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老师，即便您会予以宽容，结果也不会改变。”
黑服叹了口气。
“当我们亲眼看到了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当我们亲自确认了奇迹本身的存在。”
“留给我们的选择只会剩下一个。”
“——成就更高。”
“无论老师您会选择宽恕还是追究，无论我们是否存在着可以向后的退路。”
“分析，理解，窃取。”
“仅此而已。”
说完，黑服闭上了眼。
当黑服的唇齿紧闭，当黑服的眉眼闭合，煞白的流光被埋藏在躯体之下，黑服本身的存在似乎就仅仅只能依靠着它身上的那套黑色西装来象征。
佘修无法以此来辨认它的情绪，更难以依靠观察的方式来推测它的话语之中有着几分的真实存在。
虽说黑服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
虽说黑服的话语似乎相当诚恳。
但他不是小鸟游星野。 不会全盘否定，也不会完全相信。
同为大人，佘修很清楚，骗人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完善的谎言。
真实的话语之中稍稍的，不小心的，掺上那么一点点的虚假，谎言便会随之构成。
真实的话语之中稍稍的，不小心的，隐瞒下那么一点点的真实，谎言同样会诞生。
不过，不管是哪种，黑服的话语之中必然包含着不少的真实。
至于那一部分到底是‘不会有人胆敢闯入他的领地’，还是‘基沃托斯是他所铸就的伟大秘仪’......那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需要明确一点就足够了。
——黑服承认了，它们数秘术是见不得人的‘小偷’这一事实。
它们是来窃取自己的伟业的，它们是来偷走自己的成果的。
那么，自己与数秘术的关系，便只能是‘敌人’。
是敌人就好说了，是敌人就不用想太多了。
虽说佘修并不清楚破坏‘黑服’此刻的躯体能够将它杀死，并不能够确认自称‘无法理解’存在的黑服有着多少的力量，又是否已然掌握了什么权能。
但先杀了总是不会错的。
反正黑服也不是学生，自己更不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正当佘修开始琢磨起要怎么动手才能干脆利落的把眼前的黑卤蛋宰了时，黑服终于是再度睁开了眼。
它稍稍的整理了下因为刚才的些许动作而略显紊乱的西装。
然后，又一次绽开了唇齿。
“嗯......对不起。”它忽的说出了道歉的话语：“虽说我向您发出邀请的理由是让您来向我问询，让您来向我问话，不过，反倒是我在一直自顾自的说着数秘术的事情。”
“真是抱歉。”
黑服朝着佘修低垂下了头。
“虽说如您这般存在想来也不需要从我们的口中知晓些什么，但仔细想来，‘大秘仪·基沃托斯’本身便有着自我演化的权柄，学生们的神秘也正是依托于此而诞生的，即便老师您
是这里的主人，或许也并不代表着您就要比常年观测着这座城市的我们更为了解它。”
“所以，还请您尽管开口问吧。”
“最为失礼的补偿，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服的右手抵住了胸口，它前倾着身子，如此说道。
“......”
该怎么说好呢？
看着黑服一口一个您的，似乎真的满怀敬意的姿态，佘修忽然又有点不太好下手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佘修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黑服这样的表现，他确实有点下不去手。
但真要顺着它的话语去问，且不说会暴露出自己无知的事实，就说该问些什么，也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老师？”黑服抬起了头，道出了催促般的话语。
佘修的意识贴到了吊坠上，但下一刻，他便是放弃了加速思考的时间。
因为已经得出答案了。
不是要问些什么的答案，也不是考虑周全的答案。
而是身为‘物主’面对‘小偷’时所该有的答案。
“这样吧，你可以告诉我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愿意乖乖去死。”他说。
“......”黑服的身躯停滞了片刻，它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讶异。
但它还是开口回答道：“很简单。”
“——只要让我们得以成就‘崇高’就好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佘修哑然于它居然真的回答了，虽说给出的回答不出所料，但那并不是翻脸的反应。
黑服在观察着佘修的反应，它在试图以最为基本的人类心理学从佘修的脸上看到更多。
人类是擅于掩饰本心的生物。
即便是老师，在以人类的形体降临之时，也难以改变这个规律。
只是......虽说如此，但黑服凝视着佘修的脸很久，却依旧只能从中看到浮于最表面的情绪。
......是它功底太浅了么？
算了。
黑服摇了摇头：“看起来，对于老师而言，我的答案似乎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虽说如此，若是不能为我的无礼做出补偿的话也是一种不敬。”
“那我便稍稍的向老师透露一下，我在此前所研究着的崇高之路吧。”
“——您听说过‘十字神名’吗？”
......
