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老头子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苏辰的眼睛。
“苏辰，”驭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这么……厉害？”
她用了“厉害”这个词，但两人都明白，这个词远远不足以形容苏辰在方壶展现出的实力。
苏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才缓缓开口:“你从来没问过。”
驭空一愣。
“而且，”苏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学的剑术，还是你当初找来的仙舟云骑基础剑法。
你说让我练练防身，我就练了。
怎么，现在嫌弃基础剑法不够厉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驭空急忙反驳，脸颊又红了，“我是说……你明明只学了基础剑法，为什么能……能……”她能说什么？
能一剑劈飞星辰？
能挡下帝弓箭矢？
这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太荒唐了，荒唐到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苏辰看着她又急又羞的模样，心中一软。
“等回来再说吧。”
他放柔了声音，“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
驭空看着他，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那……等我回去。”
“嗯。”
通讯中断，玉兆的光幕消散。
苏辰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驭空的疑惑，他自然明白。
一个只学了仙舟云骑基础剑法的人，怎么可能拥有灭星级的实力？
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认知，不符合这世间一切的修行规律。
但苏辰没办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身上有个“诸天万界收集系统”，可以通过积累虚数能量点数，直接提升对命途的掌控度？
难道要说，自己这二十多年看似隐居，实则一直在默默“加点”，硬生生把巡猎命途堆到了99%？
难道要坦白，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另一个宇宙穿越来的？
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避而不谈，只能含糊其辞。
好在驭空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她虽然疑惑，虽然好奇，但既然苏辰不愿多说，她也不会逼迫。
这是两人相处十年形成的默契，也是苏辰愿意留在罗浮的原因之一。
“只是……”苏辰看着腰间那张灰白色的微笑面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阿哈注意到我了。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时兴起，但被那位盯上，终究是个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梧桐树下。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长乐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各户准备晚餐的炊烟与喧闹。
平凡而温馨的日常，与方壶战场的星辰破碎、与星神注视的宏大叙事，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苏辰闭上眼睛，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地衡司的人还在附近，但已经换了班。
新来的几个更隐蔽，气息更淡，应该是专门负责盯梢的高手。
景元为了盯住他，倒是下了本钱。
不过苏辰并不在意。
他若真想走，整个仙舟联盟也留不住。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还有些事没做完，还有些人没告别。
“等驭空回来，跟她好好谈一次。”
苏辰心想，“然后，就该准备离开了。
雅利洛六号……黑塔空间站……先去哪个呢？”
他思索着，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那两个地方的信息。
雅利洛六号，一颗被寒冰覆盖的星球。
七百年前，存护星神克里珀曾在那里驻足，留下了名为“星核”的祝福——或者说，诅咒。
如今那颗星球上，还有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人类文明。
黑塔空间站，则是天才俱乐部#83黑塔女士的私人财产，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巨型研究站。
那里汇聚了来自宇宙各处的学者、奇才、怪咖，是寻求知识与真理的圣地。
两个地方，两种不同的命途线索。
苏辰正权衡着，忽然心念一动，睁开了眼睛.
第33章 景元携驭空访苏辰，谢其救方壶，赠天将位却遭拒。
几乎就在同时，院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节奏平稳，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苏辰不用感知也知道是谁。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景元一身常服，负手而立。
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苏辰能感觉到，那温和表象下，如深渊般难以测度的城府。
在景元身后半步，站着驭空。
她已经换下了飞行士制服，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银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见苏辰看过来，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耳尖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苏辰小友，”景元笑着开口，“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苏辰侧身让开:“景元将军，驭空，进来吧。”
三人走进小院，在石桌旁落座。
苏辰取了新茶，烧水冲泡。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仿佛只是老友寻常的聚会。
但三人都知道，不是。
茶香袅袅升起时，景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看向苏辰。
“苏辰小友，方壶之事，”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景元代仙舟联盟，谢过了。”
苏辰抬眼看他。
“若非小友出手，方壶仙舟恐有覆灭之危。
千万生灵，将步苍城后尘。”
景元放下茶杯，正色道，“此恩，仙舟铭记。”
苏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景元将军言重了。
我不过是恰好在附近，顺手为之。”
“顺手为之……”景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友这‘顺手’，可是挡下了帝弓司命的光矢，劈飞了计都蜃楼，还一人诛灭了整个丰饶大军。”
他顿了顿，看着苏辰:“小友可知，帝弓那一箭若真的落下，会如何？”
苏辰抿了口茶，淡淡道:“会摧毁方壶仙舟五分之一的洞天，灭杀其上所有生灵——包括来不及撤离的云骑将士，包括正在引动仪式的竟天太卜，包括重伤苦战的月御将军。”
景元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判断，与仙舟太卜司的推演结果，分毫不差。
他盯着苏辰看了三息，忽然笑了:“小友果然非常人。
那景元也不绕弯子了——小友既然知道那一箭的后果，为何还要挡？
难道不怕触怒帝弓司命？”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直接。
驭空在一旁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她看向苏辰，眼中带着担忧。
苏辰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景元将军，”他说，“我挡那一箭，原因很简单——驭空在战场上，飞霄也在。
还有那些浴血奋战的云骑将士，他们不该死。”
他顿了顿，看向景元:“至于触怒帝弓司命……祂若因此动怒，那便怒吧。
我既然敢挡，自然接得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睥睨星神的霸气。
景元沉默了。
他端着茶杯，久久没有动作。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让那双金色的瞳孔显得越发深邃。
良久，他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景元说，“那么，景元便直说了——仙舟联盟，想邀请小友正式加入。”
他看向苏辰，语气郑重:“以小友的实力，联盟愿以‘天将’之位相待。
地位与七仙舟将军等同，可调动联盟资源，可参议军机大事。
小友若有何要求，只要不违背联盟根本，皆可商议。”
天将。
这个职位，在仙舟联盟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授予那些为联盟立下不世之功、实力冠绝当代的绝世强者。
上一任天将，还要追溯到苍城仙舟覆灭之前。
景元开出这个条件，诚意不可谓不足。
驭空在一旁听着，心跳不由加快。
她看向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苏辰会答应吗？
如果他答应了，就会成为仙舟联盟的天将，会成为与她、与景元、与所有仙舟人并肩的同袍。
那样的话，她和他之间最后的隔阂——化外民的身份——也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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