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继母？我吗 第39章

第55章 延后的悲伤（3k）

　　说完那句“她一直在看着你”之后，北垣月祭的灵魂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变得愈发透明。

　　【那么，拜托了。】

　　留下这句话，以及一团足以让灵体短暂停留的纯净魔力后，白色的幽灵彻底消散，化作流光飞向了遥远的别墅区，回归了她那沉睡了两年的身体。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暗羽顺着北垣月祭刚才所指引的方向，向着家中角落看去，才愕然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注意到这位站在西堀洋子遗像面前的女性，在自然的日光下却没有半分影子。

　　但因为得到了足够的魔力，身形比较凝实，暗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其实并非活人，而是亡灵。

　　“你是……”暗羽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和现在的暗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发型，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在于气质。

　　暗羽身上围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神里透着股单纯散漫。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傻气，是再怎么精明的外表都遮掩不掉的。

　　而对面的那位西堀洋子，虽然只是灵魂体，却透着一股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精明。她站得笔直，眼神温柔却有力量，哪怕不说话也带着一种家长的威严。

　　这一刻，仿佛是在照镜子，但一眼看上去没有人会认错。

　　“完了……”暗羽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被抓包了！盗号被原主当场抓获！

　　她不会是要把我赶出去吧？我好不容易才混熟的地盘，好不容易才攒的一冰箱零食，还有那些刚收的小弟……难道我又要带着小家伙们流落街头了吗？

　　暗羽缩了缩脖子，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狡辩。

　　说自己只是进来做个饭？是西堀奈奈请的保姆？还是说“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有那种没有血缘关系，但能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对面的西堀洋子先笑了。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释然的笑容。

　　【初次见面，暗羽小姐。对你来说，或者是初次见面，但实际上我已经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接下来我想对你说一些话。】

　　西堀洋子的声音很轻，像是风铃的回响。她看着暗羽，眼中满是恳切。

　　【虽然这个请求听起来可能有些过分……但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能不能请您……继续代替我，照顾奈奈那个孩子？】

　　暗羽愣住了：“……哎？”

　　没有指责？没有驱赶？甚至还要让她继续住下去？

　　大脑简单的暗羽瞬间自动过滤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提取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信息：

　　第一，西堀洋子要出远门，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里。

　　第二，西堀洋子授权她继续冒充这个身份，照顾西堀奈奈。

　　也就是说……她不用流落街头了！

　　“呼……吓死我了。”暗羽拍了拍胸口，刚才还被吓得十足僵硬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原来只是出差啊？早说嘛。”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摆了摆手：“放心吧，照顾个小孩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而且奈奈这孩子真的很乖，完全不用我操心耶！说起来还是我赚到了。”

　　得到承诺的西堀洋子欣慰地点了点头，身体开始慢慢变得更加虚幻，转身准备向着通往院子的推拉门走去。

　　“喂，等等。”暗羽突然叫住了她，“既然要出差那么久……”暗羽指了指楼上，“你不打算去看看奈奈，就这样离开吗？”

　　虽然暗羽一直在骗西堀奈奈说自己就是妈妈，而且骗得还挺成功。

　　但作为伪装大师，暗羽心里很清楚，现在或许能够遮掩，但之后回过神来，还是替代不了对方在西堀奈奈心中的地位。

　　以后被那孩子知道的话，绝对会伤心的。

　　“虽然我一直在努力扮演你，但真正的妈妈和我也许还是不一样的吧？”暗羽挠了挠脸颊，有些别扭地说，“万一她想你了怎么办？”

　　西堀洋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其实……我已经偷偷去看过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曾在深夜里无数次独自哭泣的女儿。

　　【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那个孩子过得很辛苦，很痛苦。她的脸上很久都没有笑容了。】

　　西堀洋子转过头，再次深深地看向暗羽。

　　【是您的到来，才让那孩子振作起来，还交上了新朋友。对此，我真的……非常感激。】

　　说完，西堀洋子对着暗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那扇通往院子的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喂！那个……”暗羽还想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比如是不是要去很久，需不需要寄明信片之类的。

　　最主要的是，暗羽觉得自己现在如果不叫住对方的话，似乎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但是西堀洋子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于是她急忙追了上去，一步跨出门槛。

　　然而，院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清晨的微风吹动着树叶，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嘛……神出鬼没的。”暗羽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出差，也好歹在家里多坐一会儿呀。再怎么样，也总要抽出时间和孩子多说说话才对。

　　结果对方就这么走了，走的还真是干脆……

　　就在她还在因为对方这高深莫测的退场方式而感到诧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那是有人从楼梯上冲下来，甚至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的声音。

