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卡芙卡沉默了很久。
酒吧里的喧闹似乎又恢复了，但这一角的寂静却格外明显。
“我确实……打算离开。”
卡芙卡缓缓说道，目光扫过酒吧内那些疯狂或麻木的面孔，“攒够一笔钱，买一张离开这个星系的船票，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里……太无趣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疯狂，但没有‘意外’，没有‘未知’带来的……哪怕一丝丝的‘期待’。”
她寻找着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感受，“我想知道，生命……除了这些赤裸裸的欲望和无聊的杀戮，是否还有其他……意义。”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深处，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与探寻。
“那么，跟我走，就是一个选择。”
苏辰说，“我可以带你立刻离开，去见识真正的未知，面对可能带来‘恐惧’或其他任何情绪的事物。
当然，也可能什么也找不到，旅途本身依然乏味。
这本身，就是一次赌博。”
卡芙卡看着苏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沉默的、穿着装甲的少女（流萤）。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淡漠的紫色眼眸中，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决定”的光芒。
她说，“我跟你走。
我想……试试看，‘恐惧’到底是什么感觉。
也想知道，你口中的‘未来可能’，是什么样的。”
她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什么讨价还价，似乎对她而言，留在这里和跟着一个神秘人离开，风险与收益的区别并不大，后者至少多了一点“未知”的趣味。
苏辰点了点头，对酒保示意结账——虽然他们只点了两杯水。
卡芙卡却将自己那杯浑浊的液体推回吧台，然后……将手中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啪”地一声放在了台面上。
“抵酒钱。”
她对酒保说，然后又看向苏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要回自己的东西，“另外，借我一千信用点。
在这里，这足够买一条命或者享受很多‘服务’了，作为我跟你走的‘安家费’，不过分吧？”
苏辰看着她那理直气壮讨要“安家费”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拿出一张面值一千信用点的星际通用货币卡，放在她手里。
卡芙卡接过，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仿佛那只是一张纸片。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混乱、肮脏、却承载了她过去所有麻木岁月的酒吧，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苏辰和流萤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酒吧大门，苏辰准备再次启动相位传送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有所感地投向这座城市某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弧度。
大约过了十几息，距离巷口不远处，一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堆阴影里，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只爪子是雪白色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迈步走了出来。
它体型娇小，毛发在昏黄的天光下却闪烁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
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宛如两颗最上等的金色琥珀，澄澈透亮，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着星河生灭。
这只黑色的小猫，正是艾利欧。
它蹲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仰着小小的脑袋，望着苏辰三人消失的方向，那双充满智慧与神秘的金色猫眼里，此刻却满是与其形象极不相符的茫然、错愕，以及一丝深深的复杂。
“喵……？”
它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柔的猫叫，声音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困惑。
剧本……出错了。
不，不是出错，是彻底偏离了轨道，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方式。
在它那经由“终末”命途馈赠（或者说纠缠）而获得的、如同阅读命运篇章般的“预见”中，几年之后，在一座名为“新巴比伦”的罪恶之都，它会“恰巧”遇到因为厌倦了天衣五的虚无而外出游历、试图寻找生命意义的卡芙卡。
它会用“剧本”和“未来有趣的可能性”吸引她，让她成为“星核猎手”的一员，踏上那条既定的、充满戏剧性与转折的道路。
那是命运丝线上一个清晰而重要的节点。
然而现在，这个节点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从时间线上提前抹去、替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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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没有去新巴比伦，没有经历那些它预见的、塑造她性格与能力的“必要”事件，而是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名为苏辰的神秘存在，直接带走了。
带走得如此干脆，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从路边捡走了一朵稍微特别点的野花。
这还不是最让艾利欧感到棘手和……一丝惊惧的。
最让它心底发寒的是，在那个男人离开前，最后投向它藏身之处的那个目光——平淡，了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穿了一切剧本与安排的玩味。
他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它隐匿在此，甚至可能……窥破了它与“终末”之间的联系，察觉到了它那窥探命运剧本的能力！
它的隐匿，是依托于对命运丝线的轻微拨动，让自己处于“不被注意”的间隙。
它的预见，更是直接源自“终末”命途的呓语。
寻常存在，哪怕是强大的令使，也绝难察觉分毫！
那个苏辰……他到底是什么人？
巡猎的令使？
存护的眷顾者？
还是别的什么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
他带走卡芙卡，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看穿自己，是警告，还是无意？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在艾利欧（或者说，在这只猫躯壳下的意识）心中翻腾。
它那赖以规划未来、导演“戏剧”的“预见”能力，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如此根本性的盲区。
..... ... ....
