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不要随便乱碰别人。”
“哦......”小鬼头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转为了好奇的神色，“呐呐，为什么你和始祖大人有着一样颜色的头发啊？”
“嗯，或许是因为我和她有着一样的父母？”佘修胡言乱语。
“那你是不是也和始祖大人一样大？”
“......抱歉我骗你的。”
好险，差点就变成了老不死，
“那是为什么？”
佘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是基因，又或者，纯粹只是因为前世的自己，是黑发。
“那为什么，你没有长耳朵，头上也没有水晶啊？”
“因为我是人类，不是卡拉。”
“诶......”
“人类？”
“嗯，人类。”
项圈上伸出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然散去，好奇宝宝绕着佘修展现着她应有的好奇心，姬尔与汉蒂走在前方，沉默不语。
昨日的雨自结界的边缘划过，如今再抬头望去，已然是看不见一丝痕迹，天空晴空万里，云层尽散。
率先开口的，是汉蒂，她发出了的邀约并不是为了与同性在这里漫步的，姬尔与她并无羁绊，她也并不喜欢同性。
“你觉得，我是正确的吗？”犹豫着，汉蒂选择了以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开启话题。
“你指的是？”
“我的选择。”
姬尔并没有与汉蒂心灵相通的能力，但对于汉蒂这名卡拉，她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提到卡拉最不能避免的人物便是汉蒂了，在戈斯描述计划的时候，提到最多的不是结界，也不是守备，更不是城内的魔法师与奴隶们的安危，而是汉蒂的动向。
作为长生者，她所经历过的岁月超乎常人的想象。
因此，在知晓了卡拉是怎么样的存在时，她也大概清楚了汉蒂在其中所处的位置。
姬尔：“......”
正因如此，她才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即便她对结果一清二楚，也知晓汉蒂所追求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但那个答案的来源并不是她自己。
她不会将他人的答案冠冕堂皇的冠到自己的身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汉蒂是个好人。
嗯，是正面意义上的好人。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所打晕的神官卡拉之所以没有引发后续的骚乱，正是汉蒂帮的忙。
而在那宫殿里时也是如此，不仅帮她遮掩了她所暴露出的数个破绽，还交给了她那张地图。
姬尔很清楚，汉蒂是带着目的而做出的这些行动。
她希望从‘外来者’的身上得到答案。
只是，代价还不够。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是无法对等的。
手中的绳索悄然浮现，在轻微的扯动之后，姬尔得到了应允。
“单方面的提问很不像样吧？”姬尔合上了双掌，“这样，我们来一场‘三问答交换’吧。”
那是在很早的时候，佘曾向她提出过的一个概念。
尽管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但姬尔认为，在此时它是最为合适的。
“也就是说，你可以向我提出三个问题，而作为交换，我同样会向你提出三个问题。”
然后，余下的，便不再是问题。
“......”汉蒂陷入了深思。 她漫长的人生当中，需要进行思考的事情不多，但毫无疑问，现在便是其中之一。
汉蒂做出了决定：“好。”
“我的第一个问题，对于你们来说，‘卡拉’是什么？”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这个问题作为起始，而非试图向他人求证自己选择的正确与否。
姬尔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佘修与茵蒂克丝。
卡拉的公主无忧无虑，而佘其实对卡拉似乎并没有抱有强烈的敌意。
......或许是项圈的干扰。
“对于我来说，卡拉是异种，对于奴隶们来说，卡拉或是救赎，或是敌人，对于教会来说，卡拉是目标，对于人类来说，卡拉是‘寄生虫’。”说到这里，姬尔顿了顿，她抬起头看
了一眼若隐若现的卡拉城结界，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对于‘祂们’来说，卡拉大概是......‘工具’。”
思索着答案的时候，姬尔想起了自己也曾问过佘修这个问题。
显然，此时的汉蒂与当初的她一样，对于卡拉的本质缺乏足够清晰的认识。
“工具......”汉蒂垂下了头，目视大地，片刻之后又重新抬起了头，“告诉我你的问题吧。”
“我的问题是一样的，对于你来说，卡拉是什么？”
姬尔相当的好奇，作为有着悠长寿命的异种，身为卡拉一族的始祖大人，在汉蒂·卡拉的眼中，卡拉又是什么？
“孩子。”
“只是孩子？”
就在这时，娇小的蓝发身影偷偷摸摸的在两人的注视之下，从汉蒂的身边绕了过来，大大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高呼一声：“哈！”
汉蒂伸手按住了茵蒂克丝的头，然后点头道：“嗯，只是孩子。”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不是如此，但现在她大概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嘟着嘴的茵蒂克丝被佘修拉走了。
不知不觉间，似乎也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
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大，卡拉城内最为习以为常的事物消失不见，偌大的殿堂屹立在前方。