　　是西堀奈奈醒过来了吗？还是说是神崎理央？但是暗羽之前查看过二人的魔力剩余总量，应该今天晚上才会醒才对。

　　所以她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就在家里的客厅和北垣月祭说话。

　　“嗯？”暗羽刚转过身，“怎么了？是不是饿——”

　　话还没说完，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力道之大，差点把暗羽这个怪人撞得倒退两步。

　　“……”

　　西堀奈奈死死地抓着暗羽胸口那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个并不算宽阔、但却格外温暖的怀抱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哇？！”

　　暗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袭击】搞得手足无措，两只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怎怎怎怎怎……怎么回事？这魔法少女今天怎么一上来就撒娇？话又说回来了，她刚才应该没有看到西堀洋子吧？

　　如果真的看到了西堀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假货的话，大概也不会对自己这般亲密了。

　　意识到这一点，暗羽慌张询问西堀奈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怎么了？醒这么早？”

　　“是不是身上还疼着？我跟你说，昨晚我可是给你用了最高级的治疗术……或者是受了什么委屈？难道是理央那个饭桶欺负你了？”

　　问了一连串，都没有回应。黑色的脑袋深埋在暗羽的怀中，带着细小又不容忽视的颤抖。

　　“还是说……”暗羽想到了最常见的理由，“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哭声从一开始的小声抽噎，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变得越来越大，眼泪很快就浸湿了暗羽胸口的布料。

　　“嗯……嗯……”西堀奈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应着暗羽那笨拙的安慰，“是……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明明在得知妈妈去世的消息，在妈妈的葬礼上，她都没有哭的。

　　西堀奈奈甚至觉得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已经干涸，或许自己就是那一种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孩子，就连自己的母亲死去，也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但是现在，在她亲眼目睹着妈妈西堀洋子的灵魂执念成佛消散的那一瞬间。

　　泪水忽然完全不听使唤，擅自就掉下来了。

　　还把视线都模糊掉，害得她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

　　她追不上去。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那个要笨拙地跟在母亲身后的孩子。

　　但在以前，妈妈会耐心地陪伴着她慢慢走。

　　而现在，对方尽管不舍，也不会为自己停下离去的脚步。

　　她追不上去，于是被万分不舍的妈妈托付给了值得信任的新的家人。

　　在听到西堀洋子将自己托付给暗羽的话语之后，西堀奈奈内心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时机。

　　那摇摇欲坠的心防，也猛然决堤。

　　混杂着眼泪和痛楚，她扔掉了理智，只是把头埋在暗羽的怀中，哭泣着。

　　为她自己终于接受了母亲西堀洋子已经死去的现实，彻底将之前没有能哭出来的眼泪全部抹在了暗羽的衣襟上。

　　笨蛋魔人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但她最终也只是尝试着把手搭在西堀奈奈的背上，轻轻拍着。

　　安抚着这个坚强过了头，此刻难得显露出软弱的孩子。

第56章 我说你啊，没有去上学对吧（4k）

　　当神崎理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中午时间，陌生的天花板。”

　　她下意识地想要玩个梗。

　　但随即大脑就像是被格式化重启了一样，昨晚那地狱般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回涌。

　　断裂的双臂、无尽的魔人潮、以及最后那一刻灵魂堕入黑暗的绝望感。

　　“！”吓得神崎理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恐地举起双手查看。

　　没有断。

　　两只手臂完好无损，白皙的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甚至体内那原本干涸的魔力回路，此刻也充盈着某种暖洋洋的力量，完全没有【人偶化】之后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

　　“恢复得……这么快？”神崎理央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满脸的不可思议。

　　按理说，哪怕是被救回来了，经历过那种程度的重创和魔力透支，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正常活动。

　　现在居然除了稍微有点睡太久的头晕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但也就在这时。

　　“咕噜噜——”一阵响亮的抗议声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郁辛辣的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那是咖喱混合着炖得软烂的牛肉的味道。

　　……饿了。

　　生存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神崎理央立刻决定掀开被子，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午餐时间正在进行中。

　　“啊，神崎醒啦？”围着小熊围裙的暗羽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面前摆着一大盘色泽诱人的咖喱饭。

　　而在她对面，西堀奈奈正低着头，默默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神崎理央敏锐地注意到，西堀奈奈的眼眶红通通的，眼皮也有点肿，一看就是刚才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这又是在搞什么母女情深了？

　　神崎理央张了张嘴，原本想嘲讽一句“赫川恶鬼怎么哭成兔子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昏迷前做的那些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