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71章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已经成功过了呢？如果其实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在数次循环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其实这个计划已经被执行过许多次了呢？

　　听上去似乎不错。

　　但事实上，时间循环并没有结束。唯有他自己，那个作为“锚点”的神田泳，将独自背负着所有的记忆，背负着这一切，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来中，在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轮回中，不断循环往复地执行着这个计划，让其他人每一次，每一次都能够毫无知觉地活下去。

　　在这样的过程中，一切都会变得虚无，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吧？沉重的意志可以坚持一次两次，坚定的信念可以坚持成百上千次，可如果是毫无尽头的，无穷无尽的未来呢？

　　到底有什么才能让他继续如此坚持？到底需要什么，才能支撑一个灵魂在这样永恒的地狱中不至崩溃？

　　所以他一定会崩溃，一定会绝望，一定会扭曲。

　　千早爱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了悟，她看向眼前这个面带笑容，却已然扭曲的神田泳。

　　所以，眼前这个神田泳，他或许一开始告诉她的解释并没有说谎，只不过是把自己所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套在了另一个神田泳身上而已。而事实上，真正绝望的，真正扭曲的，真正从无穷无尽的时间线之后回来的——

　　是他自己。

　　那个在无尽循环中彻底疯掉的神田泳，真正从无穷无尽的时间线尽头归来，承载了所有绝望记忆的神田泳，就是眼前的他。所以他崩溃了，扭曲了，疯掉了，最终选择以玩弄他人痛苦为乐来维系自身存在——这就是他刚刚所说的，属于他自己的意志。

　　千早爱音感到自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麻痹而又沉重，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她面对的，不仅仅单纯是一个扭曲的敌人，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更是一个在时间尽头徘徊了无数轮回，最终选择拥抱绝望的……最终被绝望彻底侵蚀的，曾经的“救世主”。

　　他的疯狂，他的扭曲，他那种将自身意志强加于所有人的偏执……这一切，都源于那永无止境的、独自背负所有记忆的折磨。

　　神田泳似乎从她剧变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明悟，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癫狂解脱的表情，他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抵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渴求着最终的解脱，“你还在犹豫什么？千早爱音。你不是也有你的意志吗？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话，就开枪吧！”

　　“让我看看你的意志，是否能够背负起这一切！”

101.千早爱音于此弑杀神明

　　千早爱音闭上了眼睛。

　　她无法再直视那双眼睛，那里面承载的东西太过沉重，太过黑暗。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被那无尽的虚无和绝望彻底吞噬。

　　因为她看到了，在就闭眼前的瞬间，她看到了神田泳凝视着她的眼眸，那双曾充满戏谑与疯狂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褪去所有伪装的……期待。

　　他在期待她的选择，期待她的“意志”能够承受住这最终的考验，期待她扣下扳机，完成这场血腥的“加冕礼”。

　　他也想要摆脱这一切，他想要得到解脱。但是他不能就这样解脱，即便他就连灵魂深处和内心都完全扭曲，却也仍然不愿就这样抛下其他人自顾自地离开。

　　所以，他一定要让她千早爱音来代替他。他需要一个人来代替他，背负起这永劫的枷锁。

　　他想要千早爱音成为下一个他，下一个负担起这一切，赋予所有人生存下去的意义的存在，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开。

　　但是，千早爱音绝对不会成为他——至少，在此刻，她心中燃烧的火焰如此确信地告诉她。

　　的确，她并没有询问过其他人是否想要得到拯救，也不足的这种拯救是不是其他人想要的，确确实实只是出自于自己的意志。

　　或许，这种拯救也是一种将意志强加给他人吧，但她绝不会玩弄他人的心灵，不会扭曲他人的灵魂！绝不会！

　　对于这个已然扭曲的神田泳，千早爱音感到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是理所当然的畏惧、憎恨，她想要阻止他，杀死他的决心从来没有动摇。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深沉的怜悯与心痛，也同样涌上心头。

　　为了这个堕落至此，明明最初怀抱着拯救所有人的愿望，最终却变成了扭曲的疯子，变成了这般模样的存在……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哀。

　　她也……想要拯救这个神田泳啊。

　　但千早爱音清楚地知道，他无论是从肉体到心灵，都已经无可拯救。

　　唯一能够让他放下执念的方式，就是击溃他的意志——向他证明，即便怀揣着他所认为无用的，虚假的“希望”，即便不用扭曲的意志来支撑自己，也同样能够坚持下去。

　　——依靠“拯救”和“希望”的力量。

　　尽管，他或许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切了。因为，为了阻止他继续肆虐，为了斩断这绝望的连锁，千早爱音必须先在这里……解决他。

　　在神田泳死亡之后，千早爱音会去验证他的理论是错误的。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她会用循环的终结，会创造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来宣告“希望”并非无用！

　　“你这扭曲而又绝望的‘世界’……就由我来终结！”

　　千早爱音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呐喊，她猛地睁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决绝！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怜悯与愤怒，最终凝聚成指尖那唯一、也是最终的动作——

　　砰——！！！

　　枪声震耳欲聋，震碎了巷道的寂静，仿佛连时空本身都被这一枪撼动。

　　子弹带着她所有的意志，精准地贯入了神田泳的心脏。

　　他身体剧烈地一震，握着她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下。

　　他向后倒去，像一棵被砍伐的树木，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细微的尘埃，身躯与冰冷地面的撞击声沉闷而结实。

　　那双曾映照出无数轮回景象、承载了无尽疯狂与孤独的眼眸——此刻，所有诡谲的光彩都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空洞，茫然地凝望着被高墙切割出的、狭窄的夜空。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绝望的神田泳的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他在这条时间线上的戏份，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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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神之举，于此完成。