装备齐全的卡拉守卫站立在大门的两侧，手中的长枪反射出精锐的光泽。
“我的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有我在的卡拉，和没有了我的卡拉，会变得不一样吗？”咽下了最开始想好的问题，汉蒂最后选择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注意到了汉蒂的身影，站在门前的两名卡拉心情振奋了少许，挺直了腰板，更加专注于守备工作。
“这种假设，没有人会知道答案。”看着那两名希望得到始祖大人注视的卡拉女孩，姬尔摇了摇头，“但如果只是说些毫无根据的臆测的话，我倒是能说上两句。”
“我时常在想，假如佘没有出现在我身边的话，我是否还会是现在的我。”
“我问自己，如果没有佘的话，我是否还会选择向他人伸出援手，是否还会选择相信他人，是否依旧渴望理解‘人’。”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那就是我的本质。”
“并不对人类抱有任何信心，但却又渴望着相信名为人的存在，试图从细微之中证实自己的猜想。”
“即便是没有遇到佘，我大概依旧会选择踏上旅行。”
“但，如果没有遇到佘的话，我大概会感到孤独，大概会寂寞，大概......会遭到背叛。”
说着，姬尔回想起了曾经帮助过的人当中，那一部分眼中充斥着破坏与欲望的存在。
“在那之后，我大概会自顾自的对人类下达定义，放弃对人的理解，结束这段漫长的旅程。”
姬尔转过了头，注视着汉蒂：“假若从一开始，卡拉就不存在她们的‘始祖大人’，她们或许会走上自力的道路，或许会步入歧途，也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卡拉城依旧会布满晨雾，
卡拉们也依旧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但如果没有‘始祖大人’的话，无论遇到什么，她们都不存在可以依靠的对象。”
汉蒂那金色的竖瞳当中露出了一丝释然，心中始终抱有的沉重感悄然间也消失无踪。
她对自己和解了。
汉蒂朝着作为守卫的两位卡拉摆了摆手，没有选择进入宫殿，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么，轮到我了。”姬尔轻声道，“我的问题很简单，对你来说，准确点是对于‘长生种’来说，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
汉蒂稍作思索，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与人类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他们阴险，狡诈，贪婪，好色，就像是欲望的集合体。可以说，在我见过的所有种族当中，人类是最为‘强欲’的。”
“他们天生的渴求着一切事物，食物，居所，金钱，情感，力量。”
“永无止境。”
“我见过无数为了得到更多而不择手段的人类，他们利用他人的感情，辜负他人的期望，背叛他人的信任，仅仅只是为了得到‘更多’。”
“但同样的，我也见到过无数擅自对他人抱以希望，擅自的将信任施加与他人身上，无药可救的，愚蠢的人类。”
“人类是复杂的，也是矛盾的。”
“或许正因如此，祂们才会选择人类。”
......
第 33 章 选择
“人性是复杂的，矛盾的，是难以捉摸的，是不可试探的。”
“假若你对他人抱以信任，那么人便是善。”
“假若你对他人抱以猜忌，那么人便是恶。”
姬尔也曾问过佘修类似的问题，他所给出的，便是这样的答案。
只是他在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话。
“但请谨记，永远不要忌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人。”
姬尔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的所追问的话语。 ——“你也包含在内吗？”
佘修没有回答。
......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汉蒂停下了脚步。
周围又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不少卡拉女孩的身影，她们或是牵着绳索，或是扯住绳索，亦或者握住‘绳索’。
本应瞩目的‘始祖大人’没有被卡拉女孩们察觉到，堂而皇之的被放任着接触卡拉公主的佘修亦是如此。
目视着卡拉女孩们，汉蒂轻声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所谓的神明？”
沉默了许久，姬尔回头看了一眼相处和睦的佘修与茵蒂克丝，然后，说道：“你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吗？”
“但这是问答交换。”
“......恭喜，你心中的答案大抵是正确的。”
说罢，姬尔便不再留在汉蒂的身边，而是转身走向了佘修，一把拉起了他的手。
“该走了。”
佘修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茵蒂克丝的脑袋：“再见，不对，应该是有缘再会了。”
“有缘再会！”茵蒂克丝笑容满面的做出了回应，没有丝毫不舍的小跑着到了站在原地不动的汉蒂身边，“始祖大人，说‘再见’。”
“......”汉蒂摇了摇头，“不会再见了。”
她握紧了茵蒂克丝的小手，姬尔与佘修与她们背道而驰，下一瞬，她眼前的景象如镜面般破碎开来，十数名的卡拉女孩与更多的小卡拉出现在她们的跟前，她们所处的位置也不再是
卡拉城，而是荒野。
“为什么？”
茵蒂克丝不解的声音迟迟传出，但佘修却已经听不见汉蒂的回答了。
他不再关注这那位会在日后兰斯正史当中大显身手的龙卡拉，而是站到了姬尔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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