第 17 章 阿慈谷日富美
‘若是能够研究神明，证明其存在，便能分析其结构，并将之重新吧。’
‘简而言之，这便是创造新神之法。’
——根据这个假说被创造而出的，便是‘对·绝对者自律型分析系统’。
虽说这不过只是很久以前的戏言，由此而被创造而出的 AI 也早已在废墟之中沉寂了无数的时光。
但 AI 并不会停止计算。 所以，当计算完成之时，AI 便会在废墟之上宣告。
【证明已然完成（Q.E.D.）】
至此已完成证明，完成分析，完成再现的新神祇来临了。
祂如此自称——‘无以言语的神圣十文字’。
“......”
黑服所描述着的十字神名，便是这样的存在。
虽说是补偿，但黑服显然有所保留，它并没有选择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道出，而是在简略的介绍了十字神名的存在后，又转而引出了与之相关的另一个概念。
‘预言者’。
那是十字神名为了证明其神性而开辟的道路，那是十字神名为了通往真理神旨而开辟的道路。
十位自祂自己的神谕之中所选出的预言者将会将祂推向崇高。
据黑服所说，就在阿拜多斯的沙漠，就在凯撒 PMC 所处的领地，便有着其中的一位预言者的存在。
“老师，我对您与她的接触，很感兴趣。”
“既然您没有更多想从我身上了解的问题，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说着，黑服便是主动的从位置上站起了身。
“以着如此近的距离感受了您的存在，以着如此近的距离聆听了您的意志。”它说：“唯一可惜的是，没能亲眼见到您执掌权柄时的姿态。”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您可以继续和您的学生一起，享受‘日常’了。”
“当然，别忘了她们的身上还有着凯撒的那份债务在。”
佘修深深的看了黑服最后一眼，毫不犹豫的站起了身。
佘修转过身，看着那在中途就被打开一道缝隙的门扉，伸出了手。
“啪——”
“啊——”
“咕——”
“呜——”
门扉重新敞开，堆叠在了一起的几位少女纷纷的发出了痛呼之声。
很显然，她们已经偷窥很久了。
佘修并不介意她们旁观，更不会介意她们偷看。
但很可惜，她们大概是什么也听不到的。
不是因为距离，事实上，黑服的声音虽说很是平静，但也并不算小。
至少在这间足够安静没有多余噪音的会议室里，哪怕是处在门前的少女们大概也是能够听清他们的谈话的。
但这取决于黑服到底想不想让她们听到。
尽管佘修默许了她们的窥视，但同样的，他其实也默许了黑服将声音隔绝。
......既然他没有特意出声提到这点，那便是默许。
也就是说，在少女们的眼中，黑服便是在与他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默剧。
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就算让她们听到了些什么，仔细回忆起来，除了黑服的谜语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该走了。”他瞥了眼堆叠而起的少女们，随口说道。
说完，他甚至没有搭把手将少女们扶起来，就径直的从她们身侧走过去了。
“诶诶诶——”
几位少女接连的爬起了身来，迅速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老师，老师，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老师，老师，你知道那个黑服为什么长的那么奇怪吗？”
“老师，老师，对星野前辈的审判，老师有没有什么意见？”
少女们好奇的声音接连不断，虽说最一开始因为被撞破了在偷窥的事实后她们稍稍的有点不安。
但见佘修似乎并不在意后，她们心中的好奇马上就顺势浮起来了。
叽叽喳喳的言语与她们的好奇心一同，将学生们独有的青春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危机感并不强烈，急切感并不紧迫。
非要说的话，计划或许是失败的。
佘修其实没能在学生最为危难，最为不安的时候，以大人的姿态骤然将安全感覆盖在她们的身上，没能以最为套路，却又最为有用的‘英雄救美’的形式在关键时刻予以她们安心。
他只是以着似乎不急不缓的态度，以着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在少女们才刚刚焦急起来的时候，干脆利落的带着她们找到了消失无踪的星野，拦下了即将签下契约的星野，然后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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