔绝封闭的室内,只要不去接触,就不会有问题。
毕竟已经没什么人了。
真正让徐福选择如此迫切的将尸体送走的理由......是粮食。
她的目光静静的望向了身侧的童女,看着她的脸庞,看着她的身躯,看着她无力的肢体,虚浮的步伐。
孱弱无比。
是,没错,船舱里确实还有着少量的粮食,甚至如果仅以量论的话,大概还能支撑她与眼前的童女再苟延残喘上些许时日。
但是不一样啊。
——和鲜活的肉相比起来。
徐福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不能,也不敢任由着尸体留在船上。
哪怕船只的重量已经在不断的减少了,哪怕本应沉重的船体逐渐的开始变得有点飘忽。
但她却是一点也不敢让尸体留在船上哪怕再多一刻!
“......”童女没有动作。
尽管徐福已经收回了目光,尽管徐福已经走在了前面,尽管徐福已经说着要一起将尸体送下去的话语。
但她依旧没动。
“......?”理应带路的童女的脚步迟迟没有迈动,徐福不由得回过了头。
只见童女低垂着头,双手用力的相互抓握着,本就虚浮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没,没有了。”她吞吞吐吐的说道。徐福的呼吸滞住了,她猛然向前一步,贴近到了童女的跟前,连声追问:“什么叫‘没有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没有了’!”
徐福的手抓住了童女的肩膀,十指猛然握紧,让童女不由得发出了吃痛声:
“痛——”
在童女的声响下,徐福稍微的清醒了些许,但她的手却依旧牢牢的抓着童女的肩膀。
从童女的反应,童女的表情,童女的态度,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所没能做出,她所不敢去做的事情......或许被她做出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童女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重复着道歉的话。
徐福的手松开了,她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没有选择惩罚这童女,甚至连话语都没有道出的力气了,她的意识变得恍惚起来。
徐福无力的靠坐在了边上,仰头望着天。
......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着,大船在海上摇曳着。
摇着,摇着,摇着......在微弱的‘扑通’声下,她模糊的意识渐渐重新苏醒。
当她眼前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时......她好像看到了幻觉。
海岸线的尽头多出了一座山,一座朦胧的高山,一座直穿云雾间高耸入云的山。
久违的,自出海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看到过的山。
依稀记得,似乎在刚出海那会,还是偶尔能时不时看见远处有着陆地的。
或是有着人烟的土地,或是荒无人烟的岛屿。
但随着越是深入,越是向外,陆地便越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就完全看不见了。
“......”
徐福没想到,在已经没有人掌舵,船只仅仅是随意的漂流的现在,她还能再看到陆地。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着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试着让幻觉褪去。
但什么也没有改变。
高山依旧立在眼前,云雾更是缭绕其中。
不是......幻觉?
徐福将手抵在了船板上,试图支撑起自己的身躯,让自己重新站立起来。
“呜——”但她失败了。
自那天童女低着头道歉以来,她就没再与她交流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连饭都没吃,只是坐在这里。
所以,身躯变得虚弱,手脚变得无力,难以支撑起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但就算如此,就算如此......如果眼前的不是幻觉,如果那就是传说中的‘蓬莱’......
啊啊......
徐福轻轻地咬住了下唇,干枯的口腔略显黏着,暴露在外被空气吹拂的唇角微微刺痛。
尽管应该没过多几天,她也没有仔细去数过去了多少个昼夜,但从她没有被饿死这点来看,时间过的应该不算久才对。
先......找一下她吧。
念及童女,徐福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怨念。
她是错的,做出了不应该做的事情,犯下了难以原谅的大错。
若是换在陆上,不是被乱棍打死,就是被赠与白绫。
但这里是海上,是只有她们二人了的海上。
所以,尽管童女犯了错,徐福却依旧是没有想过责罚她。
之所以坐在这里,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来让自己接受这件事。
但对方却始终没有出现。
别说是照顾她,就是出面和她说上两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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