苏辰这个变量，就像一颗突然闯入精密钟表内部的陨石，将所有的齿轮、发条都撞得乱七八糟。
未来……变得一片混沌。
艾利欧蹲在原地，金色的猫眼盯着虚空，久久不动。
它需要时间，需要重新梳理那些变得模糊混乱的命运丝线，需要评估这个突如其来的“苏辰”对它的“剧本”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毁灭性的干扰？
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更大的“舞台”？
它不知道。
……苏辰带着卡芙卡和流萤，经过相位传送，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星域。
脚下是暗红色、布满嶙峋怪石和稀疏古怪植被的荒原，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橙黄色，两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恒星悬挂在天际，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光线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种野兽的腥臊气息。
根据黑塔提供的坐标，这里应该是格拉默星域外围的某个荒芜行星带附近，一颗编号模糊的星球。
黑塔的情报提到，这里似乎有步离人活动的痕迹。
步离人，仙舟联盟长久以来的死敌之一，属于“丰饶”民中的一支，崇拜“寿瘟祸祖”药师，但更以其凶残、狡诈和独特的“狼毒”能力闻名。
三人刚一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前方的乱石堆后，便猛地窜出了七八道身影。
这些身影高大魁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颜色各异的兽毛，狼首人身，獠牙外露，手指末端是锋利的爪子，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红光。
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中握着骨刀、石斧等粗陋但显然浸染过无数鲜血的武器。
正是步离人，而且看其打扮和气息，应该是一个在外围游猎的小型猎群。
步离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突然出现三个“不速之客”，而且看起来气质迥异，不像是他们熟悉的猎物
（通常是其他流浪种族或落单的商队）。为首的步离人猎手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中红光大盛，口吐人言（虽然带着浓重的喉音和古怪腔调）
：“陌生的气味……不是狐人，也不是常见的流浪种……管他呢，抓住他们！
那个穿铁壳的（指流萤的装甲）和那个红头发的雌性，看起来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男的，杀了吃肉！”
随着首领一声令下，其他步离人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狼群般猛扑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腥风。
苏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对卡芙卡和流萤示意了一下：“留几个活口，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然后，他看向那个扑得最快、已经冲到近前的步离人首领，平静地开口命令道：“释放你的‘狼毒’。”
那步离人首领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或者不相信有人会主动要求这个才.
第93章 狼毒无效试锋芒，卡芙冷刃斩狼王
狼毒是他们步离人最可怕的天赋能力之一，是一种混合了信息素、精神波动和微弱命途力量的攻击手段，能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魂，引发极致的恐惧、战栗甚至精神崩溃。
尤其是对狐人等嗅觉灵敏、精神力特殊的种族，效果更是显著。
这人居然主动要求？
一愣之后，便是被轻视的暴怒！
“吼！.
找死！”
步离人首领怒吼一声，非但没有释放狼毒，反而加速前冲，挥舞着巨大的骨刀，朝着苏辰的头颅狠狠劈下！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撕成碎片！
然而，他的骨刀还没落下，一道清冷如月的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掠过了他的脖颈。
噗！
步离人首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硕大的狼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高高飞起，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无头的尸体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卡芙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苏辰身侧，手中那把奇特长刀斜指地面，刀身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紫色淡漠的眼眸转向苏辰，仿佛在问：下一个？
另一边，流萤的装甲也动了。
她没有使用高热武器，而是如同鬼魅般突进到另一个步离人面前，装甲手臂弹出高频振动粒子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对方简陋的皮甲和坚韧的肌肉，将其心脏搅碎。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剩下的步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杀戮惊呆了，嚎叫声卡在喉咙里，冲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惊“八六七”疑不定地看着瞬间毙命的两个同伴，以及那两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性。
苏辰对卡芙卡干脆利落的一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剩下那些被吓住的步离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现在，释放你们的狼毒。
或者，死。”
这一次，剩下的步离人不敢再轻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凶光闪烁，随即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的嗥叫！
嗥叫声中，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并非毒气，而是一种作用于精神层面、直接撩拨灵魂深处恐惧本能的特殊波动。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顶级掠食者威压的“气味”，寻常种族闻之便会心胆俱裂，战斗力十不存一。
这便是步离人令人闻风丧胆的“狼毒”！
狼毒的气息将苏辰三人笼罩。
流萤的装甲微微震动了一下，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异常精神波动，自动过滤和屏蔽了大部分影响，她本身因为失熵症导致情感淡漠，更是几乎毫无感觉，只是有些疑惑地侧了侧头。
卡芙卡则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微微偏头，似乎在仔细“品味”着这股狼毒的气息，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淡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苏辰观察着卡芙卡的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天衣五长期的环境影响，让她彻底丧失了“恐惧”这种情绪的产生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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