　　千早爱音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脱力地跌坐在地。手中的枪仿佛有千钧之重，冰冷的金属触感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让她几乎想要立刻将其抛远。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贪婪地攫取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正在迅速失去生命力的躯体上移开。他胸口处的衣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那粘稠的液体仍在不断涌出，在地面上蜿蜒。

　　看着这景象，一个复杂难言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千早爱音的嘴角，那是仿佛解脱一般的，却又在坚定当中夹杂着迷惘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解脱——终于阻止了神田泳的疯狂；有坚定——自己的选择毋庸置疑；但更深处的，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隐藏在坚定背后的，对未来的迷惘，

　　【检测到目标‘千早爱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模拟任务已达成！】

　　“嗬……嗬……”

　　垂死的神田泳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带着血沫翻涌的杂音。他的嘴唇艰难地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气音，似乎还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传递某种信息。

　　千早爱音其实并不是很想听，疲惫与沉重的负罪感让她只想远离。

　　但是出于对即将死去之人的尊重，以及对神田泳最终遗言的好奇，还是驱使着她。

　　她挣扎着，用几乎麻木的双臂支撑起身体，一点点挪动过去，俯下身，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近他那沾满血污的唇边，侧耳倾听。

　　“千早……爱音……”

　　他微弱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伴随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耳膜：“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我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我’……”

　　他断断续续地承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作为介入你们的循环中的‘异物’，我死了之后，这条时间线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

　　“也许真的会终止循环也说不定？”

　　他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意味难明的气音，像是嗤笑，又像是叹息，“呵，又或者，之前你所知道的‘规则’全都变了模样。”

　　“所有的这些，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探索了，千早爱音。”

　　“你将要面对的是未知，你的身边没有同伴。”

　　“坚持你的希望吧，因为在你面前的道路上，你仅剩此物了。”

　　他的声音在此刻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然而，就在那意识的灯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挤出了最终的话语，那声音轻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抛过来的沉重：

　　“现在，舞台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

　　他胸腔里那最后一点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那双空洞望着夜空的眼睛，也终于，完全地、彻底地失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存在”的痕迹。

　　千早爱音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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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

　　什么叫，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时间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什么叫，之前所知道的‘规则’说不定会不复存在？

　　那也就是说，可能她不再是那个“锚点”，即使她死了也不会再重启时间线？

　　如果时间循环在现在就被终结的话，那——那种事情不行！其他人的记忆还没有被清除，长崎素世还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所有的烂摊子都还没有收拾！一切都还停留在最糟糕的瞬间！

　　现在就终结的话，那什么都来不及挽回！

　　那算什么拯救？！那不就等于……是她亲手把大家推向了无法挽回的绝望终点吗？！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啊！！！

　　在刚刚还感到解脱与狂喜的千早爱音，现在仿佛被无可违抗的绝望击中。

　　“不……不……不能这样……”

　　她喃喃自语，随即像是被噩梦惊醒，崩溃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抓住已经失去生息的神田泳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摇晃着，仿佛要将那消散的灵魂重新晃回这具躯壳：“喂！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醒过来！回答我啊啊啊——！别死，别死啊啊啊！！！”

　　尖锐而凄厉的哀嚎声，贯穿云霄，刺破夜空。

　　【正在退出模拟！】

　　【检测到目标‘千早爱音’陷入对未来的复杂感触当中，坚定的意志与内心的迷惘交织。】

　　【评价：真是一出好戏，非常值得欣赏。】

　　【笑容指数判定中……】

　　【目标千早爱音：战胜了魔王的勇者将会成为名垂青史的贤人，抑或是下一个魔王？包含着无穷可能性的笑容，令人回味无穷，期待后续。】

　　【获得成就：“伟大的编剧”】

　　【称号奖励：由于您通过模拟而将所有人都牵扯进这场宏大而残酷的戏剧当中，让她们对于您所编造的世界深信不疑，创造出了无人能够揭穿、无人能够辩驳的真实存在的‘虚拟世界’，获得特殊称号：“剧本编写者”】

　　【称号效果：您在之后的模拟当中，将获得一定权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添加关于‘世界背景’或‘相关角色’的设定，以此来更加方便，更加完善地开展您的剧本。】

　　【称号追评：伟大的编剧啊，请不必停笔，再撰写新的诗篇吧！】

　　【任务奖励：由于您完成了让目标‘千早爱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一终极任务，您的学习能力、社交能力都得到大幅度的增强，他人对您的第一印象都会抱持极大的好感。】

　　【系统追评：原来宿主您的转职路线是幕后大boss吗？】

　　【模拟总结：精彩绝伦！如此美味的绝望与混乱，还有什么可以继续品鉴的？快快端上来罢！】

102.我憎恨你，我诅咒你！

　　“时间……回溯了？！”

　　虽然不是同一地点，但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再一次发出了惊呼。

　　尤其是千早爱音。

　　她茫然地巡视着周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RiNG的门口。她已经经历过这个场面整整两次了。

　　“时间再一次回溯了，我又回到了原点……”

　　千早爱音低下头看向自己一尘不染的双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扣动扳机时的震颤与硝烟味，以及……那粘稠、温热的触感。

　　她瞳孔地震：“时间循环的规则，被改变了。我不再是启动循环的‘锚点’——”

　　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本来应该是她被杀死的时候，这条时间线才会再度进行回溯。

　　但是，现在却因为那个神田泳的死亡，导致整个时间循环产生了未知的变化，在她这个“锚点”还没死亡的时候，就直接重启了时间线！

　　这下糟糕了，这样一来——她就完全失去了兜底的手段！这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后的保险，失去了“即使失败也能重来”的底气！