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作为丰川祥子小姐的‘朋友’，我觉得，有必要替丰川家主……把他‘遗漏’的这份‘报复’，给补上。你说……是不是？”
是……是个鬼啊！
三角初华终于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那种近乎变态的、扭曲的“恶趣味”。
他不是为了祥子，他纯粹是……在享受这种将恐惧和痛苦施加于人的过程？或者，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打击丰川定治？
“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三角初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愤怒，“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我，我可以替他道歉！我们可以赔偿！你知道的，丰川家很有钱，他，他可以满足你很多要求！只要你放过我，也……也放过你自己！”
林夜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三角小姐，别激动，现在，你只需要做选择。”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被束缚的双手，扫过她因恐惧和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扫过她裸露在外的、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修长双腿。
“第一，拒绝我的要求。”
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我会对你做一些……你肯定不希望经历的事情。”
林夜的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某些部位刻意停留了一瞬。
三角初华浑身一颤，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可手腕的束缚让她无法做到。
“你……你也不想某些……不雅的视频或者照片，传遍整个互联网络，让你的粉丝们，好好‘欣赏’一下他们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偶像歌手、清纯模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
三角初华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她绝不要那样！那比杀了她还要可怕！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带我进丰川宅邸。”
三角初华再次怔住，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带他进丰川宅邸？他想干什么？直接去刺杀丰川定治？他疯了吗？！
林夜心中有两个计划。
如果三角初华配合，那么利用她的身份作为掩护，伪装后避开大部分安保耳目，直接接触到丰川定治本人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如果她不配合……那么，就将她作为人质，逼迫丰川定治现身。
只是，三角初华这个“私生女”的分量，是否足够让那个老狐狸为了“亲情”而冒险露面，林夜并没有太大把握。
对于掌权数十载、将家族利益和自身安危置于一切之上的老狐狸而言，一个未曾公开承认、感情淡薄的私生女……价值几何，难说。
“做选择吧！”
时间，在死寂和令人窒息的恐惧中，开始无声流逝。
三角初华被捆绑在床架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淡紫色的眼眸中泪水无声滑落，混杂着绝望、挣扎，以及一丝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
……
第106章 破灭的形象【第3更】
这两个选择，不论是哪一个，三角初华都打从心底里抗拒，无法接受。
帮助眼前这个来意不善、手段狠戾的少年，去伤害自己的生父丰川定治？
尽管那个男人从未在她成长过程中给予过实质的陪伴与教导，但她清楚，自己的生活、能顺利进入偶像团体、在事业上得到的一些隐秘关照……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着生父带来的无形助力。
让她亲手将危险引入那个男人身边，这简直是恩将仇报，违背了她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可是，不答应呢？
想到对方描述的、那些被拍下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公之于众，让她在粉丝面前、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彻底毁灭……
那种可能性，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宁愿立刻死掉。
两条路，都通向深渊，她进退两难。
“可、可以……再换一个……选择吗？”她抬起头，泪水涟涟。
“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
林夜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再等待，向前一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裸露在外的、纤细的脚踝。
“啊！不……你、你放开我！”
三角初华惊叫一声，拼命挣扎，双脚胡乱踢蹬。
“不！不要！你……你杀了我吧！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她宁愿立刻死去，也不要面对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林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这女孩……倒是有几分骨气。
或者说，对丰川定治那个抛弃妻女的老登，竟然有几分意想不到的“维护”？
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背叛那个几乎没有给过她父爱的生父？
“三角小姐这么可爱漂亮，”
他松开手，但没有后退，目光在她因挣扎和哭泣而泛红的脸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评估物品般的玩味，“就这么杀了……多可惜。”
三角初华的心脏因这句话而骤然紧缩，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不敢睁眼，仿佛只要不看，就能逃避即将发生的一切。
“为了保护那么一位……从未陪伴你成长、抛下你们母女不管的‘老登’，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她不知道。
那是一种混杂了血缘本能、对“父亲”这个概念的模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近乎本能的维护的复杂情绪。她自己也理不清。
“给你看个东西吧。”
林夜似乎放弃了从她口中得到答案，转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三角初华迟疑地、缓缓地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
那是一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血痕。
是赤坂键一！父亲在丰川家的那位贴身秘书！
这些人……他们竟然把赤坂秘书抓了起来，还……折磨成这个样子？！
巨大的恐惧再次攥住了她。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下场——被殴打，被折磨，生不如死。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视频里，赤坂键一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哀求，“是丰川定治！是那个老家伙指使我的！你们去找他报仇啊！去找他啊！”
“他在丰川祥子出事之后就疯了！就因为我……因为我私下帮祥子小姐查过那架航班机组人员的信息……他就认定我有责任！我想跑，被他抓住……他就往死里折磨我啊！”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杀了那两个女的……是我想报复，想泄愤……”
“可、可那也是丰川定治的意思！他逼我的！他说我不做，就要对我父母、对我老婆孩子下手！”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啊啊啊啊——！！”
视频在赤坂键一崩溃的哭嚎声中结束。
三角初华呆呆地看着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不是没有过隐约的怀疑。父亲最近的行事越发偏激狠厉，她是有所耳闻的。可她从未想过……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祥子的意外，就疯狂地迁怒、折磨身边的人？甚至……指使秘书去杀人？杀死了两个……无辜的女孩？
祥子的死是意外啊！是交通事故！就算要追究，也该是追究肇事司机的责任！
“那两个肇事司机，早就‘意外’身亡了。”
林夜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地补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三角初华猛地抬头，看向林夜，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所有‘关联者’里，只有三角初华小姐你，身为‘邀请者’，却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在你父亲心里，你的地位……看来比丰川祥子，要高上不少。”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三角初华用力摇头，泪水再次滚落。她无法接受这个逻辑”。
“到了现在，你还要维护这样一个……指使杀人、滥杀无辜的恶魔吗？”
林夜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三角初华哑口无言。
她有着正常的三观，是非对错的观念根植于心。
如果换作是任何其他人做出视频中赤坂键一所控诉的那些事情，她绝对会感到愤怒、不齿，会支持法律严惩。
可那个人……是她的父亲。是给予了她生命，也间接给予了她如今生活的人。
“死去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我的朋友。她一直在尽力提醒丰川祥子注意危险。甚至在祥子出事之后，是她第一时间想方设法联系上丰川家，想让你们尽快赶到现场，想抢救丰川祥子。”
“什么……”
三角初华怔住。
“可结果呢？就因为她‘多管了闲事’，就因为她与这件事产生了‘关联’，她就成了你父亲迁怒的对象，被赤坂键一杀害了。”
三角初华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这不是真的”，想说“父亲不会这样”，可面对林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睛，面对视频中赤坂键一血泪交织的控诉，她所有辩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无声的哽咽。
“另一个女孩，是一名护士。每天在病房里救死扶伤。那天，她刚刚结束重症监护室的夜班，准备回家休息。”
林夜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三角初华的心上，“赤坂键一绑架了她，用她来要挟我，想杀我。最后……他当着我的面，捅伤了她。她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也死了。”
三角初华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恨意从何而来。
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用如此极端、不惜一切的方式，也要向丰川定治复仇。
那是至交好友的血仇，是无辜者枉死的冤屈。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
只有三角初华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阴影中的林夜。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灰败，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我都愿意……”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我……我会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来补偿……我也不会报警的……”
……
……
林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费了这么多口舌，甚至拿出了“证据”，结果这女孩的思路……似乎还是歪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似乎搞错了重点。我对你本人，没有兴趣。至少，不是那种兴趣。”
三角初华茫然地抬起泪眼。
“你想想你的母亲，还有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你也不希望她们……因为你今天错误的选择，而出什么事吧？”
“不——！她、她们是无辜的！求求你！不要伤害她们！不要！”
“我的朋友，她们难道不无辜吗？”
三角初华语塞，泪水再次汹涌。
“你现在帮我，不是在‘背叛’，也不是在‘作恶’。”
林夜的声音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蛊惑的意味，“你是在……阻止更大的罪恶继续发生。是在为那些惨死的、无辜的人，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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